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说:“我的小姐幼习武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会不会看上你的那位夫君呢?”
我兴奋:“杏花,我的那位从小弹一手好钢琴,能字善画,口才出众,头脑聪明,加上人长得好,有钱,从来人见人爱,所向披靡。他曾叫嚣说,这世上,能抵挡住他的魅力的女子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已经死了!你说他有多可恨?!正该配你的小姐。你的小姐一定会喜欢上他,哇!花心加暴力,一对好夫妻!”
杏花笑起来,可停下,看着我手下那个人的伤痕累累血迹遍布的背,低声说:“既然我的小姐是过去和你的夫君相配,那你是不是来与。。。。。。”
我知道这个人虽然不睁眼,实际上是醒着的,他间或咳嗽。我赶快说:“杏花,这可是不同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我的夫君,除了恨他的不忠,我们处得很好。我的夫君还是爱我的摸样,你的小姐过去了,我的夫君不会讨厌她。而且我们原来就说好,结婚后,我在家,不出去做事。你的小姐去了,会很快适应。这里就不是了,你的小姐这样伤害了谢公子,他见了我的模样大概恨不能把我扒皮抽筋才出得了他的气。”
杏花一哆嗦,我手下的人咳了一下,大概表示赞同。我笑着:“你的小姐应是过去替我去报复的。可我过来不是替你的小姐承担报复的。我要在这里,好好生活。”
杏花垂眼说:“可小姐与谢公子。。。。。。”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我又一声叹息打断了她,现在我抹药到了他的腿上。我顺着他的腿部肌肉,把药膏轻轻揉进连在一起的处处伤口上,心揪着痛。那个小姐可真下得了手。。。。。。弄不好他以为我还是原来的小姐,编出来这么个故事来接近他,得快快澄清,就说道:“杏花,我书读得不好,平常连路都记不住,买东西时钱总数不清。可我那边的夫君每次要见重大的客户或谈大生意时,常让我去参加他的会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杏花摇头。我说道:“因为我有一些异感直觉,能说出人的好坏和心思。”
我是人们所说有灵犀的人,总能了解些人的所思所想。多少人总想和我聊天,只为了让我说中他们的心愿。我平时出去吃饭,常有人给我买单。我真的是可以凭嘴混饭吃,不是因为口才,而是因为我对人思绪的敏感。我不能说我是灵媒,甚至不能说我的异觉随叫随到。我奇异的思绪常常只是片段,那些无言的话语,有时有,有时没有,还不能保证是真是假,而且,我一旦和人太熟悉或动了情感,我的感觉不是错误就是根本没有了。但我对不熟悉的人的直觉和所思所想的判断大多都不会错。
可笑的是,我从没有对我自己未来的有清晰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那处我最想知道的秘密。我知道这就是真的所谓天机不可泄露,那些有天眼的人也不能知道他们的今生。
我叹息说:“我看见谢公子时就明白你的小姐喜欢他才这么折磨了他,我也明白,”我停了一下,努力捕捉着我的感觉说:“谢公子见了你的小姐后,也。。。。。。”是什么呢?牺牲?付出?我说出了最接近的词:“喜欢她?”
我手下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杏花的嘴张得很大。我把他脚腕的糜烂处和脚上被扎被烙的伤口都擦完药,细致入微,起身说:“反正肯定不是无知无觉。。。。。。不然为什么谢公子全身到脚,都伤成这样,还能扛这么久?”
杏花说道:“小姐说若谢公子咬舌自尽,她就将谢公子的私处割下,匿名给谢公子的父亲寄去,让他知道他的儿子死时如此残缺。”
我哀叫:“你的小姐狠到这种地步了?!这还是人吗?谢公子是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小姐了。”我一下领悟道:“杏花!我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了!我是来替你的小姐离开他的!不然他就死在你的小姐手里了。”让他知道这个折磨了他的人日后不会纠缠他。
我给那个人盖上了被子。看着杏花说:“我来看看我长什么样。”杏花把我引到一处铜镜前,我看着镜中的女子,瓜子脸,肤色白皙,柳叶眉,秋水双翦,瞳仁明亮含情,鼻挺唇红,算是美丽。可我对相貌不是那么注重,总让我感到麻烦。我笑了一下,只见满镜的欢乐。杏花脱口说:“小姐笑起来好看。”我笑问:“以前你的小姐没笑过吗?”杏花说:“很少,小姐很凶的。你一笑,比原来的小姐美很多。”
我轻摇头说:“相貌有什么用处,这世上有多少人就是被一张脸给骗了。其实,美丽只是一层皮那么浅。”
杏花轻笑说:“小姐长得漂亮,才会这么说。”
我看着杏花笑道:“杏花说得好对啊,我们有的东西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的才觉得很重要是不是?”
杏花低头说:“小姐,我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
我拉关系地说:“杏花,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你,你可会帮忙?”
杏花抬头说:“怎么帮?”
我说:“我不是你的小姐,不知道这个家的事情,如果大家不喜欢我,我只好走了。”
杏花忙说:“小姐,你不能走!老爷会更伤心的。”
我睁眼说:“更?老爷已经伤心了?”
杏花说:“小姐不喜欢老爷再娶一房,就一个多月没和老爷说话了。”
我问道:“老爷有多少房妻妾了?”
