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 作者:渡边淳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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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 作者:渡边淳一(日)-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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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总会产生某种紧张。不知道对方又会说些什么,也许又要被严肃的话问;不过, 
她并不讨厌,至少在紧张感之中还另有一种新鲜感。 
  约定的九时稍过不久,冬子进入酒吧时,船津已到了,正在后方厢座交抱双臂 
等待。那种似在沉思什么事的凝重侧脸里,散发出年轻的朝气。 
  “对不起,我迟到了。”冬子走近。 
  船津慌忙抬起脸。似已有喝了一些酒,两颊酡红了。“朋友那边不要紧了?” 
  “已经吃过饭啦!” 
  “想喝什么?” 
  “白兰地好了。”冬子因为接下来要谈的事,所以点叫了较烈的酒。 
  船津双手置于膝上。“今天医师公会来了联络,我去了那边,发现从结论看来, 
要求对方赔偿似乎相当困难。” 
  冬子轻轻点头。 
  “医疗过失委员会已公正调查过,但是,由于动手术时只有院长一个人,手术 
的细节问题方面,不得不承认院长的解释。” 
  “确实,如帮你初诊的医师所言,各医师委员的意见也一致,认为应该没必要 
连子宫也摘除,但,事实上手术是由院长负责,如果他说切开后发觉债汉很严重, 
也无法反驳。” 
  “这么说,院长也被找去问话了?” 
  “当然,院长也被委员会换去查问。虽然一般认为没必要摘除,可是切开后发 
现出乎意外的严重面筋除,未在当场见到的人,无法肯定绝对是过失,当然也不可 
能追究其责任。而,依医师委员所言,如果保留被摘除的子宫,还可用来判定。” 
  “子宫还保留吗?” 
  “当然没有。” 
  就算是为了判断手术是否适当,一想到自己的子宫被很多人仔细观察,冬子也 
不禁毛骨惊然了。 
  “反正,手术乃是属于密室作业,除了当事者之外,详情如何无人知道,何况, 
若当事者处理得不留下证据,更是无从调查,若依证据优先的观点追查,当然会碰 
壁了。” 
  柜台前面有很多客人,但,厢座这边只有他们两人,不必担心被听见谈话内容。 
  “这么说,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了?” 
  “不,不能这样说。二十多岁的年纪,罹患子宫肿瘤通常不会连子宫一并摘除, 
问题是在于手术前的症状严重程度如何。” 
  当时的确在生理期间会腰痛,而且出血相当多,但是,冬子并不想告诉船津这 
些。 
  “也许医师委员会直接问你这些事。” 
   “但,若不知实际的手术情形,岂非也没用?” 
  “或许是这样也不一定,但,所谓的肿瘤象是有如青春痘一般,健康的妇女也 
都多少会有的。” 
  “青春痘吗?” 
  “这么说也许有点言过其实,但,肿瘤乃是良性的肿瘤,就算形成,也不会像 
癌细胞那样扩大、致命,因此即使有肿瘤,也不见得必须摘除。” 
  听过医师们的说明,船津似乎也得到不少知识。 
  “通常是因腰痛、腹胀才发觉,但是大多数是子宫因怀孕而扩大时才发觉。” 
三年前怀孕时,冬子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也因为这样,虽说同样是肿瘤,有的是愈早摘除愈好,有的则不去理睬也没 
关系,可谓千差万别。 
  “那么,是否摘除要根据什么来决定?” 
  “问题就在这里。一般是剧烈疼痛,有较大硬块、贫血,再配合年龄来分析, 
由每位医师自行判断。只不过,最近摘除肿瘤的手术明显增加,而且几乎是连子宫 
一并摘除。关于这点,医师们的意见也有分歧。” 
  “你的意思是……” 
  “也许我的举例不伦不类,但,摘除肿瘤就像挖番薯一样,必须把根上缠结的 
很多须根除去,所以有一方意见认为,既然要摘除,就得连子宫一并摘除才算完全 
的手术。相反的,有些医师认为只要摘除目前的病根即可,子宫部分应该保留。若 
以彻底根治而言,前一种方法最新,也最恰当,但,连子宫一井摘除,总是会令人 
觉得太过分了些。” 
  船津喝了一日掺水威士忌,接着说:“的确,既然要治病,就必须让病因完全 
不会再度复发,不过总不该连根拔除,亦即,如果脚上有脓肿,就把脚踝部位截断, 
岂非同样过分?” 
  冬子能明白船津的意思。 
  “因为这次的事,我也才第一次知道,医学虽然如此进步,还是有很多问题存 
在,即使只是以治疗方法一项而言,什么情况应该动手术?何种程度只要摘除肿瘤? 
至何种程度才必须连子宫一并摘除,完全依个案而定,最重要是由医师自行判断。 
所以,选择医师等于决定自己的命运!” 
  “命运……” 
  冬子想起最初去医院的时候。当时若去目白的医院,子宫也许就不会被搞除了。 
想到这里,她慌忙甩甩头。“这么说,院长的决定也可能是正确的了?” 
  “有可能……就算据理力争,最后还是会依病患个人体质的不同为藉口而逃避 
责任,所以即使委员会直接问你,要追究那位院长的责任还是很难。” 
  “我一开始就认为不可能的。” 
  “你自己都这样说,那就更麻烦了。” 
  “可是,我们是外行,不该插手专业医师的领域。” 
  “你这么说是没错,但是,却可能有那种因为医学上并无定论,而擅自施行手 
术,连不必摘除的子宫也摘除的医师存在。当然,这应该只是极少数的医师,不只 
妇产科,外科或内科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 
  “内科也有吗?” 
