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文物。而这次老任出事的地点,正是在1号陈列室的先秦文化展厅。不过,由于这把富于传奇色彩的轩辕夏禹剑在展会前神秘失踪,又在同时间内发生了命案,所以这期间文博馆的1号陈列室并不对外开放。
听着她的讲述,我们很快也走进了先秦文化展厅,虽然这是老建筑,但每年高额的修缮费用仍旧将它保护的很好,空间也足够空旷,进入后,我的视线很快被钢化玻璃罩中一件件曾在喧嚣岁月中用以钟鸣鼎食的器物所吸引,看着它们,我似乎也能想象到那份承载着的沉甸甸的历史。
记得曾在一本书上读过,那时的漆绘制品通常是与铮亮的青铜器以及白色的陶器摆在一起的,它们色调鲜明,且极富有观赏价值。可想而知,当将这一件件的文物回归到属于它们的时光轴上时,整个的历史也仿佛因这而流动、而鲜活起来。
思绪一路翻飞着,等面前的女经理停下脚步时,我才恍然自己已然走到标号着第17号的玻璃展台前了。钢化的玻璃罩中,感应灯随即亮起,一片幽黄的光中,一尊半人高的直耳深腹的三足青铜鼎静立眼前。
“传说夏禹曾收九牧之金铸九鼎于荆山之下,以象征九州,并在上面镌刻魑魅魍魉的图形,让人们警惕,防止被其伤害。自从有了禹铸九鼎的传说,鼎就从一般的炊器而发展为传国重器。国灭则鼎迁,历商至周,都把定都或建立王朝称为‘定鼎’。 ”看着那口鼎,卓扬有些出神的说。
“啧,老大历史通啊。”听着卓扬的解释,陆温茗也不由跟着叹了声,倒是卓扬似乎并不以为意,而是点点头向身旁的女经理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已经可以了。
女经理嗯了声,很快掏出钥匙打开了玻璃罩的后门。我站在她的侧面,只见她嘴角微抿,灵活的手指在三足青铜鼎的底座上摩挲着。没多久,就听一声地板移动的声音从我旁边的地面传来,我转头,惊异的发现17和18号展台之间的拼木地板竟深深陷了下去,十几秒过后,一条一人宽的密道已然呈现在了我们眼前。
“密室就在这下面。”女经理边说着,朝卓扬点点头。我看看他,又看看卓扬,一紧手心就是要往那冒着嗖嗖凉风的漆黑洞口走去,谁料这才刚迈开一步,面前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给拦了住,“跟在我后面。”那个低磁的声音说。
我心怔了下,下意识看了眼那个高挑的身影,不由照做。
正如我刚才所描述,眼前的这条密道的确极其幽深,我小心的扶墙走着,很快,就发现这狭窄的石梯原来并非一通到底,而是迂回着向下。阴暗的密道里,大概每隔十米便有一盏幽幽的壁灯,它亮在夜里,仿佛是通往邪恶祭坛的蜡烛。在这里,一切都像静止了下来,唯有我们脉搏跳动的声音和呼吸声,还彰显出一丝生命的迹象。
忘了我们究竟走了多久,我只知道当我走下最后一格石梯准备继续向下时,周围的光突然就暗了下来,接着我就撞上了前面的卓扬,我揉揉额头,下秒他的手电已然打开,并镇定道:“就是这里了。”
随着那束光将前方照亮,阴阴的地道里,我看见一扇铁锈斑斑的大门抵挡了我们的前路,它就这样缄默的伫立在漫长的光阴里,犹如一块尘封的墓碑。
我抽了口气,一瞬的思维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就好比你原本预期是的是施华洛世奇,结果对方给你寄来了一条带犬牙的藏银饰……
我纠结的看向此时掏出的钥匙正开门的陆温茗,没承想到在那沉重的铁门被打开的下一瞬,一团海蓝色的光芒随即盛起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好……梦幻的‘域’。”我不由开口。
“不,是结界。”身后,卓扬皱起了眉。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愣了,所谓‘域’,在《阴阳师生存手册·基础篇》指的是以精神力制造出的幻境。精神力越高,幻境就越真实,相对的,维持时间也就越长。而从形态上讲,由于它和结界相似,所以较难区分。不过,阴阳师所布的结界主要针对三界中隶属的地界的山妖鬼魅起到一个防御作用。但像任阗恺现在设下的这种……
我紧了紧手心,但毕竟第一次出这种现场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抬头看向身侧默不出声的卓扬,倒是高出我一个多头的他虽然是瞧见了,但那一双深黑的眼睛却丝毫不见要表态的意思。
我眨眨眼,刚要以为是自己求救的信号表达的还不够强烈,没想余光一个不慎,就这么恰好就窥见了他手里原本夹着的烟在暗处猝然变成一柄通体暗纹的薄质银剑的全过程。我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是眼花,哪晓得下一秒,就听他一声不徐不疾的“破”,跟着手里的长剑就这么动作优雅的直划了下去。
眼前,原本那海蓝色的结界顿时如碎裂的玻璃罩般,随着他剑锋划开的第一道裂缝,渐渐裂成了无数道的细痕。紧接着轰然一声“砰”响,我看见数万粒颗蓝色冰晶犹如落雪般纷扬漫了下来,确是无可触摸的,转瞬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屏息,瞬间愣住了。我看着他,更看着他作势将剑一收,又化作了刚才夹在手里的香烟,终于反应过来,我说:“你这烟挺不错的。”
他听后将直挺鼻梁上的眼镜推了一推,淡淡说:“我也觉得不错。”
我:“……”
随着结界被打开,我们很快就走了进去,眼前的密室里,除了三壁白墙,顶上一盏晃动着的白炽灯外,就是斜对着大门那个接近两米高的深绿色保险箱了,只是那保险箱的门现在半敞开,里面铺着黄绸的锦匣早已空了。
很显然,那把传说中的轩辕夏禹剑开始就是放在这里的。
我闭上眼,准备感受下这里的气氛,倒是身后的卓扬忽而冷静开口,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任阗恺的六芒星阵究竟是被什么破坏的?”
