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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问着我自己:我是不是很悲伤?我没觉得有要哭要闹的欲望,只是种不可明状的难过,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通过叹息让自己舒服些:我没有给他我的一切,我没有爱他到永久。。。。。。也许我都没有真正地爱上他!那些自说自话的安慰,那些一厢情愿的保证,都是那么轻易地消失无踪!。。。。。。我没有对他的信任,我早失去了对情感的信念。我的心已是一片冻土,那里生出的爱的花草是如此短命。是不是我真的只能对着我想象中的人倾注我的热情,在现实中,我已不能接受人性?。。。。。。
老家人来了,见我一人在屋中坐在谢审言的床边,十分气愤的样子。我仍然恬了脸笑着让他给谢审言拿来些吃的,看着谢审言俯卧在床边吃了,我才出门和哥哥与李伯回了府。
回府的途中,我想告诉哥哥那个给他研墨的丫鬟是陈家小姐,是日后会嫁给谢审言的人,可我忽然感到了有种无形的意志,让我还是少开尊口为妙,我就没说话。
这之后的十来天,哥哥天天去看谢审言。每次回来他都来见我,告诉我谢审言怎么样了,伤好了多少,吃了什么。我没有再去一次。哥哥也告诉我,就像谢御史说的,谢家五天后下了聘,定了三个月后娶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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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娘已经到了随时都该生的时候。她着急上火,白天黑夜地在府中散步。我天天陪着她走,可不想说话,只觉得十分疲惫,就像那时对钱眼说的,心上的累。她从不问我什么,只是有时长吁短叹。
在那边,说句不好听的话,二十五年中,我从没有真正思考过什么问题。天天有电视,处处有书籍杂志,随时可以和人聊天。我从小就知道一个最常用的词:“没时间”。真是没时间哪!上学时,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十六年!两个抗日战争,天天要体会没法尽心尽意看电视、看书、睡懒觉的遗憾。上了班,忙死人,那么多的应酬,饭局,要回的电话,要回的电邮,QQ上的谈天。。。。。。厕所里看几页书就了不得了。我这种看了记不住的人,真的可以被称为行尸走肉,没思想,没深沉。每天脑子还没动,就到了睡觉时分。要睡个好觉,自然临睡更不能瞎想。。。。。。
到了这里,突然,每天有了大量的空余时间,安静的空余时间。没有音乐电影,没有我喜欢的小说和漫画,我暇置的大脑没地方用,就被逼得老是思绪重重。要是早这样,我还学什么商,改哲学得了。
当初孔子在的时候,根本没几本书,结果他和老子都闲得发疯,自己动手,写了些日记或者随想录之类的东西。因为他们出得早,没有竞争者,结果他们一举成名,当了思想领袖。可见什么都是个机遇问题,孔子那几句话要是放在现代,肯定有很多人说他浅薄狗血。老子那种遗世独立的样子,必然被人们看成假装清高,实为炒作。
按理说,我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现代理念,在这里应该掀起个思想的百花齐放什么的,但因为我写不好毛笔字,也不会文言文,自然没法表达,只好都烂在脑子里,成了酸奶,给我疲软的心境,补补钙。
但让我感慨的是,我想得越多就越不快乐。以前的欢乐笑语,离我越来越遥远,我变得沉默寡言。这一次,我知道事态严重,无法再用什么警世明言蒙混过关。有什么,在我心底,崩溃了。
仔细回顾,好像我从记事起,生活里就总是有一位异性。说来,这是我在人生中,第一次没有男人!不是那个庸俗不堪的意思,是没有老公,未婚夫,男友,半男友,连暗恋的对象都没有!
过去许多次,当我发现了我那位的放浪,我曾恨我自己为什么不离开。我试过不再理他,可心里虚得让我发怵。他一求我原谅,我何尝不是松了口气。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在我的愤怒里,轻轻一笑,再也不回来,我大概会痛苦万状,反去求他,也未必可知。。。。。。我也是害怕孤独的人啊!
如果说我还能回想些一下我与我原来那位的一些交往,我根本不敢想有关谢审言的一切!他将是别人的丈夫!我们之间,是对是错,谁是谁非,我都不愿再回顾!那些记忆和话语,我都深埋在了心底的一个角落。否则,那种难过的感觉,实在让我受不了。
没有一个人让我挂牵,没有一个我指望日后可以同行的对象,这让我感到多么空虚!
才明白那些好莱坞明星或世界豪富们为什么要用毒品或自杀。衣食无缺,更让人难逃情感和精神的无所依托而带来的绝望。
我坐立不安。
头一次,我真的羡慕那些有事业有野心的人,他们的情感至少有个发泄之处。我天天混吃等死,弄不清我这辈子还能干什么。原来我没指望成什么大事,日子过得自在逍遥,高高兴兴就行。可现在我明白了,能那样逍遥,情感一定要有依托,心中一定要有平静。否则必是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
一日日,我自思自问:在何处能寻到我的平静?是事业吗?可是我什么也不想干!我这么失措,是不是就是因为我没有伴侣?!
怎么寻找伴侣?我过去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一方面,我身边有一个,另一方面,我天天对人家讲,姻缘天注定,到时候,命运会引领着两个人走在一起。自己当然也信。。。。。。可现在,我突然羡慕那些不信天命,自己动手的人。是不是我也得主动寻找?找个什么人呢?
