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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军队有一句谚语:上尉的表永远比中尉的准确。这话的意思是,你当上尉,我当中尉,那我听你的,这就是秩序。这非常重要。现在资讯台还有许多地方要立规矩。无论是个人、部门、还是整体运作,都要把规矩立清楚。我这一代大陆人受的教育是要“管的宽”,强调对整体的把握和责任心,香港的同事则更讲究责任内的事情尽责,责任外的事情不“捞过界”,决不淌混水。而我们的规矩就是要融合两方面的优点。
据2004年的统计,资讯台有近200名员工,其中港人占85%,大陆人(含后来在香港定居的大陆人)、海归派占15%。而在资讯台的管理层,这个比例调了个个儿,大陆人和海归占85%,港人占15%。
在媒体发达的香港,新闻人不过是像其他行业一样平凡的职业。跟大陆同行相比,香港记者更为吃苦耐劳,踏实敬业。
第二部分直播:无准备之仗(1)
大年谈地位:凤凰卫视是略等于无吗?
郭方说规矩:火凤凰 内火旺
——“时间到了,准备好了吗?”导演问。
——“好了,可以开始了。”主播台上,吴小莉已经正襟危坐。四五个摄像机从不同方位对准了她,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5、4、3……”
——“等等,等等,先别播,不是这一条新闻……”
——“不上这一条了,换那条。”
——“应该是这一条吧?”
——“换了,换那条了”……
时间已经到了,吴小莉必须开始说《正点播报》节目的开场白了,这样的混乱和笑话还在发生着。吴小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当她正对着镜头说话的时候,更令她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本应对准她正面的机器,忽然拐了弯,去照她的后脑勺了……
“天啊,这可是在直播的主播台上啊!我是该跟着机子转?还是不理它,继续播我的新闻?”口里播着新闻,脑子里飞速地抉择。最后决定不理它,保证直播正常进行。
等着看屏幕前自己丑态百出好了。
不要以为这是编排的笑话,2001年资讯台刚开播的前一两个月里,这是经常出现的一幕。
那时的资讯台,从开始招兵买马到播出,一共半年时间。160多人招齐了,三个月已经过去了,然后又是装修。到开始安装调试设备时,距离播出只有一个半月时间。当时,虽然有导播组,编辑组,外派记者,但大部分员工,都没有做过这种24小时直播频道。编辑、播出的电脑软件是国内大洋公司刚开发的,俗称大洋系统,没有录影带,完全是用光纤传送影片,播出系统虽然先进,性能却不稳定,经常在直播节目马上开始的时候,它断线了。
机器是新的,系统是新的,人员是新的,主播是新招来的,对于凤凰本身,资讯台也是新的,每个系统每个组织每个成员都需要磨合。香港人听不懂普通话,大陆和台湾人听不懂粤语,沟通要靠翻译,而普通话又分台湾式、港式、内地式三种,遣词用句上多有不同……
说来说去,怎一个乱字了得?资讯台在乱烘烘中锻炼,在乱烘烘中成长,企图乱中取胜。为了纪念这段难以忘却的往事,程鹤麟写诗一首,以示难忘:
《壮丁谣》
凤凰儿女好作风,
自带干粮去办公,
搭时间,先垫钱,
应急部队乱哄哄,
说你行,你就行,
实在不行倒栽葱。
(白)不行就别混!
忽然雨,忽然风,
忽上忽下忽西东。
指到哪,打到哪,
身经百战不倒翁,
凤凰个个是壮丁,
风烟滚滚唱英雄。
钟大年谈地位:凤凰卫视是略等于无吗?
(钟大年 凤凰卫视节目副总裁。1982年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留校任教,曾任该院电视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教授。1996年加入凤凰卫视。)
第二部分直播:无准备之仗(2)
2004年下半年,有人写了一篇文章评价凤凰卫视:“凤凰卫视在大陆成功的唯一前提是大陆官方对它网开一面,使它有更宽松的新闻政策,一旦大陆媒体与境外其他媒体同场竞技,则没有凤凰卫视的立足之地。”“跟国内电视台相比,凤凰卫视可以高枕无忧。跟大陆民间报刊比,凤凰卫视主要是补充了现场画面。跟国外主流电视媒体比,凤凰卫视略等于无。”
我觉得说什么,怎么说,是别人的权利,我们管不着。但是凤凰卫视是有,是无,不是他说了算的。现在美国官员要对中国透一些敏感的信息,肯定找凤凰,他不找别人。比如鲍威尔,先后四次接受凤凰的专访,美国国会的一些要员也给我们发电子邮件,表示愿意接受凤凰的采访。还有普京、希拉克、阿拉法特、阿罗约等百余名外国政要都接受过凤凰卫视的采访。台湾政要想说话时,也会找我们。阮次山说过,外国政要接受采访看两点,一个是你的媒体的影响力,一个是采访者的影响力。如果你的媒体可有可无,让你采访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咱们这个台,我觉得对大陆新闻界的意义,一是推动了整个媒体业的发展与变革。比如把“读新闻”变成“说新闻”,先锐的新闻评论和深度报道,主持人的风格打造与明星包装,都对大陆电视业的发展起过推动作用。二是推动电视节目形态的变革,凤凰的节目改变了国内电视节目的惯性思维,咱们每推出一档节目,马上就有人模仿,无形之中,节目的叙述方法、样式、包装有了大的进步。三是我们充分的、宽松的话语空间给国内媒体带来了一股清风,也带来了一种压力,使他们不得不有所改变。四是对重大事件的直播,也是我们一直在前面探索。
