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为了现场不被破坏,便于日后查案,便堵在车厢门口。正当那些想瞧新鲜的人们往前拥时,忽听到走廊里有人高声大喊:“不要进去,请大家离现场远一点,不要摸门窗,否则手指纹会被抹掉,……也不要动那把手枪,让它放在那里,那是十分重要的证据。……喂……站长……”发出声音的人好像已经见到了站长,接着说道,“站长先生,请把这节车厢留下来,其余的开走!”
他用命令的口气大声吩咐着,好似经常发号施令,语言简短而有力。
“什么人?……”罗宾探头看了一眼。
“哦,原来是他……”见多识广的罗宾不禁一惊。
此时说话的正是今天跟踪蓝眼女郎一个下午的黑衣绅士。在咖啡馆门前,跟碧眼女郎(强盗之一)争执不下时,被女郎的父亲打落帽子的那位绅士。蓝眼女郎说他叫什么莫勒科恩。这个行动诡异的绅士,不知何时上了车厢,现在正要把那些好奇的人们轰走,并命令站长马上把车开走。
在站长的指挥下,列车长把五号车厢留在另一条轨道上,把其余的联在一起开走了。
“站长,请你派几个人封闭现场,不准任何人进车厢里去。另外,给最近的警局挂一个电话,让他们派几个检察官和法医来……这是一起重大的凶杀案。”
“现场我已基本看过了,被害的人共三个,两名蒙面凶手已跳车逃逸。”和那蒙面强盗搏斗的列车长扼要地报告了一下。
“这些我早已知道,而且已派铁路工人抓那几个强盗了,抓到之后会被带到这里来。”
哦,这个神秘的绅士莫勒科恩已安排人员去追捕逃犯以及其他的临时措施,他究竟是个什么人?罗宾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的面孔。
莫勒科恩看了罗宾一眼,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好似白天在咖啡馆前被罗宾捏手臂一事从没有发生。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事情的发生只有几个小时而已,绝对不会忘得如此快!那么,他的行为是伪装的。假如真是这样的话,此人是一个来历不简单的角色呀!
“他究竟是什么人?”罗宾的脑子急速地转动。
他跟踪蓝眼女郎一下午,然而离开大酒店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可能是经过乔装打扮,和另两个同伙,搭上这一列车,袭击了女郎和我。也就是说,他是蒙面人之一,做案之后,第一个冲进四号车厢,撕下面罩,换上原来的衣服,恢复他本来的身分……
没错,事情的发展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便出现了
罗宾不禁又望了他一眼。这时,那些好奇的人们已被轰出去了,车厢里十分寂静。罗宾举步朝蓝眼女郎的尸体走去。
“不行!”莫勒科恩突然喝道。
“为何不行?我与这位小姐是一道的。”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凶杀现场要严密保护!”
“这位先生也是受害人呀!”列车长在旁附合道。
“对于他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绝对不可以让他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不,不是不可以碰,是不准碰,这是命令。”
“命令?……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罗宾激烈地反击道。
莫勒科恩自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罗宾。上面写着:“内政部直属国际密探洛杜夫·莫勒科恩。”
“哇!……”罗宾大吃一惊。
内政部直属国际密探,是法国政府赋予追捕不法之徒的侦探的称号,他们在世界各地通行无阻。因此,就是那些极凶极恶之徒,一旦被他们探出蛛丝马迹,即使上天人地,也会被缉拿归案。所以,各地的凶恶之徒一听到“国际密探”四个字,便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罗宾不服气,可一看在这种场合,还是沉默为上策。
“由于此案涉及一些秘密,为此内政部委托我全权调查,我必须谨慎行事。”
说到这里,莫勒科恩耸了耸肩,同时瞥了罗宾一眼,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接着他又挺了挺胸膛。
“你叫什么?”莫勒科恩不屑地问道。
“勒乌·路·历蒙郅男爵,刚从西藏经中东返回法国的。”罗宾谦逊地回答。
“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历蒙郅男爵,今日一见,实是三生有幸。”莫勒科恩像在作戏一般,说着向罗宾鞠躬致敬。罗宾见他一直在捣鬼,差点脱口而出“你这小子”,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一冲动。
“在检察官尚未到之前,任何人不要走进车厢里去。”莫勒科恩对罗宾又说了一遍,而他则进入了车厢里面。他走到蓝眼女郎的尸首旁。蹲下去,揭开女郎的毛毯。
站在车厢门口的罗宾,忽然瞥见女郎的腰带上系着一个黄色的皮袋子。
“哦,皮袋子原来在那里,真笨!”罗宾真懊悔刚才没有搜女郎的身。
这时,莫勒科恩好似有意地背对车厢的门,以利于挡住罗宾的视线。罗宾注意到他的手在不停地翻动,好像在检查袋子里的文件。
“如果文件在袋子里的话,必定会被他取走。刚才只顾一心一意撬开旅行包上的锁,真是太愚蠢了……”罗宾越想越后悔。
“我绝不能让他据为己有,得想法子取回来,女郎临死前曾嘱托我把文件交给她父亲的呀?”莫勒科恩蹲在女郎的尸首旁好长功夫,然后起身返回走廊,在他手里拎着一个黄皮袋子。
这时,被派去追凶手的三名工人已经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追到了吗?”莫勒科恩急切地问道。
“我们紧紧跟在后面,当追到铁路那边的林子时,就失去了踪影。现在林子已被重重包围,其中有不少警察,相信他们逃不掉。”
“发现什么了吗?”