真佩服那些自信的人,他们能大声喧哗地说出自己要找的人必须具备的条件,男的自然要求女子又要温柔又要漂亮,又要爱公婆又要明事理。。。。。。女的要求男的又要房子又要英俊,又要有前途又要顾家。。。。。。奇怪的是要了这些条件的人,很少说要爱情。我从没有看到征婚广告上说:寻一爱我我爱,一生不渝之人。。。。。。可大概这么写了,就显出了心的软弱,或者像个感情骗子。定会有人趁机巧言令色,信誓旦旦,骗取情感,或者没人理。。。。。。用条件来找人,至少能有客观的准则。。。。。。但能要求别人,自己就也得同样优秀,不然的话,就是个“图”字,谁都看得出来。。。。。。
可我不知道我要什么样的人!有钱,可不忠诚,行吗?忠诚,可愚蠢,行吗?聪明,可卑鄙,行吗?。。。。。。我没有办法只给几个条件,因为我一列出来,就会是好几页纸!可真有了那十全十美的人,他凭什么喜欢我?!我自己就不是个怎么样的人。。。。。。
思想之间,突然醍醐灌顶!我意识到了:即使我真的决定自寻伴侣,即使我哪天想清楚了要什么样的人,在这个世间,我已无此机会!
那时我对杏花说,我不在意处子之身已失。如果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我也许还有希望遇见真的爱我的思想、性格和身体的人。但是在这里,我明白了,这种可能,等于零!
我已经失去了贞洁和名誉。爹的地位岌岌可危,我们家如果得到保全,就已经是万幸。没有人想借我来攀什么势力,大概随着爹的处境的明显,人们对我家会尽力回避。在这里,我作为一个女子,已无可取之处,作为一个家庭的分子,也已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平日里,我根本不愿出府,怕被人认出,对我指指点点。有任何年轻公子的来访,爹从不让我见面。我知道他觉得我即使为妾,也应嫁给谢审言来补偿我家对他的欠缺。但我绝不可能如此!
我看到了天意显示给我的唯一道路:我将终老家中。
这就是我心底崩溃的所在!当我的理性还没有意识到根源的时候,我的感觉早已触到了绝望。
我叹息:一个平庸无志无才无华的女子,注定一生无所作为。本指望着相夫教子,贡献自己,可命运竟然让我找不到能嫁的人!天意的安排,有限的人力,何能改变。。。。。。我会成一个老姑娘,无予无施地过一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经我抚养的记忆。。。。。。
原来的洒脱现在都变成了慌张,最坏的可能已不是一个最遥远的恶梦,而成了最近前的现实。痛苦的恐惧从我的心深处疯狂生长,钻出土壤,蔓延攀援:没有爱情,我将一生孤独!
。。。。。。
这天早上,正和丽娘走着,丽娘突然停了一下,高兴地说:“洁儿,我想是时候了。”我忙打了精神:“怎么样的感觉?”丽娘说:“就是稍有些疼,从凌晨开始的,我们走这么长时间,好几次了。”我说:“咱们快回屋,去请稳婆。”
我们走回屋中,哥哥为了丽娘的生产,这一段时间根本不诊。他听言赶快到来,号脉说胎脉强劲,但该还有好长时间。稳婆来后就把哥哥轰了出去,屋里留了我,杏花和两个丽娘的丫鬟。
前几个时辰过得很容易,丽娘阵痛来时端坐运气,一声不响就过去了。听着我和杏花的调笑还跟着笑骂。我抽空去吃了午饭。天傍晚时,就不那么简单了。丽娘开始闭着嘴呻吟,皱着眉头,出虚汗,脸色蜡黄。到掌灯时分,丽娘开始小声叫,手伸向空中,我忙握住,接着就后悔,她的手劲太大,我随着她的阵痛龇牙咧嘴。我不久就让她接着握杏花的手。等到天色漆黑之时,丽娘阵痛时就是连哭带叫了。我见着胆寒,但稳婆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一个劲儿说:“夫人的气色很好。”烛光之下。丽娘面部表情狰狞,有点象漫画里的巫婆,虽然是年轻的巫婆,可还是巫婆。
入夜了,我又困又累,只一个劲让人上吃的和水,我总吃些东西。丽娘只喝了一点水,不知她怎么不渴,她的汗把她又长又密的头发全湿透了。
人的适应力真强,我在丽娘一会儿一叫的刺激中,居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嘴角流下口水。丽娘已经大小叫声相杂,连续不断。稳婆高兴地说:“快啦快啦,夫人,快熬出头啦!”
我近乎麻木不仁了,看着丽娘这么痛苦地叫,只觉得很疲倦。突然稳婆说:“出来了出来了。”我忙凑到下面去看,只见丽娘流血的两腿之间赫然伸出了一只极小的脚!我一下子吓得完全清醒了。孩子不是头朝下!我不敢说话,只咬住牙看着。稳婆说到:“夫人,孩子脚出来了!等痛时,夫人往下面使劲。”丽娘喘息着说:“怎么,是脚。。。。。。”稳婆说:“脚踏红云!是好征兆!”我心说这要是在现代,早就剖腹产了。那只小脚外面有一层半透明的胎衣,那小脚微动,胎衣破了,一股水,喷了出来,这就是羊水了。接着另一只小脚也伸了出来。
丽娘大声喘息,但不那么叫了,她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