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男人们现在正忙着呢。”另一个女人冲着桑迪说。她的头发是绿色的,椰子树的形状,高高顶在头上。桑迪看了觉得很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女人看见桑迪的笑脸,也得意起来,觉得自己的别出心裁很成功,一定能获得男人的欢心。一高兴,就开始在人群中跳起舞来。随着她身体扭动的节奏,一对巨大的乳房也在胸前抖动起来,一幅活蹦乱跳的样子,释放着性的诱惑力。
“男人们现在正在洗澡、刮胡子,洗尽他们一年的尘土,为心爱的女人打扮着自己呢。”这个椰子树女人一边跳着一边回答桑迪的问题。
“一年的尘土?难道这里的男人一年洗一次澡?”桑迪好奇的问到。
“是啊,你看看这里的蓝天,再看看这里的白云,在城市能找到吗?尽管他们一年洗一回,可他们比城市男人干净多了,那种天然的男性荷尔蒙的香味,只有这里的森林男人才有。”椰子树回答着桑迪的问题。
旁边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皮毛制成的乳罩,一条露出大腿根子的同一皮毛裙子,白花花的肚子上,有一个印地安人图案的文身,既野性又性感,非常好看。她踩着音乐节奏悠悠的舞动着身子,一边对桑迪说:“森林男人在征服你肉体的同时,还征服你的灵魂。真的,情爱和人格魅力同样震撼你灵魂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自从三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来这里,遇到了可爱的‘皮皮熊’后,我对城市男人再也没有一点点兴趣。我要在这里找男人,也要在这里找爱情。”
桑迪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她想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居然如此精彩和美丽?她曾经是一个一直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在她的观念中,爱是需要彼此理解和相互尊重的,即使是古老的一见钟情式的爱情,也需要往后相互接触的日子给爱情的烈焰续火。可是,这个只有一夜情的地方,无论男人和女人,都赤裸裸的表达了对性宗教般热诚的地方,竟然也可以生长出纯粹的爱情。桑迪觉出这个男人拍卖会,是一个可以让人超越生活的逻辑来理解情感的载体。她想起兰斯说这是一个男人们的盛大节日。的确,这是一个展示生命的节日,一个释放生命的节日,一个让生命走向辉煌的节日。此刻桑迪的内心充满了期待,巴不得拍卖会马上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晚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嘈杂。说话声、笑声、音乐还有搬动杂物发出的碰撞声,一阵阵袭击着桑迪的耳朵。置身在这样一个亢奋和陌生的场景,突然间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惆怅,在桑迪心中慢慢弥散,渐渐痛苦的情绪占据了她整个心灵。她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向门口走去。
大街上静极了,看不到人影,听不见鸟叫,身后的门把屋内的喧闹淡出画面,宛如一个无声世界,静态的存在着,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桑迪想,这是一个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来这个雪域高山?那个叫兰斯的男人,和这里的一切同样神秘不可思议,几乎就是一块魔法石,迷惑了我的,使我处于懵懂的状态,跟着他来到这里。
桑迪抬起手腕,看见劳力士表指向六点二十分,离开始的时间还早,她就往街上走去。
太阳高悬,那光芒如早晨的霞光,透出红红的光。桑迪回头观望,饭店外形是一个城堡结构,“fairview hotel”的铜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原来这个有着很多机关,将原始和现代完美融合的地方,叫“丽景”饭店。
桑迪沿着小街一路走去,积雪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周围静谧得可怕,天上没有飞鸟,地上不见人影,连一条狗都碰不到。她猜想,这个小镇上的所有人可能已经都聚集在小城堡里。走了两百米左右,看到一座小房子,在茫茫白雪中,如垂暮的老人,孤独的站立着。她走过去,推一下门,锁着。从窗口朝里看去,是一个小酒吧,海盗风格,透出陈旧的色调。杉木做的长条座椅,不规则的在屋内排列着,中间留出一个面积不大的圆形空地,有三件乐器和几个谱架放在那里。这是一个有乐队的酒吧,有舞池,还可以跳舞。桑迪猜想不透,是男人跳“狩猎舞”给远道来的女人们看,还是女人跳艳舞给男人看?在这个神奇的地方,一些普遍的规则似乎都不存在或者变了形。
桑迪从窗口收回视线,回头四顾,看见相距酒吧十多米的地方,竖着一块石碑,她转身朝石碑走过去。
这块是一块桃红和绿色相间的矿石,色彩的渐变相互渗透,没有明确的边界,在柔和中实现了色彩的转换。这种色彩,和陶瓷中最珍贵的“桃红挹绿”相似。石碑看上去没有经过任何雕琢,边缘时不时突现不规则的棱角,透出一种刚性来。石碑不算很大,一米左右高。
“凯特,男人的教母”,字体很大,刻在石碑正中的眉批上。
“凯特(1809…1886)一生建立的不朽功勋,是把女人的脚步带入多津塔那村,从而结束了多津塔那两百多年来单性人群的历史。”
桑迪被上面这段文字迷住了,她想这一定是一段精彩的历史,说不定还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可是,从这个石碑上,桑迪只能得到这些信息。这有点诱饵的意思,挑起你的好奇心,却不让你得到满足。