三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说道:“凶手……”
莫勒科恩示意其中一个人来说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胖工人抢着说道:“二名凶手中,有一个身材矮小,跑起来一瘸一拐的。在林子里的一个树下,丢着一只女高跟鞋跟,我们把它带回来了。这不……”工人递过来一只女式鞋跟。
“噢,会是那碧眼女郎的吗?……多么漂亮迷人的姑娘啊!她为什么要杀人呢?……”
罗宾心中不禁为她惋惜。
“哦!原来是一个女人的鞋跟。”莫勒科恩又问道,“还看见了什么?”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这时,有人在蓝眼女郎的尸体上盖了一块白布,莫勒科恩把黄皮袋子放在尸体边上。
“不知道,那个袋子里是否有文件一类的东西?”罗宾试探着问道。
“那必须等警察来后,方可打开,便会知道。”莫勒科恩把原本系着黄皮袋子的皮带,挂在肩上继续道,“真是令人费解,凶手并没抢走那个袋子,不,不仅仅是袋子,连女郎的钱,手表,项链……都原封未动,真是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历蒙郅男爵,案发时你在现场,请你把当时的情形详细地叙述一遍。”
罗宾把当时所听见、看见的都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只是把碧眼女郎托咐的事隐瞒起来,只字未提。
当罗宾讲述时,莫勒科恩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罗宾。当中又提了几个问题,听完之后说道:“谢谢你,男爵先生,由于你的介绍,使我对案发当时有了一些了解,现在,我们去那边的车厢吧。”
那边车厢中的两具尸体长得十分相似,好像是孪生兄弟。二人的眉毛都十分粗,身着作工粗糙,不合时令的灰色服装。年长的那个,被子弹击穿脖子;比较年青的那位,前额被子弹打了一个血洞。毋庸置疑,兄弟俩都是一枪致命。
莫勒科恩仔细地检查过两具尸体的伤口、衣服和身上的东西后,对罗宾说:
“警察一会儿就到。男爵,请你不要走开,因为你是现场的惟一幸存者,所以你的证词十分重要。”
“唔?是吗?”罗宾佯装十分惊奇的样子,瞪着双眼。莫勒科恩想不到这位男爵就是那个有名的法兰西怪盗亚森·罗宾,于是便摆出官腔道:“瞧你吓得,吸一支烟定定神吧!”
“哦,谢谢……可是凶手能很快地缉拿归案吗?”
罗宾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是暗里却在想莫勒科恩的真实用意。
“这必须得进一步调查,才可以知道凶手是些什么人。不过,根据我的推测,目前已有两个结论。”
“是什么?”
“第一点,跟你同室的那位英国女士是被人误杀的。”
“哦?是误杀?”
“对!凶手本来找的是两名男的。他们潜到五号车厢,用木棒把你击昏过去,然后抢走你身上的钱,然后又去袭击那位英国女郎,这是因为她身上盖着毛毯,错使凶手误把她当作了一个男的……等到他们发觉打错了人,又恐怕那英国女郎惊起其他人,于是便下了狠心,干脆把她勒死了。这就是为何他们没有抢走女郎的任何东西,就跑了,因为他们要去找原来要找的那两个男的。
“由于他们要找的另外两个男人和你们在同一车厢的另一车室里,所以很快便找到了。当凶手一潜进车室,那两个男的立刻被惊醒,跳起来和他们展开搏斗。又因为凶手只有1、2分钟就要到了预定跳车的徐行区问,所以他们便掏出枪来打死了两个男的,抢走皮箱,跳下火车逃之夭夭……这便是当时的情形,对不对?”莫勒科恩洋洋得意地说个不停。
罗宾心中不禁“噢!”了一声,案情确实如此。他好像亲眼所见一般,说得头头是道,不禁令人起疑,他可能便是那三个强盗中的一员……可是,如果怀疑成立的话,他又为何要把他的罪行当众讲出来?好狡猾的家伙呀!
正当罗宾如此推测时,莫勒科恩又说道:“第二点便是……这件东西。”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作工精细的银制烟盒来。
“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美艺术品,案发之后,我在椅子下捡到的,发现里边还有7支香烟。”
“也许是从被害者身上掉下来的。”
“不,这是女人的东西。”
“怎么会是女人的?那个车室里不是只有两个男乘客吗?”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闻一闻。”说着,莫勒科恩把那个银制香烟盒递到罗宾的鼻子下。
罗宾吸了吸鼻子,然后说:“不错,确是女人用的东西。可能是放在装香水和粉盒的手提袋内了。”
“假如这真是女人的东西……这又该作何解释呢?”
“我也不能理解。两个被害者都是男性,而两个凶手也是两个男
“不,里面肯定有位是女的。”
“那么……你说凶手会是位女的?”罗宾又佯装吃惊地睁大双眼。
“假如凶手中没有女的,那么为什么会在凶杀现场有女式烟盒呢?是很奇怪的!
况且在林子里又找到了女式高跟鞋的鞋跟,这些都是很有力的证物呀!”
“分析得十分精辟,那是再好不过的物证了。”罗宾装成一副十分钦佩的样子,连连点头。
莫勒科恩于是更加自信地说道:“既然知道其中一位凶手是女性,所以只要由我坐镇指挥,相信迟早会把她们缉捕归案的,那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那简直是太好了!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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