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作者在71年写下的,事实上,新浪潮运动的消退以及之后的发展,都印证了冈恩的预言。也许这就是一个有远见的学者对于未来的预测能力吧。
4、选集《噩梦》(Some Dreams Are Nightmares,集于1974)
在这之后,冈恩出版了第四本短篇选集《噩梦》,这个题目来自于坎贝尔的名言,他在给伯勒斯。米切尔的信中写道:小说仅仅是写在纸上的梦。科幻小说包含了对技术社会的希望、梦想和恐惧(因为有些噩梦)。
在开篇的前言中,冈恩从引用安东尼&;#183;布彻的“在所有体裁中,科幻小说最迫切需要被编辑成集”开始,重点介绍了科幻小说的体裁问题。冈恩认为,长篇小说很少有纯正的科幻小说,更多是采用科幻题材的冒险、幻想、侦探小说,偏重于心理和人物的塑造。科幻小说的处境并不妙,在科幻小说中包含了大量与科学无关的文学作品,它们之间彼此联系但是并没有什么意义。虽然就其核心意义来说,科幻小说是关于想象的文学,但是很不幸,这一点同样适用其他的幻想文学。
埃德蒙&;#183;克里斯平(英国)说道:科幻小说是物种起源文学,其视人类为共享同一星球的不同动物,题材是关于现实、关于现时的我们。科幻小说的核心在于一种思想:“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思考关于未来的可能性,人类和宇宙、人类与自身创造、梦想与能力之间的关系。科幻小说实质上是柏拉图关于理想的小说,或许科幻小说就是关于末世的小说。
这些都涉及到科幻小说的主题,在经典作品中涉及到:污染、人口、种族、人类、资源、永胜、幸福、自然、战争、进步、权力、超人……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明确或者轻而易举的答案,甚至根本就没有解决的办法。而小说限于其篇幅,最终不得不提出一个解决,于是有不同的处理方法。主流小说更关注为陷入其中的个体找到出路,而科幻小说既然主题在此,就不得不避开不答或者任其自然解决。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迈克尔&;#183;克莱顿的《安德洛墨达病菌》,开篇所预示的大灾难只不过是危言耸听,小说精心描绘的万全准备和不测事件实际都无足轻重:最后无论如何努力或者干脆任其发展,灾难都会被避免。因为小说所预示的两种答案,科学家的胜利有些不令人信服,而人类的毁灭又太难以接受,于是干脆都被弃置不用。另一种手法是不把所有的事实都告诉读者,这个例子是杰克。威廉森的《类人机器人》。小说中的机器人篡夺了人类的位置,让人类无可作为。坎贝尔采用了这篇小说后,认为可以写出续篇,并劝说威廉森写了出来。而在最后,人类依靠某种“心灵能力”战胜了机器人,重新回到了统治地位。在这里,作者打破了自己原来的预设,“类人机器人”并不是在所有的地方都高人类一筹。
当然还有其他的方法,例如将小说装换成一种解决问题的形式,例如冒险、侦探、神秘、阴谋、爱情等。这种小说有着类似的结构:悬念…激动/****…急转收尾。这种小说开始的立意就会很崇高,而在这种主题性的崇高下,个人的命运就显得无足轻重。但是在中篇小说中,由于不必被迫去解决主题,而读者也更追求戏剧性,因此与短篇小说相比更强调问题的展开而不是解决。
在这里,冈恩推崇中短篇小说,因为其既紧扣科幻主题,同时也能够有空间展开话题。但是作家往往更青睐长篇小说,因为这样更容易成名。事实上也是如此,很多作家都是因为某些长篇才声名鹊起,奠定自己在科幻界的声誉。而冈恩自己对待长篇的态度是将其分成几个小部分来写,这样不但可以“将一个故事卖两次”而且可以达到某种更为强烈的艺术效果。冈恩也讲述了自己对待上述那些难以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不试图解决问题,而是在一部作品中里,通过描写几个人物一生甚至更长的时间,来探讨这些问题或者思想。这种做法会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让读者了解这一问题,从而提出自己的答案。在这部书中,冈恩就提出了一个贯穿的思想,就是人们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必然要付出某种代价。而有时这种代价太过昂贵以至于梦想成为了噩梦。
《黑暗中的洞穴》写于1955年,讲述了一个为让人类将注意力转向太空而设计的感人骗局,其中提到了让地球上的城市用灯光向太空问候的办法。在1962年2月20日,澳大利亚的佩斯全城同时开关灯,向经过他们头顶太空的约翰&;#183;格伦问候。这篇小说之后扩充为冈恩的长篇《太空站》。
《快乐医生》的想法很巧,来自《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中的“情感”一条,其内容在列举了很多讲解之后,最后写道:但是真正的享乐应用学还没有诞生。冈恩受此启发,写出了这种学说的未来设想。这篇小说后来被扩充为思考幸福含义的《快乐制造者》。
《新学》、《实习医生》两文采用了同样的主题:永生,后来分别成为了《长生不老》的一、三两章,分别讲述了永生的可能和社会的变化。整部小说中可以看到作者对医疗、生命、社会福利的思考和看法。值得一提的是,《长生不老》曾被改编为电影、电视剧,在全美播放。
