站在门外的欧阳梓见屋内没有回应,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又‘咚咚咚’敲了三下房门。
艾玛略微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发紧地喊道,“谁啊?”
“艾玛,是我。”
一听是欧阳梓的声音,艾玛禁不住长吁了口气,放下紧张的心,如释重负道,“门没锁,进来吧!”
随即,‘咯吱’一声欧阳梓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一眼望到艾玛坐在床边,无精打采的模样。
“艾玛,你想什么呢,一上午也不见你走出屋子。”欧阳梓边说边向艾玛走了过去,然后坐到艾玛身旁。
艾玛颓然地摇摇头,敷衍道,“没什么。”
“艾玛,你是不是在想龙公子?”
额,艾玛猛地抬眸吃惊地看着欧阳梓,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欧阳梓莞尔一笑,答道,“早上我碰到龙公子,和他聊了聊,他说你知道他装病一事了。”
“额,是,知道了,很意外。”艾玛平静道。
本以为艾玛会大发雷霆,不满地发牢骚,没想到艾玛的态度正恰恰相反,平静如水,欧阳梓顿感意外,心中升起一丝狐疑,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艾玛,你难道不生气吗?”欧阳梓试探地问。
艾玛撇撇嘴,淡淡道,“龙飞宇装病也是情有可原,可以理解,我不生气了。”
额,欧阳梓再次诧异地一挑俊眉,继续问,“情有可原?艾玛,龙公子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额,艾玛面露心虚,不自然地瞥了眼一脸狐疑的欧阳梓,不自然道,“也没什么,他能说什么,无非是道歉的话罢了。”艾玛不愿欧阳梓知道今日龙飞宇向她告白之事,只好搪塞敷衍。
见艾玛顾左右而言他,欧阳梓也知趣地不再多问,淡淡一笑,调侃道,“这个龙公子真是跟我们开了个大玩笑!”
艾玛也尴尬地勾勾唇,附和道,“是啊!”
欧阳梓挪了挪,张开双臂将艾玛拥入怀中,大手温柔地摩挲着艾玛的头,说,“艾玛,既然龙公子的腿伤痊愈了,我们在这儿也逗留了几日,不如明日我们就启程赶路吧!”
额,艾玛为难地皱皱眉,顿了顿,应道,“欧阳梓,明日有点赶,后天我们再启程吧!”
“额,怎么,你还想再待一日?”
“是。”艾玛知道她还欠龙飞宇一个回答,她想了结这事之后再离开,当然她不会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欧阳梓。
欧阳梓虽不知艾玛为何要多待一日,但是也不想继续追问,因为只会无疾而终。于是,欧阳梓善解人意地说,“那好吧,我们再多待一日,后日出发。”
“嗯。”
“艾玛,已经晌午了,下楼吃饭吧。”
“不了,没胃口,哦,对了,欧阳梓,我有点累了,想睡个午觉。”边说艾玛边退出欧阳梓的怀抱。
见艾玛下了逐客令,欧阳梓识趣地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晚饭时我再叫你。”说着说着,欧阳梓站起身,抬手摸摸艾玛白皙的俏脸,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欧阳梓离开,艾玛也没有躺在床上睡觉,仍旧坐在床边斜倚着床壁,陷入沉思状态。
*
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日清晨,艾玛决定当机立断,去找龙飞宇,该说的话总归要说的。
此时,面色凝重的艾玛就站在龙飞宇的房门前,抬起的右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在木门上。她第一次不知该如何面对龙飞宇,以前那个蛮横傲慢的龙三太子虽然讨厌,向来出言不逊,她也能应对自如,可自从听到龙飞宇昨日的告白后,她顿感无措。
就在艾玛踌躇不决之际,‘咯吱’一声艾玛面前的木门突然开了,一身紫袍的龙飞宇映入眼帘,艾玛讶异地睁大了眸子,一时怔住。
☆、第一百五十二章临别信
龙飞宇面色平静,他睨着吃惊的艾玛,柔和地笑了笑,说,“艾玛,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艾玛不解地问。
龙飞宇莞尔一笑,答道,“算是心有灵犀吧!艾玛刚到门口,我就知道你来了。”
额,艾玛尴尬地撇撇嘴,不自然道,“那个,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龙飞宇微微颌首,说,“我猜到了,进来说吧!”于是,龙飞宇侧过身,艾玛走了进去,龙飞宇适时阖上了房门。
两人来到桌边落座,龙飞宇端起茶壶给艾玛倒了杯水,说,“艾玛,我昨晚一夜未睡,我猜到今天你会来找我。”
“你一夜未睡,我昨晚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我知道你在等我的回答,我也知道这个回答我迟早是要告诉你的,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艾玛微垂着眸子,平静道。
龙飞宇的一颗紧张的心禁不住提了起来,他紧紧地锁住艾玛的脸蛋,问道,“艾玛,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艾玛顿了顿,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龙飞宇,昨日你的话让我很震惊,当然我也很感动,你是名声显赫的龙宫三太子,而你能喜欢我,这是我的福气也是荣幸,我也从未想过这种殊荣会落到我的头上,谢谢你。”
“艾玛,你不要这么说,我、、、、、、”
“不,龙飞宇,你让我说完。”
额,龙飞宇立即缄口不言,等待艾玛的下文。
唉,艾玛暗自叹了口气,继续道,“龙飞宇,你受伤养病这段时间,我们朝夕相处,时常嬉笑打闹,我很开心,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知己,我很珍惜这份友谊,也希望它能永远维持下去。而,你对我的喜欢,我真的无福消受。龙飞宇,对不起。”
早就猜到会听见艾玛的拒绝,可真的亲耳听到艾玛对他说‘对不起’,龙飞宇还是感到心痛地无法呼吸,整个人如坐针毡,湣鸲嗄昀椿艿南M布浔呓饬艘话悖侵中耐春褪倘缋做蚓嬲嬗α巳思淠蔷浠啊笥谛乃溃�
过了好一会儿,龙飞宇才缓过神,找到自己的声音,不甘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是因为欧阳梓吗?”
