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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或许真的不再值得我们男人为她们打仗了,那个梦幻的时代已经过去。时代变了,女人的生理特性与心灵特性都变了;现在的女人不再能打动我们男人的心坎,她们也不再是我们情感与灵魂深处渴求的对象,但说来也有点儿奇怪,她们倒是越来越能激发起我们男人们的性欲,她们自己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她们正在走向迎合男人性欲的方向,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变得让我们有点不认识了。
女人怎么就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究竟怎么发生的?或许是我们男人率先变的。是的,我们男人变了。就拿我自己为例。过去,一个女人打动了我,我的心里会充满欣喜或充满痛苦,有一种自惭形秽的忧伤。我会带着若即若离的憧憬与向往,想像着和她在一起时所可能经历的各种莫名的快乐。那是心灵中的隐秘的微妙的激动。如果她的眼睛不经意之中偶尔瞥视我一下,那一个下午或傍晚我都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偶尔也会想像我和女人之间的种种亲密。比如吻;轻轻的或狂热的;其中都饱含着无限深情。那么一点想象就会使我的心洋溢着无尽的欢乐。她就是理念的化身,美的化身,纯洁的化身,柔顺的化身,生命的化身,母性的化身,大自然的化身,优雅的化身等等。我很少想我和她之间的纯粹的性的接触,一想到这种和她的更深一层的关系——这涉及到完全裸露的身体,还有那女性神秘的地方,我的心简直要蹦出来,呼吸急促。
“不要做这种想像,这不是很高尚,也太俗气。”我告诫自己,似乎我犯了个大罪。
想象中的快乐到达了顶点,又突然会化为一种难言的痛苦。
欲望受到理性缰绳的无情控制,就一般的情况而言那是难以让人快乐的。但由于过去女人在我心目中的唯美主义性质,那种压抑带来的不管是快乐还是酸楚,其中总包含着一种甜蜜的色彩,即通常所说的爱的甜蜜。那是一种女人给我带来的,使内心激荡、充实、提升、狂醉其后复归于平静的感受。在我的这个故事开始之前的许多岁月里,我一直徘徊、挣扎在两种感受之间。但在其后的许多的年头中,我好像对女人的身体更感兴趣,最起码在我和顾晓薇的故事开始之前是如此。
第一章笑里有邪气
我对顾晓薇的起初感觉有点儿复杂,不过我得承认那会儿她的身体更是我的兴趣之所在。至于她成为我情感生命的一个寄托与核心则是后来的事儿。我一开始很少留意也不会关心她身上的神圣的要素,只是个漂亮女人罢了。我更多的留意的是她的肉体因素。我那时认为女人是一种自然,她的身体是自然的最高体现,也只有她的身体才会对一个男人构成真正的吸引力。我一开始被顾晓薇所吸引也是基于她的身体的突出特征:她那看上去丰润的双唇,那时时耸动的乳房,两条还算不错的腿,以及宽宽的臀部。就我那时的心态与性格,我也不太相信什么男女间的瞬间永恒,也不会对她有那么多的所谓深情。只是后来我才变得有些不像原来的我了,被她弄得既痛苦又伤感。
我和她是在北京郊外偶然相遇并认识的,那时侯我还不知道她是一个大学生。我已说过,我对她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她的身体因素,不是有一些文人说女人的身体才是男人的故乡吗?那时的我是极其认可这一点的,至于她面孔或眼睛中的文化气息,我几乎没有一点留意。只是在后来的岁月里,我才慢慢发现了这些。在那个北京郊外的傍晚,在那个据说是人工环保森林的外面,我和她偶然地有了一次生命的交叉;我们突然间变成一个大自然的特别的赌具,就在茫茫天地间的这个大赌场里。
我和她一开始聊得还是不错的,这也算是我们的所谓缘分吧。我是一个落魄的文人,没什么其它的本事,除了自称热爱哲学,会写写画画外,大概就只对女人感兴趣,尽管这种兴趣把我的正常的生活节奏给彻底打乱了,不过上帝与大自然也算公平的,让我经常可以从与女人的交往中,获得了生命的乐趣。那不仅包括与她们的肉体下半部的亲密的关系,也包括她们给我带来的种种情感上的打击,或由此带来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忧伤。
我和顾晓薇在环保森林边上结下的缘分,其实我和她没聊上多久,我就有点儿想勾引她,并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她躺在床上的种种姿态,想象着我们在床上可能创造出的神奇而迷人的天堂:想着像她和我抱在一起的种种画面:有时狂热,有时温柔,有时轻佻,有时花样百出。那时我认为,人人所谈的爱情只是性的面具,只是在性的真相上挂出的一层楚楚动人的面纱。
面纱是一种优雅的文明,也是男女情感交流只必需。我一边和顾晓薇聊,一边温柔地打量着她。不过我想这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我的目光中的那种打量猎物似的性质。我问她她的眼睛怎么看上去这么……我想说挺勾人,那是一个不太熟练的调逗的开端。她的无知与纯真一开始就显露了出来,她急不可待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问题?什么问题?……真可笑!”她嘟哝了几句。
她的脸上微微泛出一点红色,像西天的一抹晚霞。
她是一个难得的女人!从这点小小的迹象来看她还挺纯真的。说来好笑,就那么一个不太起眼的生命细节却让我非常激动,而那个细节也就像一颗原初的种子,一旦在我心里播撒下来就一定会顽固地生长,直至枝繁叶茂。我当时联想起了现代哲学家马克斯•;舍勒的一个说法:她说女人的羞怯感能将女人的情感引向辽远的境界。
“脸红的小女人……有点味道,而且还红得这么厉害,这真有趣……为什么她还会脸红?。”
她沉默。我却凝视着。稍顿,我喃喃地说了一句:
“最美的景色总是转瞬即逝的……总是消逝得很快……太快了,尤其是在女人身上的景色”。
“什么景色?神经兮兮的……”她迷惑地问。
我说:
“这幅景色正在渐渐地消失……慢慢地,美消失了……从你的像月亮一样的面庞上”。
“故弄玄虚……什么呀!”
