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扩音器吧?”
江青:“这是录音器,我所讲的全部录下来,我不仅可以给你全部记录稿,而且全部录音带都送给你,该满意了吧?”
我听着大为吃惊。职责所在,不得不对江青说:“江青同志,把录音带送给外宾,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呀,别说得太肯定了,免得以后麻烦。”江青装着没有听见。
两人谈话又开始了。
下面是我摘录的当时的部分谈话记录。可能有点乏味,文字也不流畅,但这是真实的记录。
1972年8月25日下午6时30分至26日凌晨3时40分。
江青:“你好吗?听说你急着要走。”
维特克:“我将30日离开中国,自从两星期前见到你以后,对时间的概念已不清楚了,不知今天是星期几,是几号。自从上次谈话以后,我看了一些你亲自培育的戏,也读了剧本又加以研究,我感到好像进入了不同的世界。”
江青:“你只知道一个方面,你总想和我谈文艺,这只是整体的一个方面。你同样板团谈就行了。”
维特克:“有机会同样板团谈谈很重要。他们十分具体地告诉我,在江青同志的领导下如何创造新的英雄人物,这一切具体例子非常重要,可以帮助我了解政治和文艺革命是如何实现的。这对我有很大帮助,是你给我的机会,因此我十分感激你。”
江青:“你是个聪明的人,会了解我在这方面付出了什么劳动,所以这方面不再同你谈了……
第七部分第78节:移师广州(4)
“谈谈计划吧。我不了解你,但对你的印象是好的。我读了一个材料,说邓大姐已经见了你。我的飞机已准备起航,但我留下来了。如不见你,显得我骄傲、自满。所以临时组织了戏请你看。晚上回家, 我想应该对你尽点义务。我还是起航,在这里休息了三五天,是绝对休息,记忆力有了很大恢复。这以后知道你要写本斯诺那样的书,我就有点担忧,有点替你着想了。当然也是为了对中国人民负责。我见了你五天以后替你着想了。你到底想写一本什么书?是本浮光掠影的书还是有分量的书?”
维特克:“我确实希望写本书,描写文化和政治,文化和文化大革命的关系的书。如可能,想写本关于江青同志个人在改造文艺方面所起领导作用的书。过去外界对文化大革命有很大歪曲,他们在各方面都有误解,全然忽视文艺在文化大革命中的作用,也不了解文化大革命在文化方面意味着什么。”
江青:“不仅是文化革命,是一场伟大的政治、经济、军事大革命,总之是一场全面内战。我不是对你说了吗?我为你着想。斯诺比你有优越的条件,因为他与毛主席进了长谈。此外还与周恩来和其他老革命者谈了话。而你呢,最老的是邓颖超同志。邓大姐工作历史长,但工作角度我比她宽。我为你这本书在做钢筋水泥的基本建设。这段历史可以生动地告诉你,可以使你了解长征和现在。但我不强加于人,你如不喜欢军事,我们就不谈,你愿谈什么就谈什么,你问的其他问题我没有准备,但我们可以漫谈。”
维特克:“你刚才谈的都很重要,至于谈什么和怎么谈,可以让你来决定,军事也好,其他也好。你可以谈延安或上海时期,革命怎么进展的,还有你一生的情况。”
江青:“如果你了解我的历史,那谈起来就长了。我建议先不写我,而写中国革命的书。如有时间再写我。当然你也应该对革命过程中个人所起的作用有所了解,不然我们怎么能保持革命青春,但必须加上革命。”
维特克:“自从我来华后,使我感到惊讶的是我自己对文化大革命,特别是文艺方面了解得很充分。江青同志的作用在国外受到很大误解,对此我感到很难过,我想在今后的作品中予以纠正。我不是指外国人反对你,而是不了解你,他们不能正确地理解你。因为在国外材料很少。我认为我了解中国,我十分尊重中国的过去和现在,我感到你个人这方面的情况,应向外国人作出澄清。我愿做些事情,对此予以纠正,我对在外国介绍你在文化革命中的作用很感兴趣。我把自己当作一张白纸,在这张白纸上可以写任何东西。”
江青:“我在过去起的作用也是很微小的。我是解决了公与私问题的人。我21岁就一举成名,但我不要,我要找党。我受到政治迫害,外面受国民党的公开迫害,党内受坏人迫害。我是无名英雄,我甘心做无名英雄。”
维特克:“我相信,江青夫人,你长期参加了中国革命的斗争,你也为此作出过很大的贡献,这些都是我非常想了解的内容,我相信这都是非常有趣的。”
江青:“今晚能否谈解放战争时期?因为我跟随毛主席在西北战场作过战,我可以生动地介绍这段历史,不会枯燥的。不仅为你的书,也是为中国党、中国军队、中国人民。我好长时间想谈,你来了成了一个动力。别的问题,不瞒你说,广州的同志又搞掉了我两天时间,给1500人作个报告,给干部作的。我在这里是保密的。因为群众一发现就不得了了,我就休息不成了。”
这时江青站起身来,走近那张长方桌。那桌上原已摆上三张大地图,还有教书用的长木棒。她拿起教棒,又叫服务人员摆好录音设备。
江青:“先给你看看全国的形势图,看看三年半解放战争的图,得到一个总的概念,然后给你看看陕北的图,这样就容易理解了。你看共三年半的情况我只用了这么几张纸(挥舞手中三张半纸),而他(指张参谋)用了好多纸。但我感到累,因为好多年没谈这些事了,要好好回忆。”
