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班的员工本来2人一组,有固定的搭配,可是现在被打乱了,所以除了小美,冰儿和小金等其他分析员都搭过班,这晚,冰儿的搭档是程静。
程静一向话不多,与冰儿各自工作,大大的实验室里除了仪器发出的些微声响外便寂静无声了。
吃过夜宵,冰儿又独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说来奇怪,一过午夜,这恒温的实验室里便明显的阴冷起来,冰儿披上一件工作棉袄才舒服一点。
已过了凌晨2点,冰儿倦了,微微觉得有点头晕,便闭上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轻按下,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想睁开,混混噩噩中忽然听到远远传来的哭叫声。
谁?是谁在哭?
是女人的哭声,也有婴儿的啼哭,还有惨叫声、嚎哭声―――
我又在做梦了?!冰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听到的全是脑海中的声音,这是一场恶梦,醒过来,醒过来就可以了!
可是不行,冰儿无论如何睁不开眼睛,连手指也不能离开太阳穴。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响,哭声尖细、惨叫凄厉,渐渐地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后背麻酥酥的,好像有几只来路不明的手在摸、在抓,慢慢的越来越重,它们插入了她的后心,拼命地深入进去―――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冰儿对着自己大叫,“这是恶梦!只是恶梦!!它们不能伤害我的,谁也不能伤害我的!!!”
后面的手退缩了,冰儿仿佛看见了满头冷汗的自己,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刚想转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惊抬头,眼前是一个女人,却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道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救我―――”她说话了,声音却象蛇一般挣扎游动,“救我―――”她不断的说。
“怎么救?―――”冰儿茫然不知所措,哭喊声已经如背景音乐般惊天动地,可那女人的声音却直接钻进了她的心里。
“救我―――”
“你是谁?!―――”冰儿失控了,她大叫起来,“我怎么才能救你?―――”
“砰砰!”耳边突然响起敲击声,冰儿一下睁开了眼睛,程静在敲她的玻璃,窗外天色已亮,该吃早饭了。
冰儿向程静点点头,把双手放在了桌上,她看着自己的手腕,似乎有一个红印正在慢慢褪去。她用手撑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却听‘啪啦’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桌上,冰儿低头一看,胸前挂着的一块翠绿玉石只剩下了半截。
第十二节 预感
冰儿从桌上拾起那半块玉石,有些发愣。
这个挂件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买的,有一天冰儿回到寝室,见里面十分热闹,同学们围着一个小贩叽叽喳喳,桌上摆了一堆玉石小首饰,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对这些年轻女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冰儿捡起几件看看,觉得质地还可以,比旅游景点卖的强多了,随手翻了几下,发现一个翠绿的挂件,形状如水滴,看起来倒也晶莹剔透。
小贩见她有意,急忙吹嘘起来,又恭维她的眼光,冰儿只一笑,心里很爱那抹淡淡的翠,反正不贵,便买了下来,时常挂在胸前,也从未有甚奇异之处。可是今天,它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断了,让冰儿心里一片迷茫,低头看看断下的半截,只见切面十分平整,仿佛有一柄利刃将它一挥两段。
“咦,怎么断了?”程静来叫冰儿吃早饭,见她发愣,便走了进来。
“哦,大概是前几天被我摔了一下,”冰儿已经镇定下来,“有了裂纹,一碰就断了。”她除下脖子里挂着的另外一半,随手扔进了抽屉。
下班前,程静上去洗澡,冰儿却没去,她知道此刻身上的鬼印一定很深,所以不愿被人看见。她一个人坐着,陷入沉思。
这里真的有鬼!
虽然一直躲避着,她却越来越确定这一点。这个鬼是谁?它想干什么?坦白说,冰儿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但是,看其他人并没有受到干扰,虽然有一些传言,却没有真正异常的事件发生,可见这鬼还没有达到伤害人类的地步,冰儿有如此感受只怕还是与自己的灵力有关。
想到这里,冰儿更加痛恨那个厉鬼给自己留下的印记,竟让自己如此担惊受怕!可是,还有一种恐怖的感觉笼罩着她,不是鬼怪的威胁,而是―――而是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灾难就要降临,它要夺走冰儿最宝贵的东西―――
“冰儿!”小美敲着玻璃,她却浑然不觉,“发什么呆啊?!下班啦!”
