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勇喝着杯中物,他脑子里此刻全是俞晓梅反反复复再三叮嘱他的话,于是他边喝边斟酌着词句,道:“晓红,你别看我今天白天跟你吵,你别看这些年我老跟你吵跟你掐,其实我,我,我今天是喝酒了才对你说心里话,我这心里其实对你——”
“你别说了!”俞晓红此刻满脑子也是姐姐一再跟她交代的话,于是她突然伸手就捂住了马勇的嘴,异常柔情地说:“你什么都别说,你的意思我全明白。”
马勇被俞晓红突然的柔情乍现弄的颇不适应,一个劲儿地眨巴着眼睛。
俞晓红抚摸着马勇的头,道:“你看你都喝出汗来了,我去打盆热水来给你擦擦。”她起身朝卫生间走去。这使马勇愈发地惊愕,他惊愕地望着俞晓红走进卫生间去的背影,俞晓红的这种柔情对于马勇也已经遥远的像上一个世纪的事儿,马勇于是有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俞晓红从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且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给马勇擦头和脸面,她柔柔细细地擦,从前胸一直擦到马勇的后背。马勇很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说:“哎呦妈呀,我感觉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俞晓红就抿着嘴笑。擦拭完,俞晓红更加柔声地说:“马勇,你别光喝呀,你吃点菜,你吃点我今天做的鱼,这鱼可是我做的,你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你今天多吃点儿。”
马勇感激涕零。他感激涕零地依言挟了一大块鱼肉要往嘴里塞。
俞晓红突然又道:“你等等。”
马勇停止了动作:“干吗?”
俞晓红说:“这肉里有刺,我给你弄掉。”她用公筷挟过鱼肉,放至小碟,将鱼刺仔细剔去,尔后将净肉端到马勇面前,喂给他吃,像喂一个婴儿:“马勇,你吃吧。”
马勇快要傻了,连连地叫唤:“啊呀,啊呀,我感觉今天太阳从东南西北一块出来了!”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一章(14)
俞晓红冲马勇嫣然一笑:“这叫贤惠。女人第一就是要贤惠。”停了停,她问马勇:“马勇你觉得我比那个女人怎么样?”
马勇嘴里嚼着鱼肉,说:“哪,哪个女人?”
俞晓红说:“你说哪个女人?我说美国国务卿赖斯你够得着人家吗?”
马勇明白了:“哦,你说赵慧啊,那当然,当然你……你比她强很多。”
俞晓红又是嫣然一笑,更为甜美,说:“你看就这一阵儿功夫,你浑身又都出汗了,你坐到沙发上去,把T恤也脱了,我给你好好擦擦。”马勇又慌乱起来:“这,这,这不合适!这我怎么好意思呢!”俞晓红说:“这有什么不合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愿意伺候你,我愿意对你好!”她拉着马勇坐到沙发上去,给他脱去T恤,用热水热毛巾给他再次更周全地擦拭着身子。马勇开始哆嗦,哆嗦地说:“俞晓红,你这样,我,我,我会有想法的。”俞晓红笑着,妩媚不语,继续动作,柔情地给马勇擦拭着胸脯,着重擦拭他胸脯上的乳突点。马勇忍不住叫起来:“别,别,俞晓红,那是我的敏感点!”俞晓红继续给马勇擦拭,柔情且又俏皮地说:“我知道,就像我知道北京天安门在哪儿一样。”马勇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叫唤不停:“俞晓红,别,别,别!你,你,你干吗呀你!”俞晓红甜美妩媚地笑着,手底下依旧在动作,同时说:“我呀,用书面语言来说,我这叫风情万千,用老百姓的俗话来说呢,这叫骚。一个好女人,第一要贤惠能干,第二要风情万种,也就是要骚,两者要兼而有得,那才是好女人!你觉得我好吗?你觉得我比你那妇联的阿姨怎么样?”马勇此时再顾不上别的,一迭声地说:“你比她强,比她强!行了吧?你别擦了——”他想要推开俞晓红。俞晓红却按住他,不让他动:“你别动,还没擦好哩。你怕什么呀?这屋子里现在又没有别人。”马勇说:“俞晓红,我今天白天,你也看见了,我正……正激情澎湃着,你可就闯进来了,我现在正涨潮着还没落潮哩,你这样,你可别让我控制不住犯什么错误啊!”俞晓红却柔声地说:“你干吗要控制,你想犯错误,你就犯呗。”马勇脸赤红,看那样子,真是再无法忍受不了,他叫道:“毛主席呀,我向您发誓,这可实在不怨我呀——”他一把抱住了俞晓红,要去亲她,就像他多少年前经常对俞晓红做的那样。
俞晓红这时却抓住了马勇,使劲抵住马勇不让他亲,说:“你先等等!”
