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成名君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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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成名君未嫁-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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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一声大叫,美梦就醒了。第一感觉是下面涨得难受,那玩意儿奋不顾身地把被子顶得凸起来。赶紧下床,却只找到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去向。匆忙之间我顾不得许多,一脚拖鞋一脚皮鞋直奔WC。    
    唉,生活就是这样黑色幽默,它允许你美滋滋地做神仙梦皇帝梦富翁梦名人梦,然后一泡尿憋醒你还让你找不到拖鞋!    
    WC回来,看看钟,6点50分。我再也睡不着,打开电脑,准备把长篇开个头。    
    我菜菜心比天高,文笔却是晦涩得很,生活经历也相当有限,面对空白的稿纸,良久没有动键盘——生活里既没有惊心动魄的历险也没有惊世骇俗的爱情,写什么好?    
    《红楼梦》的作者出身于没落贵族,深知红楼内幕;《边城》的作者出生于湘西,熟悉边城生活;《尘埃落定》的作者生于阿坝藏区,那里是土司辖地……大凡成名之作,都是以作者最熟悉最贴身的生活为背景。那我只能写校园了。我的校园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写写的,四人帮,虫虫,还有那些在生命之波里沉沉浮浮磕磕碰碰的理想和恶念……    
    书名?书写完了再定名也不迟,大多数婴儿都是出生后才有名字的。    
    好不容易敲出几百字,读起来便秘一样不通畅。删掉!如此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三、五日下来,我的收获仍是零蛋。    
    初九这天早晨,我爬起来脸不洗牙不刷早饭不去买就开电脑,可还是写写删删开不起头。我只好拿鼠标垫板出气,反正是白送的。我想把鼠标垫板撕成碎片,但它特结实,害得我用脚踩,用凳子腿敲,用砖头砸,最后用剪刀剪!    
    将鼠标垫板处以酷刑之后,我逃出寝室,在楼梯和过道上沿着“弓”字形路线来来回回地疯跑,空荡荡大楼里回荡着野蛮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我整个人像一只大烟花,引线已经烧到尽头,可它就是不爆炸,这让我极度憋闷。    
    “啊——啊啊——”    
    我竭力吼叫着,可是我的声音无法穿透重重墙壁,它在楼道间来回冲撞一阵,然后郁郁地消失地阴森森的角落里。    
    “我会成名吗——”    
    没有声音回答我。    
    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不管你家财万贯还是身无分文,你乞丐之子还是龙子龙孙,上帝没有赋予任何人预知未来的特权。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仿佛只一声叹息,三个半年头就匆匆溜走。五年成名的期限只剩一年半,我曾答应四妹以一己之力实现“四人帮”成名成家的梦想,可是希望在哪里?    
    好想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那时候一只蚱蜢都会给我三天快乐!可我却一心盼望长大,长大上大学!我不由得苦笑起来,在上大学之前,全家人都恨日子过得太慢,爸妈常说:“快了,快了,还有X年我们儿子就上大学了!”没想到大学还有重点和非重点,专业还有热门和冷门,他们的儿子还要回老家去教书……    
    好想喝酒,却没有酒友。对了,老林,去找老林!这个小城人口十余万,能把丑陋的菜菜当贵宾待的恐怕只有车夫老林了。


第五章梦幻泡影(3)

    提着两瓶54度的湘泉酒,我在路边叫住一辆三轮车。车夫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个子,手长脚长脖子细,载着一顶皱巴巴的鸭舌帽,活像一只螂螳。    
    上了车,我说:“你认不认识老林?踩三轮车的。”    
    “哪个老林?开‘踩踩车’的有三个老林!”当地人管人力三轮车叫“踩踩车”。    
    “他平时在火车站那一带揽客的,个子比你还高点,身子很结实……”    
    “你说的是石锁林!你找石锁林比找市长还容易,随便叫一辆踩踩车,免费送你去!”螳螂弓着腰,抬着屁股,把脚踏板踩得飞转,“你是石锁林什么人?”    
    “嗯……算是哥们,找他喝酒去!”    
