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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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梦-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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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有等下去。
  屋露又遭连天雨。就在我焦急地等待工作签证的时候,突然收到OSO寄来的警告信!
  OSO是OverseasStudentsOffice(海外学生办公室)的缩写。这三个字,说来也怪,我怎么看怎么象是国际通用的那个海上呼救信号SOS。说老实话,当时我们海外来的那些留学生还真就象怕SOS一样怕OSO来信,因为OSO就是管我们出勤率的,一来信肯定没有好事,不是警告你出勤率太低,就是通知你,因为出勤率不合格,签证即将被取消。
  按封警告信虽然措辞优雅、客气,但表达的意思是非常清晰的——我必须马上回学校上课,否则他们将通知移民局,取消我的签证!
  接到警告信后,我先吓了一跳。可是认真想了一会儿后,决定不理睬它。
  为什么呢?
  第一,我觉得学校只是想通过OSO吓唬吓唬我,并不会真的通知移民局;
  第二,即使是我现在马上回学校上课,也保证不了85%的出勤率;
  第三,我寄希望于我的工作签证能在最近顺利批准。
  我虽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心里仍不踏实,总觉得移民官会带着警察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几天我总是做恶梦,梦到我被移民官抓进拘留中心,最后被遣送回国……
  被梦惊醒后,我睡不着了,我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找个地方躲几天再说?
  那是我在澳洲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虽然我很自信,虽然我相信我选择的路是正确的,肯定会成功的;可是,我毕竟还没成功。而且,最重要的是,绝大多数留学生走的都是和我完全不一样的路。为什么他们不走我的路呢?是他们没看到,还是不想走?我走的路真的会比他们好吗?凭什么我就比别人高明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走的是一步死棋?
  我开始怀疑自己了。
  我就这样,一边自信地走着自己的路,一边又犹犹豫豫地观察着别的留学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留学生都找到了工作,我看到他们辛辛苦苦但又高高兴兴地去学校、去工厂、去餐馆,一边学习一边打工。他们既保持了出勤率,又赚到了钱,他们很充实,而且心安理得;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一定可以再续签证,继续留在澳洲。他们追求的核心目标就是留在澳洲,只要能留在澳洲就行,不管通过什么途径,也不管这个“留在澳洲”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他们毕竟已经看到了结果。而我,似乎是没有结果的。
  当我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我,他们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并为我担心。
  我没有给自己留退路,我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我总是在鼓励自己,现在是最难的时候,金凯平,你一定要用平常心来面对刚刚开始的困难,失落和孤独……虽然现在很艰苦,但是只要选择正确,就要一无反顾地向前走,痛苦就成为幸福的来源,我就一定能达到心中的目标。
  很快地,我又恢复了信心,我甚至忘掉了OSO的警告信,我开始全部身心投入写作。
  说到写英文书,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的英语虽然有些基础,可是一上来就写英文的专业书籍,还是非常吃力的。说老实话,辞不达意是常有的事。
  尽管如此,我还是在推销《餐馆指南》期间,完成了一份详细的写作大纲。