马勇着急万分:“你又干吗?”
俞晓红说:“你来劲了?”
马勇承认:“是,我来劲了。”
俞晓红又说:“是不是觉得我好?”
马勇又承认:“是,觉得你好。”
俞晓红甜甜地笑:“是不是觉得我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好,你特想再得到我?”
马勇全都承认:“当然,当然想再得到你。”
俞晓红却在一瞬间就翻脸了,她一把推开马勇,猛然拉下脸来,顿时变得冷若冰霜,道:“可我不想!你想再得到我那是做梦!你想也白想!”
马勇一下楞住了,他没想到正温柔着的俞晓红会突然翻脸,又变成了那个这些年没少跟他吵架斗嘴恶狠狠的俞晓红,他不禁愕然地望着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俞晓红。
俞晓红抹去了刚才佯装的娇柔,恨恨地说:“马勇,你现在知道痛苦了?你平时的骄傲到哪去了?你的蛮不讲理到哪去了?你以前对我根本不管不顾的那个劲儿到哪去了?你今天上午在我面前的臭显又到哪去了?!你今天喝酒了,你借酒浇愁,好啊,我就是要让你尝尝痛苦!我要让你加深痛苦!你不深切地体会体会痛苦你就记不住!你要真是痛苦到想自杀的地步那说明你这个人就算有救了!喝呀,接着喝,好好的喝!”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一章(15)
马勇渐渐从惊愕和愣怔中平复过来,他居然还露齿一笑。
俞晓红更是恨恨地说:“你笑什么?你这时候还有脸笑!”
马勇此时不跟她唇枪舌战,只是把手中的酒杯递过去,说:“你看看我喝的是什么?”
俞晓红狐疑地接过酒杯呡了一小点,顿时也面露意外地怔住了。
马勇哈哈大笑,笑道:“是可乐!没想到吧?你以为我真喝酒啊?你以为我真喝多了把持不住自己了啊?你以为我真是酒后吐真言啊?你以为我是真痛苦啊?是你姐姐说你痛苦的想自杀,不想活了,我才做样子宽慰宽慰你的,我就当挽救一失足女青年了!”
“你才是失足青年!”俞晓红眼睛又瞪的溜圆,又是要跟马勇干上的架势,她一点都不相信马勇的话:“是我姐说我想自杀?!”
马勇说:“当然!要不我对你那么含情脉脉?我花痴呀我?”
俞晓红说:“那你刚才哼哼叽叽像*的驴干什么?你分明就是前列腺那儿来劲儿了!”
马勇说:“文明点啊,什么叫前列腺那儿?什么叫驴?就算是畜牲,先生我至少也是个熊猫!我那是给你秀一把,让你感觉你魅力无穷,让你觉得男人都爱你,让你恢复你做女人的自信,让你不至于去自杀!我是上半身假装激动,下半身根本不动!我时刻都在提醒我自己,绝不再掉进你那万恶的旧社会里去!”
俞晓红气的呼呼的。马勇也气的呼呼的。于是两人又吵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俞晓红说:“马勇你才是万恶的旧社会!”
马勇说:“俞晓红你才是万恶的旧社会!”
俞晓红为了压倒马勇,连珠炮般一迭声地嚷:“马勇你是万恶的旧社会!马勇你是万恶的旧社会!马勇你是万恶的旧社会——”
马勇在俞晓红连珠炮的嚷叫中地震一样地吼道:“俞晓红你比旧社会还要万恶!”
