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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那,真该死!”我说。
我的意思是怎么没听出她的声音。她问我这些时间在忙些什么。
“除了想你,就是在想一些玄而又玄的问题……不过我发现你比所有的哲理与圣贤之言都更有……更多的力量。”
她没有答腔。我急切地想寻问她的情况,问她在新单位感觉如何,适不适应那儿的一切。
“和部门领导有点合不来……”
“被压制了吗?”
“反正……也许是同性相轻吧?”
“现在的头头……是一个女人吗?”
“是。……她总爱找我的茬。”
“为什么?……”
“不知道。我觉得我尽职尽责,对她也挺尊敬。……但她老爱给我过不去……。”
“那就别干了……回来吧。我还是能够养活你的,我真的想你了!”
她没有答话。我又说:
“我非常想念你……你知道你在我生命里的地位。没有你的日子简直昏暗一片。
过了一会她叹了一口气说:
“这对你未必是坏事……我还会关心着你,不会因为我们不在一起就有所改变……这就是你以前所说的命运吧!“
她的语调让我十分的感动。我说:
“……在所有的命运中,你是主宰。“
她在电话那面出声地笑了,并轻轻地说:
“这是正式的哲学思考吗?。”
“这是心里话。”
“好吧,就算是吧。”她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问。
“这个……不知道。”
谁能准确地科学地告诉我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有很多的让人不解的事情,但最让人不解的是:人竟然就分成了男人和女人,奇怪的是就这一点的不同就能演化出那么多的楚楚动人的或悲伤欲绝的故事。你说没有上帝吗?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和顾晓薇只是这个小小星球上的稍稍不同的人,但我却感到那么的需要她,我的心里为什么就充满着离开她而产生的忧伤?为什么就充满着因为她的即将归来而产生的喜悦?
那次电话之后的许多天里,我的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顾晓薇快回来了,我和她又可以在一起了,又可以在一起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的日子。我的脑子里甚至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该买一些礼物送给顾晓薇那个新单位的头头。如果不是她从另一方向助我一臂之力,或许顾晓薇就不会主动给我打那个电话。不过那种等待的滋味是特别的,既痛苦又甜蜜。我制止住自己的冲动,力避去打扰她:我不想给她一种压迫感。或许在一种自由而松弛的气氛中,她回来时会更快乐些。
我对诗歌产生了更大的兴趣,女人的善良表现总会给男人带来诗意的冲动,而且我觉得一个学哲学的人应该喜爱诗歌,那样才会使他的哲学更有意味,更有价值。顾晓薇的即将归来,让我似乎又有了神性与内心的灵感。很久以来我已很少再去看诗歌,总觉得好诗太少了。那段日子里我像俄罗斯伟大诗人普希金在流放西伯利亚时的心境一样:没有女人的日子,世界一片灰暗,而当那个女人归来时,世界满地都是阳光,遍地鲜花都将怒放。等待的那些天里我的心情还是比较快乐的,因为有希望。但不知为什么我都恰恰迷恋上了一首带有有点悲观色彩的小诗《瞬间夜晚降临》这一位是意大利诗人名叫夸西莫多的人写的。
“每个人都孤独地站在”
地球的中心
一线阳光
透过他的全身
瞬息间
夜晚降临。
或许每一种快乐达到某限度后就会产生悲伤吧,或许快乐注定是不会持久的。快乐大概都具有昙花一现的性质。问题在于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珍惜这瞬间即逝的烟火似的美丽。这其中当然包括我这个傻瓜。
第四章匪夷所思
一个星期缓缓地过去了,半个月更缓慢地又过去了,日子在难以忍受中度过。顾晓薇没有出乎意料地回来,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竭尽全力地忍耐着,希望一个出其不意的好答案突然降临,我在和时间抗争,我尽力抵御着时间给我带来的等待的折磨。不过最后我还是有些耐不住了。
我只好又一次给她的新单位打电话。
“她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对方冷漠的回答。
“那她去了哪儿?……”
没等我把话说完,对方就粗鲁地把电话给挂了。
以前的经历又一次被我重复:把通讯录颠来到去地翻个遍。所有的顾晓薇认识的人我都和他们通了电话。直到最后才得知她已离开了那座南方城市,去别的地方了,据说是去了西北的一所希望小学当了老师。最后我终于知晓:她是属于志愿者,志愿去了大西北。听顾晓薇的那个同学说,那是中国青联发起的一个活动,目的是援助落后地区以改变教师人才不足的现状。我还听说全国各地的许多年轻人都报了名。那本没什么,只是去当小学老师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第四章我要找到你
顾晓薇的性情里还有幻想,那可能是我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幻想使女人轻灵与透明。幻想使女人具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幻想对于女人尤为重要,女人的美就来自她眼神中的那种轻灵。一旦她变得过于现实,一旦她过于有心计,她的美就立即趋于消失。我最恨工于心计的女人,最恨世故或世俗的女人;工于心计的女人就像不开花的果子。