冰儿回过神来,见不但是小美,同事们已陆陆续续到来,包括肚子已微微隆起的林慧慧。冰儿甩甩头,想将未知的恐惧抛向脑后,她走到同事们中间,让身心放松一下。
林慧慧的年纪与冰儿相仿,有一张圆圆的脸,单眼皮,怀孕后又胖了点儿,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儿。她性格单纯,虽不像小美一般呱噪,还算开朗,自从怀了宝宝,更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年轻的同事们也十分高兴,处处照顾着她,知道她有些毛毛躁躁,不敢让她沾有任何危险的事。
此刻冰儿见慧慧正兴高采烈地告诉大家,她终于分清肚子里宝宝的手和脚了,知道宝宝在踢她还是在伸懒腰―――想起前几天梦丹与她聊电话时也是这般口气,冰儿微笑起来。
下班了,冰儿向停车棚走去。初冬的太阳刚刚升起,将夜晚的寒气一扫而空,冰儿的心情好了很多,甚至不再介意那不祥的预感。
地上一条蠕动的蚯蚓进入冰儿的视线,这可怜的生物在夜晚失去了判断力,爬上了水泥地,可是,当太阳升起,露水蒸发,它就失去了回到泥土里的机会,注定只能干涸而死。这条路紧挨着草地,干死的蚯蚓经常可见,只是冬天较少,冰儿见这条蚯蚓又粗又长,正在努力挣扎,不禁心中怜悯,她拾起蚯蚓,将它抛进草丛深处。
回到家,妈妈让冰儿快去睡觉,她独自走进自己的房间,西西和佳佳紧跟在后。拉上窗帘,孤独的感觉又笼罩了她,她坐在床上,却不敢入睡,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想起一些不应该发生的事,若只是恐怖的回忆倒也罢了,毕竟已经过去了,最可怕的还是没有发生的那些,却偏偏有如此不祥的预感,那种焦虑、紧张和恐惧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西西一跃上床,伏到冰儿怀里;佳佳却在床边,2只前爪搭着床沿,似乎在请求允许。冰儿一拍床边,佳佳也蹦了上来,扒在旁边。
冰儿低头,见西西的眼睛乌黑溜圆,正看着自己,它的眼神如此纯净,充满了依恋。冰儿的心头安定下来,情不自禁亲了亲小狗的额头。西西把圆圆的脑袋靠在冰儿胸前,一只前爪搭在她的胳膊上,满足地眯起眼睛。
冰儿忽然觉得又有了勇气,因为西西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也因为它百分之一百的忠诚。她知道,不管多么可怕的怪物出现,西西一定会义无返顾地挡在她的身前,虽然它那么小,虽然它的力量并不大,但是,它坚持要保护它的主人。冰儿心中柔软,用脸颊轻触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应该由我来保护它!她对自己说。我绝不能输给那些妖魔鬼怪,我是爸爸妈妈的唯一女儿,我是西西的全部世界,我还有逸枫、若梅、梦丹―――所以,我绝对不能输!
她终于睡着了。
第十三节 爆炸
虽然忧虑重重,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冰儿知道那块玉石是因为受到了邪气的冲击而断裂的,甚至可以说是为她挡了一劫,于是她又找出了一个玉制观音,贴身而戴。这个观音是外婆给她的,可以说是家传之物,虽不算特别珍贵,玉质还是相当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冰儿觉得它是有年纪的‘古物’,便多了些心理安慰。
这天冰儿和往常一样去上班,一进实验室的门就听见小美的声音在又说又笑。冰儿走过去,见小美和林慧慧正在聊天,2个正准备下班的夜班同事也坐着。今天轮到小美上日班,交接班完成后,是实验室最热闹的时候,上班的都来了,下班的还没走,大家总要聊上几句。
“―――哎呀慧慧,我才几天没见你,你的肚子怎么又大了一圈!”小美大惊小怪。
“还好啦,”林慧慧骄傲地摸着肚子。“各人情况不一样,5个月象我这样算是正常的。”
“好累啊―――”小美瞧着她的肚子直摇头。
“那倒是,腰酸的很,”慧慧同意,“不过医生说要多锻炼,生的时候才容易。”她的肚子虽然已经很明显了,但还不臃肿,也没有影响她的行动。
“那好啊,待会儿你替我去仓库取样吧,反正你要锻炼―――”小美转着眼珠。
冰儿一巴掌打在小美的肩膀上,道:“你想得美!”同事们都笑起来。
小美揉着肩膀道:“哎呀肯定有乌青了,要你赔―――”
冰儿又打一下,“赔什么!上次洗澡的时候你这儿就有乌青,明明是自己撞的,休想赖我―――”
嘻嘻哈哈中电话响了,小美接听后,叹着气站起来:“仓库通知取样了,老规矩,总是这个时候,哎,干活啦―――”于是,大家下班的下班,工作的工作。
下午,主管要冰儿去五金仓库一趟,收取实验室购买的一些设备,冰儿见小美昏昏欲睡,便把她拽起来:“没有男劳力,你陪我走一次吧!”
“这么多!”小美看起来精神不佳,对着冰儿手里的一叠领料单直皱眉,“我们2个怎么拿啊?”
冰儿推过一辆手推车,“有这个,走吧!”小美别别扭扭跟在身后,冰儿一路走一路数落她:“你最近怎么了?精神这么差,连慧慧都不如!大白天打瞌睡,让经理看见有你受的!―――”
2人到了五金仓库,与仓库保管员马杰办手续,正遇到生产部的戈俊,见面就说:“嗨,2位美女驾临,小马要幸福死了!”他是个浮油小子,与小美打趣惯了的。
正说着,马杰却道:“咦,你们主管少开了几张领料单!”
冰儿一看果然,不觉埋怨主管丢三落四,对马杰道:“已经推了车来,就先让我把东西带走吧,回头我让人把单子送来。”
马杰同意了,戈俊便催着他去办其他事,马杰让冰儿她们自己装车,便和戈俊一块儿走出去了。
冰儿和小美正搬着货物,忽见林慧慧走了进来,送来了缺少的领料单。冰儿不禁道:“谁不好来,怎么让你送来?”
慧慧却笑道:“我正要去办公楼送点文件,多走几步路而已,就当锻炼好了。”
冰儿她们也已经装完了,就等小马回来把单子交给他。
不知怎地,冰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忽道:“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小美的脸色有些苍白,慧慧却摇头道:“没有啊!”
冰儿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似乎虚无中有一种力量在流动,危险的力量。“离开这儿!”冰儿立刻作出了决定,推着手推车就走。
可是小美却站着没动,慧慧也有点不知所措。
“走吧,小美!”冰儿回头招呼,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随之而来的剧烈摇晃让3个姑娘惊叫起来,可是她们的尖叫声被更大的巨响所淹没,灰尘、石块、建材碎片纷纷而落,林慧慧向冰儿跑来,冰儿却尖叫:“慧慧,小心!”一大块屋顶砸在了她们之间,激起大片尘土。
冰儿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爆炸了!
杨逸枫扒在桌子上打瞌睡,好象又在追捕嫌疑犯,忽然一脚踏空,身子一振便醒过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心想都是前段那个大案子闹的,害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