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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
二点钟方向。”江润指着前方,果然几分钟后,船上的灯光越发明显,白色的船身自深蓝的海中颠簸着若隐若现,然而却是笔直地朝着希德尔的方向行驶而来。
不多时,众人便能清楚地看到那是艘私人游艇。游艇逐渐驶向了海岸,艰难地停靠在希德尔岛简陋的港口里,那原本杂草丛生的废弃港口已经在一个月前便被众人修得焕然一新。
首先从游艇上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身形修长的混血年轻男人,他的棕色卷发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蒙达纳男子,个头比年轻人矮上不少,愁眉苦脸的,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接着下船的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上去是保镖,两个白人一个黑人,面无表情地跟在那混血男人身后,竭力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
在江润的示意下,白敬南第一个走上前去,他的笑容从表面看上去十分温暖,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的感觉,他向那混血年轻人解释道:“您好,我叫白敬南,后面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我们一个星期前驾船探险的时候遇到了飓风……流落到了这里。”
说完眨着眼睛,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那个人,像是要乞求到几分同情。
混血年轻人朝众人挥了挥手,带着笑意的海蓝色眼眸十分明亮,他的模样格外热情:“嗨,我叫卢卡·斯科塔,我刚刚看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于是赶过来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搭我的船离开这里吧,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回家。”
“真是太感谢了!”白敬南笑眯眯地招呼其他人,“喂,大家都过来吧,我们回家了!”
其他人的反应倒没这么欢喜的样子,也许是这群情绪积压已久的不死者早已失去了释放感情的能力,他们穿着皱巴巴的衣物慢悠悠地靠近了游艇。
“这是我的助手加布里埃莱,你们可以叫他加布里。”卢卡笑嘻嘻地用力搂了搂那个顶着一张苦瓜脸的助手先生,这可怜的家伙直到现在都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加上他喝了那一大口烈酒,一直强压着自己没有将酒嗝打出来,整张脸都憋成了蜡黄色。
“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天色不早了。”助手先生板着一张脸道,他抬头望向了阴沉的天空,微微有些不安,这时候他的胸口忽然漫起了一种奇异的心悸感,好似厄运猝然降临,将他的心脏用力紧攥。
“亲爱的加布里,你最近的啰嗦程度都快赶得上我的祖父了。”年轻的卢卡耸了耸肩,然后挥舞着双臂开始招呼大伙儿启程,“伙计们,都赶紧上船吧。斯科塔船长送你们返回蜀国啦,嘿嘿,最近的
蜀国可不怎么太平哟——对了,你们这儿还有备用的柴油吗,我船上的油恐怕还不够我们抵达蜀国,不过我们可以在经过蒙达纳时暂时停靠一下,加个油,顺便逛逛海岸集市什么的……”
就在斯科塔越说越兴高采烈滔滔不绝话题从柴油转移到了蒙达纳海滨酒店商铺以及海滩上各国比基尼美女blabla的时候,偃锋已经木着一张死人脸从不远处的岩石后提了一大桶柴油放到了他面前。
加布里一拍手掌大声道:“看来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了。”
他说完便飞快地上了船,众人跟上前去,加布里埃莱候在船前帮助那些所谓“受困者”登船,在江润经过的时候还伸手扶了她一把,江润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加布里埃莱愣了愣,只觉得这个原本隐藏在其他人身后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然而还未等他细看,江润已经登上船,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不多时,所有人都已经登上了珈蓝号游艇,游艇行驶在茫茫的大海上,雾气依旧厚重,无边无垠的海域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神秘而浩瀚,风声仿佛海妖的吟唱,带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
船上还有两个蜀国女人之前没有见过,她们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可以说是衣衫褴褛的受难者,这些人展现出来的诡异的气质莫名的让人感觉不妥,然而却无法具体说出古怪在哪里。
其中个头较高的一个女人鼓足了勇气,放下手里的银制酒壶走上前来同韩子坤搭讪。
“你好,我叫尚蓉,来自济安市,你们也是去魔鬼三角区探险的吗?”
韩子坤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语气绝非友好:“差不多。”
女人顿时尴尬了起来,她摸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又不死心地继续道:“我是超领域俱乐部的会员,卢卡·斯科塔是俱乐部的创建者,如果你们喜欢冒险,可以到俱乐部里来试试,兴许能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对啊,卢卡很欢迎其他人加入的。”另一个女人也凑过来插嘴道,她微笑着向其他人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华馨媛,很高兴认识你们。”
韩子坤也笑了一下,不过整张脸却像是在抽搐:“我们暂时还没有这种意向。”
“不用理他,这家伙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另一个温柔的声音道,两个女人被声音吸引过去,发现那是个妖冶的男人,正懒洋洋地依靠在舱壁上,男人及肩长发被一根银色丝带松松垮垮地扎起,琥珀色透明的眼眸仿佛有着勾人心魄的能力。
这样看上去危险的男
人,只要他愿意释放出自己全部的魅力,大概没有多少女人能顺利移开自己的目光。
尚蓉和华馨媛顿时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闵仲谙,尚蓉首先回过神来,却有些紧张的样子,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闵仲谙依旧挂着不急不缓的笑,浑身破旧的衣服掩盖不住那种优雅的气质:“我是元都人士,之前在元都开了一家会所,回去大概要重新开业了罢。”
“哦?”这回是卢卡·斯科塔的脑袋从驾驶舱里伸了出来,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闵仲谙,“你开的什么会所?哪天我也去那儿捧捧场。”
闵仲谙嘴角勾起的笑容愈发浓烈,然而眼神却是冰冷无比,他一直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没有回答。
就在船舱一片安静的时候,一个沙哑腔调诡异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十三号会所,你没有听过吗?”