    “石锁林喝酒水牛一样,一口气吸干一口塘!”螳螂像说自家哥哥一样自豪。    
    “他为什么叫石锁林?”    
    “这个你不知道?他有个石锁,二十八斤,耍起来毛轻!石锁林手上少说有两三百斤力气,我亲眼见他抓住一个人手腕,稍稍一捏,手腕就紫黑!”    
    “二十八斤?也不算很重,我们平时用桶子提水,一桶水不也几十斤?”    
    螳螂回头打量打量我,我的红脸使他产生错觉,他以为我武林高手呢:“你也是练功夫的,红脸兄弟?”    
    “你看呢?”    
    “你这个相貌……不同一般!”    
    “我X大的学生。”    
    “呃,大学生?我还以为你会功夫呢。”螳螂显然有些失望,“你不知道,石锁扔起来很不容易的,二十八斤你提得起来耍不起来。”    
    螳螂拉着我向火车站而去,一路上遇到熟人就问石锁林的下落。看得出来,能为石锁林做事,螳螂感到很有面子。    
    还没到车站,正遇着老林,他车上是空的。    
    “你……蔡老弟!”老林感到有些意外,“过年都没回去?”    
    “回去又来了,来好几天了。特地找你要喝酒!你看,湘泉!”    
    “老弟……这么讲礼!”老林有些受宠若惊,他用粗糙的手摩挲着精美的包装盒,“这酒很贵的,宾馆里才喝这种酒!老弟,到我屋里去——猴子一起去。”    
    原来螳螂外号叫猴子。    
    猴子半句客套话没有,调头就跟着老林走。    
    出了城区,两辆三轮车沿着山畔公路一直走,十几分钟还没有停车的意思。    
    我有些纳闷:“老林,你家在哪里?”    
    “没多远,十来分钟就到了。我们村子就在兄弟岩底下,叫岩底村。”    
    “兄弟岩?我去过的,山上有个庙。”我没有说做挑山工的事。    
    兄弟岩山脚左侧是一片松林。三轮车沿着一条黄泥路穿越松林,绕到兄弟岩山峰的背后,顿时豁然开朗:山谷间是一片数十亩宽的田畴,一条小溪从田畴中蜿然流过。十来间砖瓦屋聚集在山脚,宁静地守护着这片田畴。村前有一个大池塘,几十只水鸭子在水面上嬉戏,它们的羽毛上涂着红斑,有的是红脖子,有的是红翅膀,有的是红尾巴——这是鸭主人做的辩认标记。    
    池塘边有个女人在捶衣服,她大声问老林:“这么早就回来了?跑了几趟?”    
    “呸,就一趟,得三块钱!你衣服放在那里,帮我抓鸭子——有贵客!”老林把车停下来,举起两瓶湘泉给老婆看,“人家是大学生,还拿湘泉酒来的呢!”    
    水鸭子警惕性极高,人还没拢身,就呷呷呷叫着游到池塘中央去。老林拿竹篙去打,赶得鸭们四处乱窜。“呷!”的一声,一只水鸭子被老林一竿子打昏,翅膀还微微地颤动。    
    老林把水鸭子打捞上来,乐呵呵地说:“走走走,回去整鸭子!”    
    一进门,猴子就带我去后院看石锁。那把石锁提手光滑油腻,果然是常年把玩着的。我掂掂石锁,沉沉的,估计有三十斤。    
    猴子笑着说:“你试试,能不能单手举起来?”    
    我右手把石锁抡起来,想借势把石锁举过头顶。    
    “小心小心!”    