“没有啊,说你好呀!”
“谢谢”她说。
稍顿,她又说:
“谢谢你的恭维”。
女人的纯真是有力量的。我渐渐地发现我对她的身体的欲望,开始有一点儿减退,似乎我对她有了一点儿性欲之外的好感。这是很奇怪的,我都三十的人啦,已经历过好几个女人,女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我都很熟悉,女人让我吃过许多苦头,虽然我还爱她们,但在内心里我已开始对她们有了一些倦意和恐惧。我的内心不大可能还会被她们的表现所打动。我的表现让我对自己有点儿失望。
我和她的相识是以欲望、调侃和幽默开始的。从一开头我就有一些轻浮色彩。我没想到这段偶然性的相会竟然会发展成一段深刻的人生经验,并让我在许多年后感谢生活带给我的一切。当时我想,这种漂亮而又有点儿性感的姑娘总是对男人的恭维无动于衷的。恭维她还不如巧妙地骂上她几句更能让她产生新颖感。女人是奇怪的,总有一种总让你感到陌生与异样的地方。当时我想或许戏弄与调侃对她更起作用,我夸张似地大笑,看上很轻松。
“有点儿神经病……你”她说。
“就是啊!……是呀!天才总会有那么一点儿疯劲……”
我自知自己不算什么天才,但像我那么个默默无闻的文人,如果没有一点儿天才的做派那就彻彻底底的完了,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看得起的。我是想和她继续纠缠的,所以就得竭力显示出自己独特的不同凡响的一面。我并不在意她看轻我,因为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打算有下文。那只是生活中的一个戏剧段落,结果如何,谁也不把它看得太重,那只是一场戏中的心情而已。想搞到女人当然不应当怕折腾,女人大都是被折腾来的。还是伟人拿破仑说得好:爱需要短兵相接。我和她言谈中的态度很放松,言谈内容也很独特,关键是我对她有兴趣,所以言词之中充满了灵感。
她的态度虽然不会突然转变,但她对我似乎不再那么敌对。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温和了一些。或许我的许多充满激情的语句里,有几个正好落在了她的心坎上,扣动了她的心弦。那些琐碎的言谈本来是无聊的,但却起着一种润滑、沟通与交流的作用,让两个陌生人渐渐消除了戒备。当我们谈到自然时,我放低语气有一点儿严肃地说:
“自然和女人其实是一回事……女人就像大自然中的一个沙丘,美丽的沙丘……”
“沙丘?……怎么会是……沙丘?”
“你不觉得女人的身体……像……沙丘?”
“哦,这样……”
“是啊,反过来说,沙丘更像女人的身体。”
她没答腔,忽然问我:
“读过大学吗?我是说……”
“没有……倒读过一些书……人最重要的是朴实,也要像那片沙丘一样。书使人愚钝,自然使人聪颖。我更喜欢在生活的森林里,在自然的森林里,……”
“它们能使你朴实吗?”她问。
“是啊,朴实,当然……从这两种丰富的森林里我更学会了坦率,那种森林一样的坦率……”
“什么意思呢?……你的坦率?像森林?”
我故弄玄虚地笑了笑。
“你的笑里有邪气!”她说。
“是吗?”
“没错……那种来自森林的……一种有点特别的邪气,……不过这种邪气并不太坏。”
“邪气……又不坏……这……”
我被她弄得有些不知所云起来;我无奈地望着天边的交界处。她却得意地大笑了起来,好像笑得很开心。她的那种开心的大笑情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让我对她产生了特别的好感。我们那天虽然对对方都还不太了解,但却聊得不错,其后的一些时间片断里,她的声音和眼神都柔和了许多。她的情绪似乎也在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和她的有可能的好戏在她的同学的一声喊叫中结束,她们的那个小组要离开那儿赶回北京市内去。原来她们是在做关于环保的社会调查,调查关于北京沙尘暴的防护问题,那同我对自然的关注是一致的。尽管我有一千个想留住她的愿望也是白搭,她的同学催得很紧,她也只能和我匆匆告别。本来我想问她的详细的地址,但她说她不是北京人,也不在北京上学。我也就没再坚持问下去,那是太远的没边的事儿,而我通常只对近距离的女人有兴趣。最后我只能故作幽默而又略显高深地对她说:
“我们的相遇是短暂的……但昙花一现的事物才具有真正的真实的美丽……这是哲学思想的精髓……告别了,再见。”
说完我也急转身大步向着公路走去,我也不想扮演过于多情的角色,那也显得不够洒脱,而当代女人通常不太喜欢不够洒脱的男人,就算是装模作样吧也要把自己弄得萧洒一些,反正好像已没什么戏了。
第一章出奇不意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