…
07最不顺的一段日子(2)
…


  Brenth教授对我的写作大纲评价很高——当然指的不是我的英文水准,而是我的思路。
  Brenth教授的肯定给我以极大的鼓励,铺开稿纸,就一章一章地写下去了。
  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的身体又出问题了——这完全是个“计划外事故”。
  在澳洲的这三个月,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我都是认真筹划、精心设计过的,几乎什么情况都考虑过了,就是没有考虑我的身体。为什么?因为我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从没出过问题。可谁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问题呢?
  开始感觉不舒服的时候我并没在意,也没去看医生。
  我们都知道,在国外留学什么都不怕,就怕得病。怎么讲?因为在澳洲这样的发达国家看病是非常昂贵的。虽然我们来时都买了医疗保险,可是真的得病了去看医生后才知道,医疗保险只是保证了你可以免费看医生,但是看完病去药房拿药还是要自己掏钱的。澳洲的药非常贵,随便一盒可以吃一个星期的药片都要十几澳元——这是我一周的伙食费啊!哪个留学生舍得花这个钱?
  这样看了医生又舍不得拿药,不看也罢。
  再者,每个留学生出来时都会多少带一点药,什么伤风感冒啦,头疼脑热啦,跑肚拉稀啦,口干舌燥啦,吃点药就顶过去了。这样,就养成了不去看医生的习惯。
  我的征兆是什么?有点象感冒,浑身不舒服,关节酸痛,头昏眼花,爱打喷嚏,而且鼻涕眼泪一块流,晚上睡觉时总觉得七窍哪儿哪儿都堵住了,喘不过起来。这样,我不仅白天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无法写作,而且晚上也因为呼吸问题导致睡不好觉。睡不着觉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不仅晚上痛苦,而且整个白天昏昏沉沉地更痛苦。
  我自作主张地吃了一些感冒药——我是说,长时间服用不同的感冒药,但是没有任何改观。
  我就只好硬挺下去。我这个人,本来就长得比较瘦弱,再加上我说话的声音有点沙沙的,所以没病也象有病似的;现在真的病了就更不成样子了。我猜别人看到我那时的样子,一定觉得我很可怜。
  这样几天下来后,我身上元气大伤。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挺不下去了。
  我说挺不下去不是指的体力,而是脑力。要说体力,也许我还可以挣扎着坐起来,爬在两个牛奶箱搭成的“桌子”前接着写我的书;可是我的脑力彻底垮了,脑子象是给什么东西塞满了一样彻底木掉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就这样陷入了绝境。
  签证一直没有消息,OSO来信警告,身体又搞垮了,我的澳洲梦即将破灭了……
  喷嚏越打越频繁,眼泪鼻涕也越来越无法控制,我整个人也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因为我觉得我可能会因此二发疯,把一直不停流眼泪的眼睛挖掉,我就仰面趟到由八个牛奶箱拼成的“床”上。
  这时,Jack回来了。
  Jack是兴冲冲回来的,他一回来就直奔我而来,看那意思是想告诉我点什么喜讯。可他来到我的床前,一看我的脸,愣住了:我说小金子啊,病了吧?
  我没理Jack,因为我只顾不停地打喷嚏,擦鼻涕,抹眼泪。
  Jack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扒开我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命令我:张开嘴……
  我没有理Jack,甚至觉得他有点烦,就翻了个身,把背对向他。
  我一转过身去,立刻爆发出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来。
  你得去医院了,小金子。Jack这样对我说。
  Jack的话令我很生气,去什么医院?钱多了烧的?不就是感冒嘛,吃药不吃药一个星期就过去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Jack没生我的气,象是自言自语那样说了句,象是花粉病哎。
  我一愣,仔细瞧了瞧Jack:你怎么听上去这么专业啊?
  Jack又笑了笑,你怎么忘了,我是上海静安医院的门诊医生啊!
  Jack陪我去了医院。还真叫Jack说对了,我得的是花粉病。
  所谓的花粉病,顾名思义,就是由花粉引起的。十一月份,墨尔本已经进入初夏,初夏是花粉病的高峰期。因为鲜花怒放,使得我们的周围到处都充满了飘散的花粉。有的人不适应空气中的花粉,就会得花粉病,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来到澳洲后会得花粉病,就因为墨尔本的花多吗?
  吃了医生开的药,病兆暂时被压抑住。
  Jack这才想起要告诉我他的好事。
  Jack找到工作了!
  Jack这次的工作是自己找的,不是“买”的。
  下午,Jack只有一节课。他一下课就去找工作。



…
07最不顺的一段日子(3)
…


  一个同学告诉了他墨尔本的一个工厂区,说那里的工厂一家连着一家。
  Jack按照同学的指点,坐上火车就去了。Jack看到一家工厂门口挂着澳洲国旗,他听说挂国旗的都是“国营企业”(后来才知道是讹传),是大企业,一定有工作。于是Jack就走了过去。
  其实大企业也有大企业的缺点,机构庞大,手续烦琐。比如是个小工厂吧,一步走进去,管他谁呢,撞上一个就问:I’mlookingforajob。如果那人是老板,就算你撞着了;如果那人不是老板也没关系,那人拉直了脖子一喊:老板,有人找工作来啦!可这大企业就不一样了,无论干什么你都得先去接待处,可是接待处又不管招工。大企业的接待处只是个门面,一般就放两个长相漂亮的女孩。你一说:I’mlookingforajob。得,人家一个电话,喊一个人事部门的人过来对付你。人事部门的人对付你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给你一张工作申请表:填去吧,填完寄回来。其实那就是把你打发走了。
  这种故事Jack已经听上一万遍了,所以Jack根本就不去接待处,而是东绕西绕地绕到后面去了。大企业都是这样的,前面是办公室,后面往往是仓库或者是车间。Jack在后面找到一扇大门,一看,也有门卫。Jack知道,如果他跟门卫说I’mlookingforajob,肯定会给支到前面接待处去。于是他就站在那儿等机会。等了一会儿,一辆车开过来,他趁着门卫盘问司机的时候,一闪身,就溜进去了。
  Jack闯过这一关后,就长驱直入了。很快,他来到一个仓库里。他看到有一些人在开着小铲车在装卸东西。他正捉摸着该找谁说话,这时走过来一个人,问:请问您找谁?Jack说:我谁也不找,我找工作。那天也是巧,Jack碰上的恰好是仓库的值班经理。值班经理一听,这还了得,找工作的人都找到仓库里来了!门卫是怎么搞的?!
  可是Jack进来了就不再想出去。不管经理说什么,他就一句话:I’mlookingforajob。
  Jack就这样赖在仓库里足足有一个小时!这期间,经理先是跟他解释:对不起,我们现在不需要人;后又告诉他:找工作的话,你得到前面接待处去;然后又说:我没有权力给你工作;最后,经理给逼急了,说:再不走我叫警察啦!
  可是,无论经理怎么说,Jack就一句话:I’mlookingforajob。
  最后经理没辙了,只好答应他:明天来上班吧。
  接下来,Jack的日子好过了,而我的日子则变得不好过了。
  我在前面说过,到明年二月份正式进墨尔本大学经济学院上班之前,我还有两个月的“断档”。本来计划找一份临时工作做做,可是那份推销《餐馆指南》的工作我实在是做的不成功,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干了一段时间赚了800澳元的钱,就主动辞职了。
  本来想再找一份临时工作,可是身体又出了问题。
  我认真算了算,觉得不找工作,靠那点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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