原本安静地呆在偃锋身后的江润抬起了脸,赤红色的眼眸仿佛已经燃起了汹汹的火焰,仿佛直要灼烧向天际,她面孔上分割的如丘壑般的疤痕因为表情而扭曲。
加布里埃莱瞪着这个女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而华馨媛直接尖叫了起来,刚发出声音便被尚蓉捂住了嘴,冷飕飕的感觉瞬间拂过了斯科塔一行人的心头,不仅是因为江润的脸,更是因为这些被他们所救的人的神情,那种带着疯狂的泯灭人性的感觉。
卢卡·斯科塔的三个保镖立即亮起了枪,指向着六个人,并将他们包围。
室内的气氛紧绷了起来,火药味仿佛一触即发,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中,卢卡却是比他的助手先生先一步冷静下来,他走到了江润的身前询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真的是探险受困在那座岛上的吗?”
“你想要什么答案?”江润淡笑着反问道,“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我们确实需要一艘船能将我们带离那座岛屿。”
“我想起来了!”尚蓉忽然出声道,她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女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润,“原来就觉得你很眼熟……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你是那个被通缉的恐怖分子——江润!就是你!”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只一刹那间女人的脖子便已被江润捏碎,她软软的失去生命的身体也随之被丢弃在了一边。
江润转过身,微笑看向其他人,一字一句道:“那就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她做了手势,所有的不死者都露出了杀气腾腾的凶狠表情,他们受困多年,体内的凶性早已让他们渴望鲜血的洗礼,这群男人朝船员们扑去,一时间惨叫
声和枪响不断,滚烫的血四处飞溅,屠杀让每个不死者都兴奋到了极点。
江润却没再动手,她面无表情地穿过着这篇血腥的场景,身子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她伸出手慢慢悠悠地拉开了行李,取出那张浮着阴森笑容地白瓷面具,缓缓地覆盖在了脸上。
所有的表情都被掩埋在了面具下面,从此她的面孔上只剩下了冷漠而虚假的笑容,江润血红的眼睛平静地望着面前杀戮的惨烈场景,就像是在用极度理性的思维观赏着一出事不关己的肥皂剧。
她那沙哑不堪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我回来了。”
我终会归来,诸神陨灭的世界。
我将以我全部的生命,与你共同燃烧。
——直到你迎来彻底的新生。
☆、番外一 阿尔卡基
俄利多洛夫阿尔卡基湾坐落在其东部海域;临近扎斐耐施平原,在那个地方寸草不生,茫茫的荒芜中没有一座城镇和乡村,可谓是千里不逢一人,不仅是因为这里终年寒冷的天气,更是一九七七年扎斐耐施平原上的一座大型核电站爆炸致使这篇土地的核辐射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不明的植物和昆虫攀附在光秃秃尽是碎裂的土黄色岩石的地表;这些物种皆已变异;蝴蝶和秃鹫的翅膀萎缩,蚂蚁的身体变得比正常大了十倍。
辐射和污染几乎将阿尔卡基湾变成了危险无比的臭水沟;即使探测出海底可能会有石油;却也没有一家公司和私人工程队愿意前去冒险,政府不到最后关头更不会去管这里的资源。直到二零一七年,芮氏联合钢铁集团以天价租下阿尔卡基的开采权,期限是三十年,工人们大量往沿海迁移,入住芮氏基地,为了掘金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
二零二零年的时候,阿尔卡基湾采油平台正式竣工,浩大的开采工程才正式开始,抽油机和抽油泵夜以继日地工作,将石油从大陆架的储油层中抽出。
然而芮氏的目的并非在此。
阿尔卡基湾工程的总负责人杜谦,身为芮潮生的亲信,他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了警告,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下达了命令,要求在三天内清空一切有关钚矿的资料。
“杜先生,‘矿车’已经从海里升上来了。”助手说。
“全部?”
“是的,除了那一辆出了故障的。”助手回答道,“都在仓库里头。”
“带我去看看。”杜谦吩咐道。
“是。”助手点点头,走上前去,他们走入基地核心部分,这里是禁区,进入需要最高权限,而员工宿舍离此十分遥远,他们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人偷窥,“对了,弗拉基米尔石化公司的人又来联系我们想要谈合作的事了。”
“谢尔盖·弗拉基米尔居然还想来分一杯羹,”杜谦嗤笑一声道,他摇了摇头,“回绝吧,以后再有电话也不用接了,直接让他等三十年。”
“我知道了。”助手输入密码,经过虹膜扫描,合金门立即自动弹开,露出了昏暗而普通的内室,杜谦首先走下去,助手也跟着他站到了黑色理石地面上。
地面忽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往下沉去,直到降到了地下深处的一处巨大洞穴,只开了一盏灯,光线不明,这里依旧黑的让人有些不适应。洞穴隧道四通发达,海水通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