维特克:“希望不把你搞得太累,我知道你正在这里休息。”
江青:“这对我也是一件愉快的事,多年来我一直想做这件事。这个战场的情况除了毛主席,只有周总理、我和其他几个同志能全面地向你介绍。此外还可把全国的情况向你作个大致介绍。先看看不同阶段的地图(指地图),这是解放战争初期、抗日战争结束后的形势图。
“解放后我经常下乡,1951年下乡两次,为《武训传》连下乡到组织文章、自己写,花了8个月时间。我们还是让它上演,但一个批评,他们就收回去了,一篇调查报告,他们就不吭声了,解除武装了。
“1951年还搞了3个月土改。
“日本投降时,敌后大部分国土在我们手上,不是在国民党手里。抗日战争主要是八路军、新四军打的,蒋介石躲在四川省峨嵋山。
“我准备送给你地图,通过这些图可以了解事件的发展史。要了解全国的情况,回国后还可看毛选。毛主席写了许多关于抗日战争的文章,在第二、三卷可以找到,如《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等。抗战结束时,我们有一百二三十万军队,老百姓1。3亿。蒋介石靠美帝用飞机、军舰运兵,来抢地盘,敌人430万,敌占区人口约3亿。
第七部分第79节:移师广州(5)
“你知道蒋介石有个绰号吗?老乡管他叫‘运输大队长’。当时美帝出面调解,所以有个三人小组。双方都争取时间,我们也要跟他们和谈,我们的毛主席到重庆谈判,结果双方签订了《双十协定》。但毛主席到延安刚下飞机,蒋介石就撕毁了协定。很清楚,我们是要和平的。”
维特克:“外国人都了解这件事。”
江青:“所以我就不阐述了。(看图)看这三张形势图,130万对400多万,我们采取的战略方针是毛主席提出的积极防御。战略上敌多我少,战役上我们是多数,几倍于敌人,我们一定要吃掉它。所谓‘歼灭’不是肉体上的,而是解除武装。有些人死了,多数是俘虏,我们的俘虏政策你是知道的。”
维特克:“如果我说得对的话,你们不杀他们而是改造他们的思想,让他们认识错误,支持共产党。”
江青:“不完全这样。如果他要回家就给路费,留下的就参军,绝大多数不愿回去,因是抓壮丁抓来的,回去后怕再被抓。另外他们还是有些政治觉悟的。他们只要求给一顶帽子。(看到维做记录)不做记录不是更好吗?”
维特克:“我知道不能用录音机,所以拼命记。”
江青:“记录很累,记录时不能听到我讲的每一件事。”
维特克:“你能否给我录音带?”
江青:“可以。我不是说过吗?录音也是为你准备的。
“在战略防御阶段,我们主动撤退了一些地方,这并不是说我们被打败了。如涟水战役七战七捷,歼灭敌人5。6万人,但毛主席下令往东撤。在延安也是主动撤。主席是不在乎一城一地得失的,而是保存有生力量,抓住有利时机,歼灭敌人有力量。当时也有很大的争论,虽然还不能形成一条路线。因为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占统治地位。撤退延安,当时有人不肯,以后怕坚持,要到河东去,认为那里安全,毛主席驳斥了这种观点。因为敌人是两拳头,一个在华东,我的家乡被打得稀巴烂;另一个在陕北,它直扑党中央,多9倍人,他们30多万,我们2。5万。毛主席说,敌人有腿,我们也有腿,我们的腿比他们更长。这是一点。另一点是中小城市丢给它,对它是包袱。敌人为了保卫大小城市就要分散力量,而我们的力量是集中的,你懂吗?不枯燥吧?”
维特克:“很有趣,我虽不是军事家,但从你那儿学到很多东西。”
江青:“那时我们是内线作战,也就是说,在根据地打。敌人打仗像瞎子,因为群众不向着他们,而向着我们。我们大部分地区是经过减租减息和土改了的。“抗战以后,国民党有3次反共高潮,它原来供八路军、新四军的军费,后来不给了,要饿死我们。1939年开始不给东西,我们就上山开荒,我也上山开了半年荒,手上有6个老茧。毛主席提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当时对女同志优待,例假休息两天,他们让我留在家里洗衣服,我不休息,坚持上山,顶一个中等劳动力,我不甘落后于男人。国民党想饿死我们,围困我们,结果我们吃得比过去还好,穿得更暖。你去过南泥湾吗?”
第七部分第80节:移师广州(6)
维特克:“没有,我读过,那是自力更生的模范。”
江青:“我去过那儿,在那里开荒。后来我肺部有问题,大夫不让我纺线,所以我织毛衣,一年上交十件毛衣,利用业余时间。社会上也织。男的种田,女的织布,实际上女的也种田,我就种田。”
维特克:“哪一年?”
江青:“1939年。1939年上半年开荒,上山穿大衣,下山穿单衣。别人比我做得更多,我不过其中之一,没什么特别的。”
维特克:“太谦虚了。”
江青:“这是我应该做的。(看图)这张图是关于战略反攻的,从1947年7月开始,关于每个地方怎么打,消灭多少敌人,都标在这些图上了。这些图是为你准备的。战略反攻时我军300万,敌人只剩290万,它处于劣势。毛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