  “虽非施行手术,但是让病患服用不必要的药物,作不必要的注射……只不过 
这不像手术的影响那么严重,不容易引入注目。” 
  冬子记得也曾在周刊杂志上读过这类报导。 
  “目前的保险制度和医疗制度确实很差,如果不做可以不必施行的手术,或让 
病患服用多余的药物,很多执业医师会维持不下去,可是,病患就无法忍受了。” 
说着,船津的声音逐渐大了。“医师或许认为这只是单纯的赚钱手段,但对病患而 
言,却是饮关自己一生的重大问题。” 
  “我知道。”冬子点头,望向柜台,坦白说,她很希望避开这个话题。“对不 
起,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且慢,还没结束呢! 
    委员会还希望向你问清楚当时的直接症状。” 
  “可是,结果还是相同吧?” 
  “或许不能因此要求赔偿,或裁定对方的院长必须负责,但,很可能会对其提 
出警告,再加上又被委员会怀疑,今后他可能就不会再如此轻率行动。” 
  “那还是算了。” 
  “你不出席接受委员会的询问?” 
  “不!”这次,冬子肯定回答。 
  “或许向警方提出控诉也可以。” 
  “不,真的没必要。” 
  “我做得太差了。” 
  “没有这回事!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知道肿瘤、手术之间存在那样多复杂且困 
难的问题,所以,现在我又增长不少知识了。” 
  “我也是调查后才知道的。” 
  “来,忘掉这些,喝酒吧!” 
  “可是,真的这样就算了吗?” 
  “是的!这样比较好。” 
  “为什么?” 
  “也许你不了解、如果这真的只是医师单方面的过失,我反而会更难过。” 
  “这我了解……” 
  “到目前这种程度最好。来喝吧!”冬子激励自己似的端起酒杯和船津碰杯。 
“辛苦你了。” 
  船津仍似无法同意,但,还是举杯了。 
  “你还是要去美国?” 
  “嗯。” 
  “那么,今夜我们尽情畅饮一番。” 
  “真的吗?”船津脸上终于恢复笑容。 
  又有客人进入,柜台前已经客满。妈妈桑是肥胖的中年女人,但是客人以像船 
津这样的年轻上班族居多。 
  “还是要在那边待好几年?” 
  “难得去一趟,总要多学一点东西。” 
  “这么说,我们已经无法再见面了?” 
  “没有这样的事! 
    虽是美国,只要花一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了。我打算每隔半年 
回来一趟,很快又能见面。”说着,船津喃喃自语:“我是为了离开你才去美国的, 
半途回来毫无意义。” 
  冬子凝视着盛有白兰地的酒杯,心想:为何此刻心里会有这样的寂寞呢?是只因 
失去爱慕自己的青年的寂寞,或者是失去一份爱情的寂寞? 
  “走吧!”冬子虽喜欢这里的气氛,却想换个地方。 
  “去哪里?” 
  “出去再说。” 
  走出店外,雨停了,但是云层仍很厚。 
  “去饭店的酒吧好吗?”船津指着矗立在夜空中的饭店。 
  “我想找个可以跳舞的地方。” 
  “我不太知道,但,上次所长曾带我们去的那边可以跳舞。” 
  “是在银座吧!就去那边。”冬子走在前面,向驶近的计程车招手,上车后,吩 
咐司机:“到银座。” 
  船津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接下来我请客。” 
  “不是这个、而是……如果被所长见到……” 
  “放心!再说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可是你……” 
  “我的事你没必要担心。” 
  上次和贵志去的酒吧是在银座的新桥旁,位于白台.大楼的地下层。与其说是 
酒吧,倒不如说比较接近酒廊。 
  行道树街是单行道,由新桥这端进入约二百公尺,可见到白色大楼。 
  两人在这里下车,走进楼梯。见到霓虹钉招牌,冬子才慈起,店名是“玛格丽 
特”。 
  上次来时,感觉上整间店光线颇暗,但今天来了一看却并非那样。虽已快十一 
时了,但是对这一带而言大概算是刚人痪,客人并不多。 
  两人进人后,在左手边靠内侧的厢座坐下。 
  “喝什么呢?”女服务生马上送来冰开水,问。 
  “我要白兰地。你呢?”冬子问。 
  船津沉吟一下,说:“我也一样。” 
  “最近贵志先生来过吗?”冬子问服务生。 
  “半个多月前来过一次,之后就……” 
  “是吗?” 
  冬子点头。但,船津似仍很在意。“也许待会儿就来了呢!” 
  “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边说,冬子也在想,如果现在遇见贵志该怎 
么办? 
  两人之间没什么暖昧情事,而且贵志很有风度,就算见面了,应该也不会怎样, 
顶多只是一起喝酒而已。 
  大概是体内积存了不少酒精,冬子变得大胆了。 
  “为你即将前往美国干杯。”冬子端起白兰地酒杯。 
  “不,今天是该为你干杯。” 
  “为我?” 
  “虽然一切尚未明朗化,但是,有关医院方面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 
  “那么,辛苦你啦!” 
  “你比较适合来这样的地方哩! 比在新宿的低级酒吧好多 
  “没有这回事!” 
  虽然客人不多,但是有乐手弹奏钢琴,坐在角落的两人开始跳舞。 
  舞池很窄,又是钢琴弹奏,没办法跳热舞,却也因此形成宁静、高尚的气氛。 
  “陪我跳舞。”在微圈之下,冬子主动邀船津。 
  船津舞跳得并不高明,只是学生时代被朋友带去跳过两二次舞。 
  若说跳舞,贵志的舞技高明多了。依贵志所说,他在学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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