但这个时代确实变了;这是个完全相信事实的时代。幻想已变得不得人心,幻想的真理就要消失,幻想的价值与美已日渐稀少。在古代或稍远的古典时期,那些天性之中具有科学精神之人常常遭受冷落,有的甚至招来杀身之祸。因为那个时代生活于幻想之中。为此那些具有科学精神之人将生活在压抑里,而那些具有虚幻气质之人,就能被显出出来。
现在的情形大不一样了,进入二十一世纪了,科学的思想已深入人心。在这种时代里,那些具有巫术气质或者说那些性格倾向于虚幻之人将生活在无可逃脱的状态。梦幻气质将会使他生活于压抑与痛苦之中,弄不好就会被一个社会所放逐。诗人、艺术家、牧师等已逐渐被赶入被人遗忘的岸边。幻想的真理、价值与美将趋于消失。但一个彻底没有幻想的人一定是让人讨厌的,文艺复兴时期西方有一幅绘画作品《现实是通向地狱之门》,这个思想让我信服,尤其是表现在女人身上,更是如此,彻底世俗而又现实的女人,她的面目一定让人憎恶。没有幻想的女人,就像不长翅膀的小鸟。
顾晓薇可能真的受到我的影响,她以前说在思想上受我影响很大,我还有点儿不太相信,我觉得她基本上和我是不同的,不过从那件事来看好像真的如此,她竟然也像个流浪汉似的四处漂泊,竟然还有这种去当小学教师的愿望,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儿离谱,但这也说明她的梦幻还没有消失,那分带着幻影的冲动甚至让我有些感动,虽然那实际上也给我带来了一种灾难。不管怎样她还是像一个自由飞翔的小鸟。而我,一个被人称之为怪物的人,就是愿意永远做小鸟的爱护者,顾晓薇,我要找到你,给你欢乐与安宁的生活。
第四章寻找的过程
寻找顾晓薇的过程本身既辛苦又充满了欢乐,那其中还包含着更多的平时所不曾有的憧憬与希望。身体上是累一些,但心灵却有一种别样的快感。我是在一所小学里找到顾晓薇的,为了找到那个地方我几乎乘坐了一天的火车,还转乘了大半天的公共汽车,又步行了约半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了那所希望小学。这是一个叫灵泉乡的地方。那是宁夏的一个贫困地区。村头有一棵大树,约有二十人搂抱那么粗。相传原来是有两棵的,一公一母紧挨着,后来由于上天的原因,母的死了,留下的那棵公树顽强地活下来。我到了那棵树下和一个当地农民打听,他用手那么一划,说:“这不,就在那边。”
那所小学建在一个山角下,离那棵粗大无比的树不远。它在那个略嫌荒僻的环境中醒目而耀眼。校舍是崭新的,校园里的绿化显然也经过一番心思:这似乎和周围的环境不相称。
那些学生们朴实的难以形容,和城里面的孩子的风貌相比,他们更具有一种天然性。黝黑的脸堂,带点野味的笑,无不透露出他们的质朴。当然你也能看出他们身上由于贫困而带来的痕迹。
“顾晓薇和他们在一起……也许她的这种选择更有价值。”
那所小学是新建的也给我一种特别的印象。我进了小学大门后,先去了校长办公室。经过打听证实了:顾晓薇确实在这所学校,教一个试验班的英语课,另外还兼职了一个年级的美术课程。
我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校长的那个确切的答案让我的内心一阵欣喜,我开始在脑海里想象顾晓薇乍一见到我时的那种吃惊的神态。那位小学校长把我当作一位上级领导似的,他的态度谦和对我礼貌有加。我问了一些有关顾晓薇的情况。从他那里我知道了,顾晓薇只准备在那所小学呆一个学期。
“为什么只是一个学期?”我问。
校长摇了摇头,说:
“这地方实在……顾老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来我们这种乡村小学,实在是……”
“挺好的,你们这儿挺好的……比城里强多了。”
“条件还是很差。交通也不太方便……”
“这都不是什么问题。”我说。
“条件还是差了些,比起城里……”
我又和那位校长聊了一会。后来我说:
“干脆你也给我安排个事吧,干什么都行。”
“像你们这样有学问的人……在这种小学……实在是用不上。”
“打扫卫生也没什么……总需要打扫卫生的吧。”
“欧先生真会开玩笑……真会开玩笑。你这么有学问的人打扫卫生,那不成了文化大革命了吗?……那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
那个小学的下课铃声听起来也特悦耳,校长听见铃声后突然站起身,走到了窗口,身出头去,望了望外面。他又回转身对我说:
“顾老师应该下课了,要不要找人把她叫过来?”
“不用,我自己过去。”
我沿着一个花台旁的小径走到了小学的中间位置。站在那里我打量着下课后学生四散的情景。我期待着顾晓薇从他们中间突然出现。
第四章一种平静
想见到顾晓薇的那份好奇心是巨大的,那时那刻我被那个好奇的意念支配了,我像等待朝阳一样等待着她的出现。顾晓薇也是在不经意之中忽然发现我的,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张微笑的面庞却没有表现出现任何意外的神色,那让我多少有点儿不满足:她应该大为惊讶才是呀!但那天她好像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她轻轻来到我的面前,望了我两眼。稍顿她说:
“我安宁一阵子哪……又要被你破坏了,在公司里呆的挺烦……我就是想平静一段时间。”
“我知道……我明白,但我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