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好疼啊!”他一边揉着脚指头一边喊。
乔纳抱着自己的脚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说。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想再和莫里逊先生谈谈。这一带能理解我的想法的,只有他。没错儿,他准会帮助我们。”
“你不是说这事儿对谁都不要讲吗!”万托米表示反对。
“确实说过。不过他是例外。你不想和我一起去试试吗?”
“去也可以。但是得先修剪一下草坪。”
“好,我也来帮你。那算什么,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实际上,修剪草坪这个活儿并不那么简单。两个人一起整整干了一个上午,然后还得用耙子把草楼到一起。干完之后,乔纳又该回家吃午饭了。等他吃过饭返回来,已经一点多了,而且羌扑也迈着小碎步跟来了。
两个少年象往常一样,顺着旧砂石坑轻快地走着,然后走上了森林里的小路。不一会儿,他俩就到了头一天放布兹大叔小船的地方,也就是罗斯特池塘的北端。
“带船桨来就好啦。”托米见了小船,惋惜地说,“那样的话,也许能找到那个鱼杆呢。莫里逊先生不是说找到了就送给你吗?”
“嗯,可是在布兹大叔不再对我说可以用船以前,我是不打算向他借小船了。”乔纳忧郁地说,“他以为是我把船给弄翻的,好象很不高兴。”
二人肩并着肩,沿池塘边的小路上走着。两侧茂密的草木把小道挤得更窄了。由于昨天午后下过雨,路面还湿漉漉;树木太繁茂密集了,几天都干不了呢。
“我昨天从这走过时,正好看见了你。”托米说。
“是呀,你来得正好,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乔纳回答说,“如果没有你,小船里的水无论如何是淘不出去的。把小船拖到岸上来也要费很大劲儿的。”
为了不被扎着,他俩努力用两手分开杂草和树枝,费力地在前走着,两脚不时地陷进泥里。
“好象从印第安人那时侯起,这里干脆就没人来过。”乔纳对越来越窄的小路进行评论。
“是呀,要是晚上有事非到这儿来不可,一下子就会迷路的。”托米呼哧呼哧喘着气说。
“就是你请我夜里到这里来,我也绝不会来的。我不干,我一定会拒绝。不用说别的,就是说别的,就是踩上一条蛇就够受的啦。”乔纳表示也有同感。
树木略微稀疏起来,又走一会儿,就看到了池塘的南端,也看到了拴着列斯·赛德小船这面的小栈桥。他俩放心地松了口气,他们看明白了,这条路是绕过池塘的一端,由栈桥到列斯·赛德那小屋去的路,正好和它相交叉。那小屋位于森林更深远的地方,颇有些神秘。羌扑一直在前面走着,但是这时它好象发现了一条熟悉的路,撒腿照直朝前跑去。
几分钟以后,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用树围起来的平地。列斯·赛德的房子就在那块平地的边边上。那块土地约有三、四英亩。列斯·赛德用那块地的大部分种了马铃薯,只种了一点点玉米。小屋用旧木板围着,似乎没刷过油。和列斯·赛德本人一样,他的房子看上去也是灰溜溜的,破旧而又寒酸。小屋只有两个房间。房盖板年久了,变成黑色的,有的已经掉了下来。房梁也象老马的脊背,中间沉了下去。窗上也没有挂窗帘,褪了色的遮窗布满是给折,已经破了。小屋外面有几只疲倦的母鸡四下走着。那些鸡时而无精打采地在一无所有的地上啄一下,看样子也都很灰心。
列斯·赛德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晒太阳。他的手搭在头上,肩膀无力娜下垂着。没有莫里逊先生的影子,列斯·赛德那台稀里咣当、眼看就要散架子的破货车却停在小鼻的尽头,在它背后露出小型轿车的车棚。
“莫里逊先生一定在家。我想那货车后面的小轿车就是他的车。”
“那当然了,赛德先生不会有轿车的,只有那辆旧货车。”
羌扑箭一般向前跑去,奔向赛德坐着的那条长椅。赛德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好象是睡着了似的,直到羌扑跑到他跟前,似乎是被惊醒了,才抬起头。乔纳和托米先是见他蹲下来抚摸着羌扑的头,突然,他霍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四下观望。当他看到了他俩之后,立刻疯子似地用力摆着手,好象在说。“别靠近我,走开!”
他俩吓了一跳,立刻停住了脚步。
“那家伙怎么啦?”乔纳愣住了。
赛德先生还在象疯子似地打着手势,让他们快些走开。他一句话都没说,还几次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房子。他踱起脚,象怕被别人发现他要从这里逃走似的,快步向他们走来。当赛德蹑手蹑脚走近他俩时,又回头向房子那面张望了几次。每回一次头,他长长脖子上的脑袋都轻轻摆动着,那样子实在太奇怪了。乔纳和托米真不知道是逃跑好,还是留在这儿看他惹人发笑的怪样好。
“哎呀,他到底想干什么呀?我说咱们还是快跑吧!”托米小声说。
“我不跑。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乔纳回答说。
俩人原地没有动。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赛德,你去哪儿呀?”
那是莫里逊先生从屋里发出的声音。赛德吓得几乎跳起来。他急忙转过身,活象只吓破胆的母鸡似的返了回去。
“我就来!”他用颤抖的声音边跑边喊,“马上就来,莫里逊先生!”
当他回到房子那儿,又不安地回头看了一次,在进屋前又拼命打着手势说:快走!他俩又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下。到这时,托米最后的勇气也消失了,他倏地转过身去,撒腿就跑。乔纳抱起羌扑,几次回头看看有没有谁从赛德的房子里出来,随后才不慌不忙地跟在托米的后面。
他们跑到森林边,在前边的托米回头看了一眼,停住了脚步。
“你干嘛要跑呢?”乔纳放下羌扑轻声说,“没人来追我们!”