俞晓红一时噎住了,说不出新词来,只能怒视着马勇。
马勇得意地哈哈笑:“你没话说了吧?一比零,本人暂时领先,再见。”
马勇潇洒地穿上他T恤出门离去。
俞晓红醒悟过来,气的连连砸桌子,喊:“马勇你是个混蛋!你是个大混蛋……”
马勇从俞晓梅家走出来,俞晓红叫嚷的声音还在后面像子弹一样地追着他。马勇向小树林走去,因为他看看俞晓梅了,远远的,他看见小区路灯的光亮射过来,映照着仍然坐在石凳上苦苦等候的俞晓梅,这让马勇有些感动,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现在这是可怜天下姐姐心,所以他想无论怎样都要去跟俞晓梅交代一下再走,同时他还意外地看见了石凳上还坐着姐夫杨永德,杨永德过去一直都对他挺好,所以他也是必须要去跟杨永德打一声招呼的。
俞晓梅看见了走过来的马勇,急切地迎过去:“马勇,怎么样?你怎么走啊?不住下了?”
马勇先跟杨永德打了招呼,尔后没好气地对俞晓梅说:“姐呀,拜托你以后说话把舌头勒紧点儿好吗?就你那妹妹,她会自杀?本拉登都自杀了她都不会自杀!”
俞晓梅承认她刚才是说谎了,但她酸楚地说:“马勇啊,姐姐我说话是夸张了一些,可我妹妹她心里痛苦是真的!离婚以后,她成宿成宿睡不着觉,安眠药是大把大把地吃。我父母都没了,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看她成了这样,我背地里都哭过好几次!我怕她出事,把安眠药都藏起来了,真的,马勇,我不骗你,你看药瓶还在我兜里呐!”她从兜里掏出药瓶给马勇看。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一章(16)
马勇看着药瓶半信半疑,说:“大姐,你不是又跟我做藏秘排油广告吧?”
杨永德这时开口道:“马勇,你大姐这话没撒谎。晓红离婚以来确实是痛苦郁闷,我亲眼看见的,早上起来,她在卫生间梳头,头发是大把大把地掉,一梳子就能捋下来一撮儿,长期这样下去,她会出事的!”
俞晓梅慌忙说:“你看,你看,你姐夫都这么说!马勇,你姐姐我说话可能有时候不着四六,可你姐夫从来不说谎,他说话一句就是一句!”
马勇相信了,他还想起了白天在他屋里看到的一个细节,当时因为赵慧躺在卧室里,俞晓红又在那儿叨叨叨,他也是一派慌乱,所以当时也没有太多去想这个细节,那就是俞晓红化妆了!俞晓红用化妆在遮掩她的憔悴。俞晓红表面上看上去绝不憔悴,她精心地化了妆,眉眼和嘴唇都精心地描绘过,这使她在满街的行人中显得很鲜亮,而且她还春风得意地微笑着,于是马勇知道俞晓红这就是憔悴了。俞晓红过去从来不这么精益求精地化妆,而且她也从来不随便对人微笑,她总是素面朝天带着她一贯的冷傲行来走去,那是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不屑于用化妆和微笑来修饰自己。现在俞晓红化妆并且对人微笑了,于是马勇便知道俞晓红独自一人过的不好,她在精心修饰和遮掩她的苍凉。俞晓红同时又是个死撑的人,她的性格会让她在人前傲然地绷住,在表面上显得若无其事,她只会在没人的时候躲在某个角落里悄悄地掉泪。马勇一想到过去那么骄傲的俞晓红如今独自凄凉,心里也不无酸涩。
杨永德又说:“马勇,再坚强再独立的女人她也是弱者,很多时候,她需要身边有个人能帮她撑起一片天来。有句话很俗但也说的很对:你想让这个女人幸福吗?那说到底还是要给这个女人爱情,只有爱情才能让女人真正雨露滋润起来。”
俞晓梅太兴奋了,她太高兴了,她认为她的杨永德说的太有水平了,说到了她永远也不可能说到的点子上,这简直就是省长的水平啊!她抱住杨永德就啃了他一口,贴住他的耳朵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