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千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笑千秋-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希裆僖膊挥锰嵝牡醯ǖ乇疾ɡ病�

  “追你的那些人甩掉了么?”他孤身一人,没有东方苍龙保护,碰上那天河边三个恶魔一样的武夫,只怕还会受伤吧?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冒上来,让她心头一阵惊惶——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安危居然让自己挂心了?

  “没有。”李昶淡淡地答。

  “没有?”柯绿华讶然,“你怎么知道?”

  “两天前我们跟他们擦身而过,他们没认出我来。”李昶心里一点都不觉得侥幸,他边说边皱着鼻子,心想自己身上和车上的臭味,路上行人纷纷退避,也难怪南方朱雀这几人认不出他,此时就算自己父王对面走来,只怕也看不出这个一身溷衣的臭小子是自己儿子。

  “擦身而过?”柯绿华吓了一跳,看着李昶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然后你对着他们浑身发抖,给咱俩惹祸上身?”李昶挑着眉毛,神情促狭地对柯绿华说。

  “你还真瞧不起人。”柯绿华瞪他一眼,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跟那些杀手觑面相逢,恐怕还真会露馅,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惊佩他不动声色的本事。

  “我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你。”李昶口气变得一本正经,缓缓道:“或许我原来是有些瞧不起女人,不过现在绝对不会,女人中有你这样女子,我怎会再看不起她们?”

                    天涯静处无征战

  他的口气显示他说的是心里话,柯绿华听了,呆呆地看着他,两人眼光相接,她脑海中刹那间迷茫一片,胸口涌上一阵莫名的情绪,似喜似狂,平生从未尝过如此滋味。

  她讷讷地好半天说不出话,良久良久,低下眼光,淡淡地道:“你过奖了。”

  李昶见了她的神色,心里也暗暗叹息,既矛盾又痛苦,要不是他当初那些轻狂的行为铸下了大错,今天他应该很容易就能获得她的信任——她的大方开朗、温柔善良都使她能轻易地信任别人。

  他几次三番想承认自己的过错,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心里已经后悔自己当初的任意妄为了,只可惜时间不能重新来过,大有束手无策之感。

  也许从那次她在范阳的废园柴棚救了他之后,她与人为善的性子就让他心动了吧?最近有她陪在身边的日子,虽然颠沛流离,惶惶道路,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灵上的平安,她或许是个女仆,不过她的一言一行在在显示了她天性的尊严和美好,不同于他过往认识的所有女人。

  两天后他们到了安乐县城,自安乐向西行,就是茫茫戈壁草原。此时皇家内斗,鹿死谁手,尚未分明,燕王近攻中原以及东南地区,远交在边疆的各路镇守将军,是以控军西北西南边境的陇西剑南的将领,纷纷持观望态度,当地城镇也因此未遭战火,还颇为富庶繁华。

  二人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在城里寻觅半天,李昶腿脚仍是不能用力,只能呆在车上,而那些店家见柯绿华衣衫破败,脏臭不堪,生怕她出不起房饭钱,都捂着鼻子不让柯绿华入内。

  李昶这些天风餐露宿,对他这种习惯了戎马生涯的人来说,并不觉得如何难挨,但柯绿华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妙龄女子,跟着自己捱这些苦楚,他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柯绿华连续试了几家客店,碰了一头钉子,坐在车上闷闷地不出声,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休息的地方尚未弄稳妥,俩人心里都焦躁万分,眼见前面灯笼照耀处,映出“铜锣客栈”四个黑油油的墨字,李昶不等柯绿华动身,一把掷下马鞭,一瘸一拐地走进里面,里面店伴迎出来,老远闻见他身上的肮脏气味,连忙挥手赶苍蝇似地道:“要清马粪走后门,今天天晚了,明天早点来。”

  李昶自怀中掏出一块银子,塞在店伴手里,这店伴身材瘦小,一只手被李昶握着,只感到骨头一阵剧痛,似乎就要断了,他疼得就要大叫,听见这个高大瘸腿的粪夫低声喝道:“去准备一间上房,不然老子先拆了你,再拆了你这家店!”

  这店伴疼得顾不上回话,等李昶把手松开,感到自己手中硬硬地,居然有一锭四五两重的银子,心里高兴,暗道这臭小子明天能不能掏出钱来,是掌柜的事了,现在自己落便宜是真,想到这里,他满脸笑容地点点头。

  柯绿华素知李昶恶人有恶胆,听见能够入住,心中也不以为奇,欢天喜地地走进来。俩人跟着店伴上楼,柯绿华搀扶着李昶,好容易进了房,那店伴刚要走,柯绿华忙喊住他道:“麻烦你给我们烧两桶洗澡水。”

  店伴答应着走了。李昶的伤腿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双手在身上噼里啪啦一通乱扯,把那身溷衣扯得粉碎,抬起那只好腿,一脚把这堆破烂踢到门口,恨恨地道:“总算用不着这狗屎衣服了。”

  柯绿华坐在他对面,连日晨风夕露,她脸上全是风尘之色,浑身肮脏疲累不堪,见了李昶脸上愤愤地颜色,仍忍不住笑道:“你这番能够死里逃生,全亏了这些衣服,这样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脾气,可不太好。”

  李昶摇摇头道:“我这次死里逃生,全亏了你,你两次救我脱难,虽然生死大恩,不应口头允谢,但将来我定会报答你的好意。”把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他得意地默默加上最后一句。

  柯绿华听他一本正经地口气,心里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两次救他,都是无可奈何之举,不想他小题大做。“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只要别忘了曾经答应我,把你府里那些不愿意留下来的丫头侍妾放出去,我就感你的情了。”