    老林话音未落,我把握不住,石锁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我腕关节拉伤了,迅速红肿起来。老林连忙拿出自制的药酒给我涂抹。    
    在我和猴子的强烈要求下,老林也耍了几手。他先玩一手慢的,右手握住石锁,手臂不弯,缓缓地把石锁举至与肩平齐,然后停顿一分钟左右,再慢慢放下。这个动手看似简单,手臂没有力量是无法做的。然后老林又玩了一手快的,两手轮流抛接,每次都把石锁扔过头顶一尺多高。    
    我和猴子连连叫好。    
    中餐菜有四道,一海碗青椒炒鸭,一海碗腌鱼,一海碗红梗菜,再加一小碗酸萝卜。酒是米酒,那两瓶湘泉老林舍不得拿出来。    
    值得一提的腌鱼。早就听说苗家待客的最高规格就是请吃腌鱼,我原以为腌鱼不过是把鱼扔进盐水坛里腌熟,一定是又感又腥,味道怪异。没想到腌鱼一上桌,满屋飘香,令人胃口大开。    
    门外有人大声说:“腌鱼好香啊——”    
    老林大声唱道:“想吃鱼的你进来,莫要我请轿子抬。扭扭捏捏不开口,开口你来喝米酒。”    
    “来了,来了,空手两脚你莫怪,打个拱手进门来。”    
    进门来是一个老汉,手里拿着一根两尺多长的竹烟杆。    
    “一家吃腌鱼,香遍一条街——石锁,你屋里来了么子贵客?”老汉笑呵呵地,把眼睛拿我来打量。    
    “这个是开踩踩车猴子。”老林请老汉入座,他又指着我说,“这个红脸老弟你莫小看,人家是大学生,前途无量!”    
    老林老婆也夸奖我:“大学生呢,一点架子没有,进门来凳子不擦就落座!”    
    听她这么说,我才感到庆幸:原来擦凳子是对主人不礼貌。    
    “大嫂,你鱼做得好,好香!怎么做的?”    
    “好吃吗?你多吃点!”大嫂给我夹鱼,她又说,“腌鱼手脚很多的,要刮鳞甲,去肚肠,洗干净了用菜油炸,然后用铁锅慢火烘,再用蒸笼蒸熟,最后在鱼肚子里加各种配料进去,放在坛子里腌起来,腌半年才可以吃。腌鱼好吃全靠配料,甜酒,花椒面,辣椒面,生姜末,细盐,还有白糖。”    
    大嫂说得我满口生津,夹一块只一咬,舌头牙齿都是香!不仅香,而且甜竦酸咸味道丰富,值得回味。    
    酒至半酣,老林给我们说湘西历史上有名的武林高手,眉飞色舞:    
    “湘西武林多名手。自然门杜心五,慈利人,人称‘南北大侠’。杜心武六、七岁能飞身上楼,18岁走镖西南。后来留学日本,做孙中山的保镖,他曾打败日本冠军斋藤一郎。抗战胜利之后,杜心武退隐饭甄山,练化功,任青红两帮的龙头帮主。湘西硬气功创始人余道人,他的绝技是‘一啄雕’。余道人的传人是赵继书,张家界黎坪人,曾担任华国锋的贴身保镖。70年代,赵继书跟随华国锋出访西欧多国,表演硬气功,引起轰动。擅长峨眉武功的是杨金膀,曾徒手擒豹,湘西王陈渠珍聘他当总教官。少林派高手是韩顶臣和王封武,王封武进入当时的中央国术馆。还有梁化明,参加过白莲教的,以‘抨手’享誉江湖,绰号‘抨手梁’,他的弟子龙廷九也是高手。”    
    老汉插嘴说:“贺龙元帅也是会武功的,传说他曾经把土司儿子按在地上打,一拳下去,人家偏头闪过,结果石板被贺龙打裂!咱湘西官做到最大的就是贺龙。此前还有清朝名将刘明灯,17岁中武举,跟随左宗棠转战南北,后任台湾总兵。刘家龙脉旺,六兄弟全是将军。”    
    老林却说:“他们官当得大,不算是武林中人。”    
    猴子问:“苗拳难道没有高手?湘西会苗拳的成千上万!”    
    老林答道:“苗拳高手最有名的是吴八月、石志岩。石志岩是麻栗场金牛寨寨主,吴八月是乾州坪垅寨寨主。乾隆年间苗民起义,吴八月被公推为苗王。起义失败后,吴八月被俘,怎么着?活人扒皮!石志岩隐居六里田宽冲,传授苗拳。他的后代石仁行在湘西跑江湖,以行医教拳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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