“那倒是啊。可是那个人真象个疯子一样,我可不愿意呆在那地方。”托米气愤地说。
“列斯是不是疯子那可不好说,”深思熟虑的乔纳说,“我觉得奇怪的倒是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如果是想说:‘不要走过来!’那还不容易么,可为什么只打手势而不作声呢?使我害怕的倒是这一点。”
“他一定是个疯子!”托米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反复地说着,“我可不愿意到他身边去!”
“我本来是有话想对莫里逊先生说的。”乔纳沮丧地说,“看来现在是说不成了。这事先不管它。可是为什么莫里逊先生躲在屋子里呢?可能是有病了,所以赛德才没有出声和我们说话,或许莫里逊先生在睡觉,他不想吵醒他。对啦,没错,一定是因为这个……不,不对,喊赛德先生的声音也不象是有病的样子啊。”乔纳改变了前面的想法补充说。
“是啊,不但不象病人,那简直象个疯子的声音!”托米表示同意,“一定是在发高烧或者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莫里逊先生可能病倒了,因此才不想和我们谈话。算啦,那我们走吧。看来还是回家的好,没办法呀!”
一直坐卧不安的羌扑似乎有些自己独到的看法。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它东走走,西瞅瞅,一直走到森林深处去了。它总是爱寻找新的冒险。
“跑哪儿去了呢?”托米说,“你可别打口哨——那个疯子赛德要是再闹腾起来可受不了。你可千万别出声啊!”
乔纳点点头。两个少年朝羌扑去的方向,在森林中默默地往前走着。不一会儿,他们又发现了另一条几乎长满苔藓的小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条路很长时间没人走了。看来,它过去曾经是一条通道,因为路两侧有很早很早以前伐倒的枯树——当时肯定是为了开路才砍伐的。这条被遗弃很久的小路沿缓坡而下,在不远的前方有一个布满岩石的小河床,河床底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去。这条细流,过去似乎是相当宽阔的一条大河,而如今那大河里的水干涸了。能看出河床上曾有一座桥桩很高的木桥,现在那些木桩早已朽烂殆尽,七扭八歪地坍倒在小河床上。他俩发现羌扑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闪,于是,便顺着这条干河床边上的小路紧紧在后面追去。
不一会儿,从这条小路又走上了另一条小路。这条有着明显标记的小路是斜着插过去的。走到小路交叉点,他俩不觉一愣:看哪!被眼前这片树林半掩着的不正是列斯·赛德的破木房吗?就是说,他们穿过马铃薯地和森林,不知不觉绕了个大圈子,又回到赛德住的地方来了。
“危险,快抓住羌扑里赶快离开这里吧!”托米害怕了,小声说。
羌扑在新的小路上改变了方向,向下坡走去。当羌扑从这条路上拐过去的时候,它的又短又粗的尾巴闪动了一下。他俩不顾一切地在后面追赶。
在和这条小路相平行的草丛上面,露出了一幢旧房子的屋脊。这条小路通向那里。
“咦?是什么人住在这里边?”乔纳自言自语嘀咕着,“只有赛德先生一个人住在这一带呀。”
托米牢牢抓住乔纳的衣袖:“喂,知道是谁住在那儿吗?”他紧张地问,“那准是个鬼屋呀!”
“你说什么?难道那里面没人住吗?”
“是啊,只是一幢普通没人住的旧房子。可是羌扑怎么还不回来呢?”说着,托米又哆嗦起来。
“好吧,我去把它捉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我们一起去。”
俩人向前走去。但还没走出几步,突然看见羌扑从小路拐角处飞快地跑回来,就好象有什么在追赶着似的。羌扑身子缩成一团,跳进乔纳怀里,高兴地扭动着身子,一个劲儿地舔着乔纳的脸。
乔纳和托米顾不得弄清是什么东西威胁了它,他们抱起羌扑,顺着来路一口气跑到看不到“鬼屋”和列斯的小屋的地方,直到走上环绕罗斯特池塘的那条路的时侯,才松了一口气。
“我问你,乔纳,你说有鬼吗?”托米第一个开了腔。
“当然是没有喽,根本就没有那玩艺儿。”乔纳明确地回答。
“嗯,我也认为没有。可是看了羌扑方才那样子,就好象真的见了鬼似的!”
乔纳好一会儿没说话。他俩在池塘边森林中一步一步地走着。
“我是不信的。”乔纳斩钉截铁地说,“可是狗信不信就不好说了。因为谁也不知道羌扑在想什么啊。”
“是真的吗?”托米吓得连声音都变了,“你真的认为羌扑看见了什么吗?”
乔纳默默走着,突然说:“谁也说不准哪。可是你为什么说那房子是鬼屋呢?”
“嗯,是品德拉先生那样说的。我是听他说的。”
“那是在什么时侯?我可没听品德拉先生说过鬼屋的事儿。”
“嗯,是很久以前的事儿啦,我忘了告诉你。有一天我正在商店里,品德拉先生对琼森先生和赛德先生讲了鬼屋和其他许多故事。当时品德拉先生说:‘对啦,列斯,你那里不就有个小鬼屋吗l’说完他们大笑起来。接着我就问品德拉先生,那鬼屋在哪里。品德拉先生正要告诉我的时候,’不巧布兹先生走进来买什么东西。这样一来,大家就讲起别的来了。没办法,我只好回家了。后来我问妈妈鬼屋在什么地方,可是她说不知道什么是鬼屋,还警告我不要再问那些事。我想他们说的一定是那幢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