香港回归60小时播不停,是凤凰卫视在直播方面第一次试锋芒。中央台当时的直播基本以中方活动为主,对英方的活动报道很少,所以在整个回归报道中,让人家觉得缺一块东西。而我们比较最出彩的点,有这么几个地方:
一是我们博采众长,我们不仅有自己拍摄的画面,而且大量采用CCTV、香港无线、亚视、英国BBC的画面。谁的画面好我们就用谁的。6月30日下午,港督彭定康在蒙蒙细雨中主持港府降旗仪式,天气和人的表情都大有深意,我们的直播让人浮想联翩,回味历史。
二是我们有一些独家画面,比如江泽民、卓琳在海逸酒店里的镜头,就是刘长乐自己拍的,这些东西与官方的图像给人感觉就不一样。彭定康和妻子、女儿在添马舰上船时,其女儿伤感的眼泪和他回头招手的表情,给人印象比较深。
三是我们以一个平民化的角度去看这个大事,包括主持人的表现,跟国内的电视直播感觉就不一样。老百姓觉得亲切。中央台的记者和主持人说什么,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说完以后就冷场,经常大段的沉默,信息量显得比较少。而我们的主持人就比较放松,可以在大的框架下自由发挥。
再一个主要的差别就是咱们确实当时比较小,人比较少,指挥比较灵活,调头好调。不过我们问题也很多,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现场指挥还是有点手忙脚乱,乱成一团。
凤凰卫视能有现在的地位,是因为它有一批憋着一股气想干事业的人。媒体里面其实有很多人才,但是由于时代比较浮燥,有些人就是雇佣思想,能干就干,不能干转身就走。凤凰卫视的不同,在于它的人才不仅仅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实现心中的一个梦想。凤凰卫视的老板、院长他们最难得的一种精神,就是扎扎实实、数年如一日地干一个事业。有这帮人在,要想撼动凤凰卫视的地位,恐怕比较难。
郭方说规矩:火凤凰 内火旺
(郭方 女性,凤凰资讯台采编部副采访主任。1992年毕业于广州暨南大学,1998年获美国德州Abilene Christian University理学硕士学位。曾在香港无线卫星电视(TVBS)、香港中天电视(CTN)供职,1999年加入凤凰卫视。)
我和凤凰卫视的渊源要回放到香港97回归。当时我正在美国攻读硕士学位。趁放暑假回港找短期工。那时根本没听说过凤凰卫视,通过一位曾在香港中旅集团共过事的朋友介绍,进了凤凰做短期记者。上班第一天就发现,不少以前在无线卫星电视(TVBS)的同事都在这儿,像曾漪和闾丘露薇,而曾在TVBS招募过我的关伟,又将我招进凤凰,所以世事有时很有趣。
加入凤凰,发现除了剪辑机和一个录像厂能让我知道这是一间电视台之外,其他方面我真感觉不出和电视台有何关连。对于凤凰不说自己的节目是新闻,而是资讯,我也不能理解。另外,“不专业”的地方还表现在,除了记者是做新闻的,摄影师不是专拍新闻的,剪辑师并不专门负责剪辑,还要负责播出。
总之一句话,这里和我在TVBS新闻部的反差很大。TVBS那里文字记者是文字记者,摄影师就是摄影师,剪辑师就是剪辑师,壁垒分明,分工很细。进了凤凰,首先要调整自己的是:先降低制作要求,但不降低文稿内容的要求。
出外采访以及约访时,遇到的最大障碍是,没人知道凤凰,每次要费好一番口舌解释,有时还稍微夸大一些凤凰的影响力,以便说服受访者。好在97回归前后,香港聚集了许多全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知名的和不知名的,那些受访者也不大理会来约访者的底细,就当是多一次曝光机会。
第二部分直播:无准备之仗(3)
凤凰没有资讯台的时候,中文台的新闻时段只有一个时事直通车,就算增加了早班车,新闻量也没有增加多少,而且是到晚上九点才播出,所以活儿不急。但资讯台是24小时运作,新闻量要求很大,而且要求随时有新内容。因此资讯台开台时增加了不少人力,单是负责采访的记者就从四个增加到十几个,编译组,更是十几倍的增加。和凤凰的膨胀度差不了许多。
来自不同机构,做过媒体的,没做过媒体的,香港的,大陆的,台湾的,都有着各自的背景。不少人没有做过电视,或者说没做过电视新闻,令大家磨合起来,火花四溅,开句玩笑来形容的当时的情形的话,可以说我感觉那时的凤凰是只火凤凰,内火旺盛。
最大的挑战,是“报纸人”和“电视人”的磨合。
凤凰一下子扩张,不少在平面媒体工作多年的人转入了电视行业。我一毕业就做电视,对于平面媒体的经验只有校报记者那么一点儿。电视新闻画面的要求是最高的,细节内容可以慢慢再补充。而文字的运用,我一向不太执着,对编审(多是报纸出身)执着于文字用词的恰当很不感冒。心里总是嘀咕:干吗那么较真呀!有时在赶片子的情况下,对他们提出改词的要求更是反感,不免和编审顶撞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