听着他的话,我不由也皱起了眉,我侧脸,看见他半蹲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地面,半响,他才站起身冲我们推了推眼镜,“排除任阗恺是自杀的可能性,那么试想一下,对方是如何做到在不破坏结界的情况下进入密室盗走轩辕夏禹剑,并将任阗恺杀害的呢?”
顺着他的话,我将自己刚才感应的情况仔细想了想,说:“从老任六芒星阵的残余力量看来,当时,他的阵法应该是由内向外被破坏的,既然这样,我以为有没可能是逆风呢?”
“你的意思,术法失控,反噬灵主?”将话抢去的是原本盯着保险柜看的陆温茗,此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冲我摇摇头走了过来:“我说师妹啊,好歹任阗恺也是高级阴阳师,这种只有发生在低等级阴阳师的事……”
“我倒觉得,葛叶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一旁卓扬打断他的话,“阴阳师的异能来自于式神,而式神术考验的是也阴阳师的精神力,但如果缔约者操纵的式神本身就难以驾驭呢?”
话到这,他略停上一停,随即又将话引到了另外个方向上,“现在我们姑且不提逆风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只说这把轩辕夏禹剑,对方这么着急的想要拿走它,你们认为,会是为了什么呢?”
会这样问,显然卓扬这番话里还有话,我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毕竟对于像轩辕夏禹剑这样一把正史上并没有过多文字描述的古剑,撇去使用价值不谈,只说文物鉴定这一块,其实难度系数就极大,既然如此,寻常的变卖,显然就说不过去了。这边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我叹了口气,索性再次走近那保险柜,并起手祭出个诀,打算以搜灵术试试能否找出老任生前的最后一丝念力。
雾。
眼前所见皆是浓的化不开的黑雾。
异度空间中,我看见黑雾正中的星阵里一道绛红身影募地蹿起,紧接着,就这么愉快的失去了知觉……
第4章 战国online(1)
我醒来的时候人被一条安全带勒紧在座椅上,通过后视镜,我看见驾驶座上的陆温茗正在开车兼扯皮,副驾驶座上的卓扬则在抽烟。整个画面一静一动,构筑的完满而和谐。
“醒了?”卓扬一推眼镜,与正偷窥着后视镜里的我对个正着,我啊了声就要开口,倒是陆温茗随即嘀咕道:
“阿叶你行不行啊?不用见着个比师兄我帅的就鼻血流成这样吧?还晕倒……”他说着,夸张的做了个晕倒的姿势,然后抽了张面巾纸递过来,我吸了吸鼻子,没打算理他,倒是随即卓扬也转过身来,正色道:“葛叶,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我皱眉,潜意识的却是不愿回想刚才看见的一切:黑雾、红影、声音、以及……
想到这,我心中猛地一抽紧,我闭上眼,将身子靠向了后背椅,回忆道:“我听见了老任的声音,但他的喉咙似乎是被人掐住了,我并不是很确定,不过……最后一句我听的很清楚,他说,‘你永远也得不到那样东西。’”
话到这,连我也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我看着面前一脸猜不透神情的两人,只当是自己说的还不够具体,于是索性又加一个比喻:“就像是闷在罐子里发出的那种。”
前方卓扬没表情的打断我的话:“那还有呢?”
“还有……”我避开他的眼,将目光看了看车窗玻璃里映出的自己,顿了下,才说:“还有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什么样的女孩儿?”说话的是陆温茗,此刻他正握着方向盘,但分明的,我却感到车身一抖,我皱眉,自然以为他是惊讶,“那女孩儿身上穿的,好像是秦汉的服饰。”我说。
“秦汉啊?”听到这,他故意清清嗓子,同时放慢了油门:“那还真不好办啊。”
我疑惑的看他一眼:“怎么说?”
陆温茗:“要说她真是秦汉的,那咱们这上哪儿找公元前的黑驴蹄子镇她啊!”
我:“……”
气氛僵了一僵,为了不冷场,我想了想,决定先将刚刚没说完的话题讨论下去,我说:“老任那话什么意思呢?他说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难道……他就是为了这个送命的?”
卓扬:“你确定没被自己绕进去?”
陆温茗:“阿叶啊,那肇事主这回盗的可是轩辕夏禹剑。你想啊,当时只有任阗恺在密室里,所以说,他杀任阗恺只是顺带,以那时的情况,换谁都一样。”
我愣了一愣,觉得他说的也是,思路又一转,这才反应了过来,我说:“……可就算这样,你俩刚才那一致对外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卓扬、陆温茗:“……”
这边的沉默还没有结束,忽地,我单肩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那专设的钢琴曲的铃声响在此时僵硬的气氛里,显出十二分的违和。我心中一紧,赶忙将手机拿了出来,果然,来电提醒显示着温尘两个字。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温尘一如既往清清淡淡的嗓音,他说:“小叶,今晚的聚会,你可别迟到了。”
我听后一怔,心说别说迟到,要不是这通电话,这事我保不齐就要忘了。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电话会是由你温老师亲自打过来,想到这,我脸不由得就有点烫,我说,温老师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别人不在我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