  李昶点头,心里不由得想她这么同情那些丫环姬妾,除了她本身心地善良以外,倒也证明了她确实出身仆役,否则自己生平所结识的众多世家千金里,绝对没有哪一个会为这些蝼蚁般的贱民浪费唾沫的。他想到她是个贱民,看着她穿着臭气熏天的烂衫,脸上脖项上都是黑漆,自己却对她无比倾心,真算是今生的一件意外之遇了。

  良久,门外响起敲门声,柯绿华把地上的破布捡起来,打开门,几个店伙计抬着一只大木桶和洗澡水进来,柯绿华等他们出去,关上房门,转头对李昶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李昶看着她,好半天才闷声闷气地答道:“你先洗。”

  他脸色刚刚还十分柔和,突然不佳起来,柯绿华心中不明所以,暗道这家伙的性子果真奇怪,难以捉摸,好在自己几天后就走了,不必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想到就要来到的分别,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一阵莫名的惆怅,脱下衣物,打散头发,泡进热水里,看着眼前的氤氲水汽,默默出神。

  李昶盯着屏风后柯绿华的身影,氤氲朦胧中,她完美的丰胸纤腰轻微可辨,要是以前,他会一脚踢开那该死的屏风,把自己浑身上下脱得光溜溜地,跟她洗个胡天胡地的鸳鸯浴,管她高兴不高兴,管她愿意不愿意,他是王子,他是掌握数十万兵权的上军将军,他什么都不怕,他想怎样就怎样。

  可如今他却呆呆地像个傻子一样坐着,所有的那些热辣情景,只不过在脑子里想想罢了。

  因为他怕她生气。

  那天在河岸上,孤零零地等死的感觉,怎么也抹不去,最难忘自己昏迷中醒来,看见她笑靥如花的美丽容颜,心头划过的温暖感觉——今生今世,他都要她守在自己身边,心甘情愿地。

  他看见她揉洗过长发,自水中站起来,不一会走出来,身上束着他的一件干净细布长袍,虽然她身量高挑,但长袍的下摆仍是拖曳在地上,她双手拽着袍子下端,一双雪白细足因此露出来,自足往上看去,她洗去黑漆的脸颊脖项泛着白瓷般的光泽,眉目涣映,明艳无双。

  “水都脏了,我让店家再送一些来,顺便把那些臭衣服让他们拿下去,你看好么?”柯绿华道,她洗去脏污,心情颇佳,口气难得地柔顺。

  李昶感到自己小腹里的欲望就要喷涌而出,他不想洗澡,只想一口水吞了她,不,不是一口水吞了她,他要把她压在自己身下,彻底地占有她,一遍又一遍,没日没夜,直到她讨饶地求着自己停下来——不,直到她讨饶的力气都没了,再停下来。

  他无比烦闷地点点头,听到那些店伴上楼的声音,他指着床的方向对柯绿华哑声道:“上床去把帘幔放下来,躲在里面,不要让他们看见你。”

  柯绿华衣衫不整,也不想被其他男人看到,就依他言语,躲在里面,心中却想李昶为什么心情这么差?难道他对自己还有那禽兽一般的居心么?若如此的话,他可当真禽兽不如!她听着外面的水声哗哗,以心问心,只不过片刻之间,就知道那两个噩梦般的夜晚绝不会重现——如今的李昶再也不会那样对她。

  她听见店伙计出去的声音,伸手掀开帐幔,李昶正在脱衣,烛光映在他宽阔强壮的胸膛上,火红的一条疤痕横在胸口,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疤更是不计其数,蓦地想起来胸口那道疤正是在范阳的草棚里,自己亲手给他缝的,心中一动,呆呆地盯着他的伤疤出神。

  “在想什么?”李昶脱掉衣服,双手抱胸,看着柯绿华问。

  “嗯?” 柯绿华回过神来,双颊通红,走上前扶着他,结结巴巴地道:“呃——,哦,看见你胸上的伤疤,想起以前的事来,那时候我那么恨你,真想在你的心口上刺一针,想不到不但没有刺你,反而救了你,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敢相信?你天生就不会伤害别人,不管我怎么对不起你,你看见我伤重要死,还是会救我。”

  “你错了,当时要不是朱角大哥,我一定会让你在柴棚里烂掉。”

  “就算没有朱角,你还会偷偷摸摸回来,把我医好。你或许恨我,但你会更恨自己见死不救。”

  “你这么懂得女人心理,为什么不学好,偏要强奸良家妇女?……”

  李昶不等她说完,打断她道:“我没有强奸良家妇女,那是个误会——我说过一万次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索性不走了,停在屏风边上,气呼呼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柯绿华松开搀扶他的手,毫不示弱地回道:“我不明白,因为你始终都认为女仆不算人,你想怎样就怎样!可对我来说,不管女奴,还是大家千金,甚至郡主公主,只要女人不愿意,你就不能强犯,不然跟禽兽没差别。”

  又骂他禽兽!他要真是禽兽,早就剥光她的衣服,把她按在地上强要了她了!

  “你要我把女仆跟世家千金一样看待?”李昶摇摇头,似乎觉得她在说什么胡话。“你不会不知道上下尊卑,贵贱有差这些最基本的道理吧?”

  “我当然知道。”柯绿华瞪着他答。其时朝廷内外,上下贵贱,士族庶族之间的等级森严有若壁垒,南方很多传承数百年的贵族,只在彼此之间通婚,地位极为清华高贵,就算皇室想要与之联姻,也颇为困难。“我不是要你把我们女仆跟千金小姐一样对待,我是说——,我是说……”她跺跺脚,恨他冥顽不灵,恨他一个臭杀手,还不要脸地摆谱,瞧不起女仆,她不会用言语伤害人,否则真想指着他的鼻子问他不过一介亡命之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