杏花说:“老爷只娶了小姐的母亲,自夫人过世后,一直未娶。”
我感慨说:“啊,那至少有十几年了吧。”
杏花说:“是啊,夫人在小姐两岁时去世,十五年了。”
我问:“老爷多大了?”
杏花说:“四十一了。”
我大叫道:“这么年轻?!还这么长时间没老婆?这也太不人道了!杏花,你我准备一下,我们去见老爷。我给他物色物色。”
杏花笑起来:“老爷已有人选了。”
我好奇:“我更得看看了,是不是会对人好。我告诉你,我有异感,我在那边,天天就被我的朋友们拉着给她们看那些男孩子好不好,我的外号叫大仙,别号铁嘴。日后,我也可以帮你看看,给你挑个好夫君。”先许下好处,她好帮我忙。
杏花果然含羞笑道:“小姐,你真好玩。。。。。。你得称老爷,爹。”
我叹:“幸亏我那边父母双全,你的小姐过去,不会干涉他们。”
杏花说:“那我上醒酒汤,我们吃了早饭就走。”
我晃了晃头说:“我觉得好了很多,看来说话也能醒酒。我们在哪里?”
杏花说:“我们在府外的一处庄园里。小姐不想让老爷知道她干的事情。”
我疑惑道:“可她这事闹的也太大了,都快出人命了,难道没有人去告诉你们的老爷吗?”
杏花说:“老爷不问家事,大公子管理,可常常不在府中。小姐下手十分狠,不听话的仆从常被重惩。小姐说谢公子是下奴,低贱不堪还桀骜不驯,不服管教,该被好好惩罚。所以,没有人敢多嘴。”
我叹气摇头,又向床内一示意,问:“是在这里?”杏花点了点头。他是在这里被人欺负的,那我走后,那些人会不会找他麻烦?他现在有伤,不能走动。我想了想说:“有没有非常可靠的仆人?”
杏花说:“李伯一向顺从小姐。他是夫人的仆人,随夫人过来的。”
我又问道:“李伯可曾。。。。。。”眼睛瞟了眼床上。
杏花摇头说:“他一直在劝小姐。”
我问道:“他的武艺高超?”
杏花说:“是府中武艺最高的,小姐都是他带出来的。”
我点头说:“帮我穿戴了,请他来吧。”杏花说了声是,找出了衣服,她说因为我们要骑马,还是穿戴成了男装。因有外人,我不好意思洗漱,杏花明白,说她会让人在客房准备,然后她出去了。
我紧张起来,屋里就剩下我和床上的人。我不看他,仔细打量着周围。这是间朴素的房屋,只是帐子绣得华丽些。墙上挂着一把剑,我试着掂了掂,觉得沉,没拿下来。我有意离床很远,在门附近转悠。他定恨我入骨,我别让他心烦。
门一开,杏花领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人进来了,我心说,这里的人辈分也大了,这就称伯了。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方脸浓眉,额上有些皱纹,目光锐利,嘴唇坚定。他扫了眼床上,低了眼睛。
我说道:“李伯,我一会儿和杏花去看爹。这段时间,谢公子在这屋里养伤,马上为他请郎中医治,每日饮食要周到。”我停了一下,仔仔细细地说:“除你之外,任何人不能进来。”这样他就能躲开那些骚扰吧。李伯看着我,眼中利刃,我看着他说:“他伤好后,如果想离开,给他银两,助他离去。”
李伯突然喝道:“你是何处妖孽?!”话语未落,他不知怎么就从墙上拔下了剑,眨眼之间剑尖就抵到了我的胸前。我纹丝没动,不是不想动,是没来得及。耳听身后,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李伯扫了眼床上,又怒看着我说:“我们小姐从不允我等入室,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言语。你从实招来,她去了何处?!”
杏花哭道:“李伯莫动手,这位小姐是好人!”
我看着李伯,尽量平静地说:“你的小姐去了我的家。她在那里,我的朋友是不会拿剑对着她的。”我们那里没剑。
李伯犹豫了:“出了什么事?”
我苦笑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我和你的小姐都走到了一处绝路,命运让我们的魂灵掉了个,看看我们能不能走出条生路吧。”
李伯依然不动,皱眉说:“你是何人?怎能顶替我家小姐?!有何企图?”
我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办法。我的家很远,我可以说我是个没用的人。如果你家主人看不惯我,我自行离开是了。”
杏花忙说:“李伯,这位小姐十分好心,别让她走了。”
李伯迟疑着,剑没有离开我的胸口,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夫人托付你照看小姐,你已经尽了你的心意。这只是一副皮囊,你就是杀了我,她也不会怪你的。”
李伯眼睛睁大了,剑抖了一下,收了回去。我听见身后的床上,那人又有了一下声音。
李伯死盯着我,我平静地看着他,实在不是勇敢,只是麻木,没别的办法,只有和他对看着。他说:“我看着小姐长大,她从没有说这样的话。你不是小姐,可你怎么能知道。。。。。。”
我看着他,依然慢慢地说:“我还知道,你对夫人,忠心耿耿,感恩戴德。夫人,也知道。”别问我为什么说这些,就这么感觉的,没办法。
李伯看着我轻声说:“你像夫人。”见好就收,我没再说话。
他出了口气,微低了眼睛说:“都听小姐吩咐。只是谢公子是府奴身份,没有户籍,不能出去独自行走。大概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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