这些作品不但有着共同的主题,而且最后都扩充为长篇,并且取得了成功,这不得不说是冈恩良好的把握了科幻小说形式与题材的适应。而在这背后,是作者作为一个研究者对科幻小说的了解,有着深厚的根源和基础。
5、选集《梦之终结》(The End Of The Dreams,集于1975)
作为一个整体的构思,冈恩很快又续写了上一部书中的几个中短篇,这就是其第五部选集《梦之终结》。在前言中,冈恩论述了关于科幻小说意义或者说使命的话题。
小说或者说虚构的故事往往是关于某种愿望不能得到****的,人们总是乐于看到过程中面对的曲折。而在这部书中,冈恩要描写的是梦的终结,也就是一种末世。
末世论,主要是关于死亡、再生、不朽、现世生活的终结、审判、来世等等话题,当然在一些宗教影响不大的文化中并没有很强的末世情结。不过这些都可以作为科幻小说的题材,而在这个意义上,科幻小说就有着一种宗教性的意义,有时候担负起传教的责任。末世,也就是在未来最终要实现的梦想,这恰好就是科幻的出发点。因此也可以说,科幻小说是一种关于现世的宗教或者说哲学观,包括人类如何衡量万物、人类最终的使命也就是认识宇宙。科幻小说正在为我们提供现在唯一可信的描述,关于我们的终结和宇宙的消亡。
冈恩认为第一个引入“末世论”的作者是C&;#183;S&;#183;刘易斯,在1966年出版的《外面的世界》一书中收录的《论科幻小说》里,刘易斯论述了末世科幻小说的价值,大意为这类作品表述了我们对自己所处宇宙之中地位的思考,而这种思考是不无裨益的。在探求末世的过程中,科幻小说探索着极限,进步的理想变成了极端的梦想,而当我们讲述一个明知不可能的梦想时,形成了幻想作品,当我们在现实语境中诠释梦想时,就产生了科幻小说。这就是另外一种科幻小说的定义了。
在这一探求的过程中,存在着简单化的倾向,人们不仅将秩序加于现世之上,而且反过来认为现实真的具有这样的秩序,于是描述变成了我们眼中的现实。同样的,科幻小说作为相应的,尤其还是通俗的文学,带有更强烈的简单化色彩。就好像行为科学设计的实验,力图限制除了主题之外的所有因素,然后观察其发展结果。它摒弃了外部的附属物,描绘一个简单的情景,用基本形态描绘事物,对人物进行类型化的刻画。一些批评家认为这是科幻小说的缺陷,但是刘易斯对于这种论调不以为然,并且认为这反而是科幻小说的特色。因为只有在普通的背景中,才能体现特殊的主题,都繁杂的故事里,不可能有鲜明的艺术效果。刘易斯进一步将科幻小说分为两类:从现实事件推知和从离奇事件演化而出的故事,也就是“如果这样发展……”和“如果发生这个……”。这两类的代表也就是海因莱茵和阿西莫夫。不过实际上大部分小说都兼有两种类型。
在谈到自己的作品时,冈恩提出一点,科幻小说的选材正在越来越远离现实,而读者更需要能够理解的作品。因此他选了这些更具有现实意义的题材。
《宇宙是一个寂寞的地方》讲述了人类在宇宙中面临的挑战和困难,和《黑暗中的洞穴》相比,更是推测而不是可能性,更像一个神话故事或者说末世宣言。
《快乐之旅》延续着《快乐医生》的故事,而所探讨的不仅是幸福,还有现实本身的性质。
《长生不老》续写了《新血》的故事和思考,其中心仍然是讨论长生带来的社会效应,但是带有更多的猜测和思考。这也是一个对于人类能否准备承受永生的代价的思考。
梦终结的地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因为人才刚刚醒来,冈恩最后这么说。
6、《人类之声》(Human Voices,集于1993)
最近的一部选集就是这部《人类之声》,汇集了冈恩最近二十多年的作品,体现了一个已过中年作者的眼光和思想。冈恩认为自己早期的短篇小说受那些科幻杂志和文集的影响,主要是出于作家的角度来写的。而在写作本书中的作品时,冈恩还同时担任着不同的繁忙工作:编辑、教师、部门主任、教授、军官还有丈夫和父亲,这些作品更是出于兴趣而不是考虑能否卖掉。
所以,冈恩自己都很难给这些作品归类,而且也都没有很顺利地卖掉。在前言里,也没有特别提出什么有关的情况。所以,我在这里也就只能简单地介绍和短评一下其中的作品。
《夕阳园历险记》最初是为了给授课的学生写个作业范本,但是最后冈恩决定把它卖出去,也能证明他所讲授的东西是有价值的。可是,科幻杂志认为这不是科幻,而主流期刊表示不刊登科幻,直到1968年遇到了哈里&;#183;哈里森才被发表在他编辑的短篇小说集中。故事看起来很简单,一家三口开车到父母住的老年城镇去探望他们,却发现老人们不满于自己的过去,打算通过教唆小孩进行报复,于是在一场冲突后他们逃离了那里。但是当读者多问几个为什么的时候,却会发现更多的疑点。老年人为什么要聚居在一处?他们的行为真的是作者所描写的那样还是被主角的视角所扭曲呢?更重要的是,作为一篇科幻小说,作者试图改变的现实是哪个地方呢?他究竟是关心老年问题还是在这个面具下面怀疑我们自己爱的能力呢?这些问题都留给读者了。
《人类之声》继续了《监听者》的故事,倾听天外信号的计划仍然在不断地前进,但是面临着关闭的危险,这时候,他们取得了奇迹般的成就。这一整部《倾听者》我将留在最后用最好的词汇来赞美,作为我对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