桑迪回到丽景酒店,拍买会已经开始了。
台下女人们群情激昂,人们不断翻阅着手中的菜单,那上面有每个参加拍卖男人的个人档案,年龄、职业、学历、居住地和收入,还有他们的照片,一一陈列。
“下一个出场的是,八号雪豹,八号雪豹,掌声有请。”司仪的话音未落,场子里就响起一阵口哨声,有女人尖着嗓子喊:“雪豹,雪豹,我爱你。”
司仪闪着亮光的礼服从台上消失,一阵激越的鼓声,雪豹上场了。掌声再次响起。桑迪的眼前一亮,也情不自禁的鼓掌。台上,雪豹涂着棕色的橄榄油,他浑身的肌肉在泛着白光的皮肤下,流泻出饱满奔放的线条。这种健壮的身躯,只有在雕塑家的刻刀下才可以塑造出来。但是现在,这是一个真实的作品,一个活的生命,并且和自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雪豹穿了一条皮毛短裤,确切的说,只是一件小小的兜围住了他的男性生殖器。他在鼓声中跳着狩猎舞。他模仿豹子追逐猎物,那健壮的大腿和手臂,在相互交错的起落中,仿佛真的是一只充满野性的豹子在腾飞。
桑迪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生动的男人躯体,她感到生命的泉源开始拍打着平静的海岸。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样,禁不住在音乐声中扭动着身体。台下的女人们在没有任何号召的情形下,踩着相同的步子,舞动着相同的动作,在一个相同的节拍点上,大声的“哇呕哇呕”狂叫着。
桑迪看见有一些女人开始拿出绿色的美金,往他的小兜兜里面塞。
她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去摸摸他的皮肤,是一种怎样的手感。但她没有这样做,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已经有女人开始叫价了,五十美元,又有人加价,五十五美元。
司仪很适时的又出现在台上了。她用一些非常直白的言辞,形容雪豹的性能力,她特别强调雪豹是一个真正的多津塔那男人,他出生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阿拉斯加,是一个真正的处男。司仪说,雪豹一年前还是阿拉斯加大学的学生,今天他已经成为一个机械师,是这个村里制造电动雪橇工厂的工程师。
桑迪拿出菜单来,找到了雪豹的名字,他今年只有二十二岁,大学毕业。
台下,竟拍叫价越来越激烈。吉普赛女郎大声嚷嚷着说:“我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一个前纽约人或者前旧金山人,我要的就是像雪豹那样的真正森林男人,而且要真正的处男。因此,我开高价,谁也不要想把他从我手中夺走,我出一千美元,怎么样?一千美元!”
“一千美元,雪豹现在的价格从五十五美元跃升到一千美元,还有没有人叫更高的?有没有?我问三次,如果没有,就成交。一千美元,一千美元,一千美元,成了,雪豹是你的!”司仪的话音刚落,吉普赛女人就冲上台去,和雪豹热烈的拥抱在一起。雪豹一把将吉普赛女人抗到肩上,消失在后台。
台下掌声雷动,个个把巴掌拍得手心发烫。
桑迪也拼命拍着手掌心。这个拍卖会,说白了就是女人花钱买男人的初夜或者是一夜情。奇怪的是,置身其中,竟然没有半点淫亵的感受和念头,好像正在举行的是一场真正的婚礼,人们为他们的百年好合,毫不吝啬的送上祝福。台下多有的人都被这对新人找到彼此时释放的幸福所感动。
这真是不可思议。
第三集男人拍卖会(2)
桑迪忽然想到了兰斯,她急速在菜单上寻找兰斯的名字。但是很遗憾,没有找到。桑迪想起他亲口说的,今天是男人们的节日。这说明他很钟情于这样的活动。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是节日的主角呢?桑迪想了很多,甚至想,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拍卖会,也许已经找到了心爱的人,他不再愿意接受别的女人。想到这些,她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就有些消沉,生出一种无限惋惜的无奈来。她不再像开始那样关心台上出场的男人们,而是不断用眼睛在场子里寻找,希望能看到兰斯的身影。
这一打量不要紧,桑迪在济济一堂的女人堆里,居然发现了几个男人,他们的年龄几乎都在四十出头,一律穿着燕尾服。桑迪很好奇,走近其中一个男人,问到:“你们也是参加拍卖的吗?”
“不是,我们和你一样,是来竟标的。我看上了一个猎手,两年了都没得到他,这次我一定要把他据为己有。”他说着朝桑迪笑笑,赶紧用一只手去捂住嘴。
原来是同性恋。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将被这几个变态佬看上。桑迪觉得很funny。
“嘿,一看就知道是中国人,你的衣服真漂亮。”一个野性十足的女人在喧闹中向桑迪走来,她看着桑迪的脸,认真的说:“我可以摸摸你的衣服吗?”
“当然,没问题。”桑迪说。
桑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中国旗袍,衣服的前襟绣了一朵花,扭扭曲曲的样子,非常舒展和放松,用同一色调和黄色线绣出的花,做工非常精细,有这朵风情万种的花开在她身上,桑迪显出了与众不同的惊艳来。对男人们而言,无奈今晚的盛会,选择的一方绝对是女人,男人只有被动接受的权利。要不然,阿拉斯加的森林汉子本来就对陌生的中国女人充满向往,加上桑迪的美丽,她一定会成为男人们互相角斗的导火线。
桑迪想不起来自己带着这件旗袍出游的理由。她不记得是在怎么样的心境下,把这件衣服放入出行的小提包。除了生活用具,桑迪什么衣服也没拿,就带了这件旗袍。
她记得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