唉,艾玛哀叹一声,点头应道,“是,是因为欧阳梓,我喜欢他,不,确切地说是爱,我想跟他在一起,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龙飞宇苦笑一声,哀声道,“为什么?我真的不理解,我一个龙宫太子还比不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吗?你为什么喜欢他而不喜欢我?我哪里比他差?他能给我幸福,我也可以,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撇到龙飞宇忧愁悲伤的面容,艾玛的心隐隐作痛,此时的龙飞宇哪里还有往日嚣张跋扈的身影,这样的龙飞宇让艾玛心疼,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要么伤害龙飞宇,要么伤害欧阳梓,她如何选择呢?唉!艾玛不禁想起人间的那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龙飞宇,感情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你不比欧阳梓差,你没有逊色于欧阳梓的地方,我也知道你能给我幸福,可是,也许你我之间没有夫妻缘分吧!今生我们只能做朋友,做知己。我对欧阳梓的爱终生不变,而我的心也容不下第二个男人了,所以,龙飞宇,对不起!”
龙飞宇面如死灰,整个人犹如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苦笑一声,“没想到我堂堂龙三太子还是输给了一个人类!呵呵,可笑,可笑!”
不忍去看龙飞宇忧伤的脸,听着他自嘲的哀声,艾玛的心很不舒服,她不想伤害龙飞宇,可又必须伤害,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真是太尴尬!
该说的话她都说了,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了,于是,艾玛缓缓站起身,沉声道,“那个,我先走了,哦,对了,我和欧阳梓商量好,明日我们就离开这个小镇,启程前往欧阳山庄,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说完,艾玛便抬脚离开了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屋子,留下一脸阴霾的龙飞宇。
龙飞宇呆呆地坐在桌边,听见那道‘咯吱’的关门声,龙飞宇黯淡无光的眸中不禁流下一滴清泪。这是他第一次落泪,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一个女人。小时候他很顽皮,让老龙王很头疼,老龙王总会对他暴打一顿,可是无论多疼,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今日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痛不欲生的滋味,这种痛不可名状,就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每敲一下,他的心就涌出一股股热血,酸酸地,涩涩地,灼得慌!
一直以来他都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龙三太子,身份、地位贵不可言,水界的鱼儿们都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天界的各路神仙也对他礼遇有加,可以说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小就活在了蜜罐子中,可今日他不得不坦诚面对自己的失败——他输给了一个人类!这对于龙宫太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这等屈辱他只能承担下来。其实他可以仗势欺人夺回艾玛,可是龙飞宇不会那样做,一是他虽然蛮横无理,可也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那种鸡鸣狗盗的伎俩他不屑于用,二是他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在艾玛的面前他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永远受到艾玛的鄙视和憎恨,所以,他决不能那样做。
唉,那如今该怎么办呢?明日继续和艾玛、欧阳梓前往欧阳山庄吗?还有那个必要吗?龙飞宇迟疑了,刚才艾玛的话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她对欧阳梓的爱终生不变,那自己还继续纠缠艾玛作甚?那样只会让艾玛开始讨厌自己,疏远自己,可如今如果适时抽身而出,艾玛会对自己还留有一份感激和隐隐的愧疚,再见面仍是朋友,知己!那样岂不是更好嘛!
经过前思后想,痛定思痛之后,龙飞宇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
傍晚,艾玛和欧阳梓坐在客栈一楼的桌边,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三副碗筷,他们在等龙飞宇下楼一起吃晚饭。艾玛面无表情,目光呆怔,沉默寡言。坐在对面的欧阳梓发现艾玛的异样,心生狐疑,可没有询问,而是说,“这,天都要黑了,龙公子怎么还不下楼啊!菜都要凉了!”
艾玛没有回话,眸子只是略微闪了闪。
又过了一会儿,欧阳梓说道,“这样吧,艾玛,你先坐着,我去看看龙公子,一会儿咱们在吃饭。”
艾玛赞同地点点头,没有回话。于是,欧阳梓起身踱上楼梯,来到龙飞宇的房门口。
欧阳梓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房门,屋内没有回应,欧阳梓又‘咚咚咚’敲了三下房门,并说道,“龙公子,你在屋里吗?晚饭备好了,公子下来吃饭吧!”屋内依旧没有回应。
欧阳梓心生狐疑:难道龙飞宇不在屋内?顾不上多想,欧阳梓双手微微一用力,‘咯吱’一声房门开了。
“龙公子,在下冒昧不请自入了。”欧阳梓边说边踱进了龙飞宇的房间,可屋内空空如也,哪有龙飞宇的身影,欧阳梓狐疑地四下张望,撇到桌上摊着一张写有黑字的白纸,欧阳梓暗自一挑俊眉,走向桌边。
欧阳梓舀起那张白纸,仔细阅读起来,眸中闪着一丝丝讶异,原来这是龙飞宇写给艾玛和他的临别信,龙飞宇走了,回龙宫了,好意外!
欧阳梓呆怔了一会儿,然后便捏着这封信重新回到了楼下,来到桌边,将手中的信递给艾玛。
“艾玛,龙公子不在房内,他走了,这是他留给我们的信,你看看吧。”
艾玛眸子微微一闪,眸底掠过一丝吃惊,脑中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