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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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第一枪-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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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自己颇爱田青,如果说读高中时自己引诱田青很可能是一种青春期躁动的话,而这一次,则完完全全地是一种爱的奉献。她想,只要田青能坚强地生活下去,自个儿作出多大的牺牲也心甘情愿。

外面突然刮起了风,风过后噼里啪啦地下起大雨,电闪雷鸣将本来平静的夜晚搅和成了一锅粥。刘莉最喜欢在这种时刻和田青在一起温存,无论怎样的动作邻居也不会听到,于是她脸对脸地问田青,“再来一回行吗?”田青摇摇头说,“跑了一天的路,实在乏了。”

刘莉不干,说,“你是不是有点厌烦我了?”

田青说,“不是。”

“那,在敝庄你有心上人了?有女人和你睡过觉?”

田青说,“敝庄的女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刘莉用手拍了拍田青汗涔涔的脸蛋儿,狡黠的一笑,“我不信。”

田青说,“不信,明儿个你跟我到敝庄住一阵子就知道了。”

听了田青的话,刘莉伏在枕头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刘莉紧紧地搂着田青,用近于哀求的语气说,“晚走几天好吗?我实在不愿意你走,真要走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说完,又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田青也很难过,他也舍不得与刘莉分别。他已经被刘莉弄得如痴如醉,使自己忘掉了所有的痛苦,甚至忘掉了疯跑着的母亲和可怜兮兮的小妹,忘掉了生死不明的父亲,忘掉了风雨飘摇中简陋的小屋,忘掉了敝庄那些像赵稀松等人的狰狞面孔。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命里注定田青与刘莉的缘分是短暂的,一阵男欢女爱之后田青又陷入了悲哀。他仿佛看见了母亲披头散发、满身污秽在大街小巷疯跑的情景,看见了国叔在村口焦急地等待自己归来的身影……

于是,他难过地对刘莉说,“不走不行呀,我妈妈还在病中!”

    

第二部分  文革第一枪(42)

第十章   暗伤人白歌报私仇   为红叶敝庄除贪官

下了一夜的大雨,直到第二天黎明才停。田青紧赶慢赶,总算在后半晌时赶回了百草洼。雨后的百草洼显得清新宜人,一望无际的高梁、玉米、大豆、谷子等农作物被雨水冲得枝繁叶茂,千里清河堤树木葱郁。大清河水缓缓流淌得像一面镜子,河边泊着几条破船,船的周围有十几只野鸭子在水里戏耍着,那自由自在的样子,并没有给田青带来多少愉悦,反而使田青更加伤感。“哎,我现在还不如一只野鸭子活得轻松呢。”

田青在老堤车站下了汽车,沿着大清河堤的土路往东走,约摸再走三十多里就能到家。可这个时候田青觉得头晕的厉害,胸口里憋闷得难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他抬头望了望盛夏季节里的烈日,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样子再走几里非趴下不可。于是他在一棵老柳树下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昨晚上他和刘莉折腾了大半夜,没来得及休息又坐车颠簸了几百里路,元气大伤,田青觉得太乏太累了,昏昏沉沉地坐着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汽车的鸣笛声将他惊醒,他睁眼一看,大堤的土道上自西向东驶来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开到离他很近的地方就停下了,接着从车上一先一后下来四个军人。由于田青出身于军人家庭,在省城时又常到爸爸的军队去玩儿,认识好多好多的士兵,因此对穿绿军装的解放军特别敏感。他揉了揉有点迷澄澄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哦,三个年轻的和一个中年人。那年轻的战士身上背着冲锋枪和盒子炮,腰里围着子弹带,看样子像是警卫员,威风凛凛的,挺神气又挺吓人。田青倒不是害怕,只觉得蹊跷,这些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到百草洼干什么来呢?那个中年军人看着面熟,就好象在哪儿见过似的,看他的服装和气质,田青判断至少是个像父亲当年那么大的官。田青又想,这么大的官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呢?

这时,中年军人走到田青身边,微笑着,操着东北口音,挺客气地问,“小同志,去百草洼敝庄的路怎么走?”

田青听了脑子里就划开了问号,他们到敝庄干吗?听口音像是东北来的,莫非……莫非跟父亲的事有关……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父亲的音信了,他们会不会知道父亲的消息呢?田青大概是想父亲想疯了,时时刻刻地总抱着一种只要有万分之一希望就要作出百分之百努力的念头来寻找父亲的下落。田青从树底下站起来,眼睛一亮,看着眼前这位中年军人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从沈阳军区来的,小同志,你认识去敝庄的路吗?”

“认识呀,我就是敝庄的,离这还有三十多里。”说着,田青瞥了一眼中年军人左眉梢上那颗黑痣,自言自语道,“真的是从东北来的,有门儿……可他们到敝庄找谁呢,会不会……”

    

第二部分  文革第一枪(43)

中年军人说,“有个叫红叶的一家是从军队下来的,你知道吗?”

真叫田青猜到了,这几个人果然与爸爸的事儿有关,可到底有哪些事呢?田青不清楚。他非常想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不管是福还是祸,只要打听到爸爸的下落就行,于是他说,“红叶是我母亲,你们怎么认识她呢?”

中年军人一听又惊又喜,左眉梢上那颗黑痣像只喜鹊似的连着蹦了好几次,“这么说,你是田震的儿子田青,对吗?”

田青愈发地糊涂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呀,他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呢。

中年军人见田青的眼睛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目光,便告诉田青他叫白歌,在战争年代和红叶在一个部队工作,曾经在高健军长手下当过作战参谋。“你妈妈没向你们提起过我?”

田青想起来了,刚到敝庄妈妈提到过这个名字,“看样子你们很熟……”

“是呀是呀,好多年没见面了,你母亲她好吗?”

提到母亲,母亲赤裸着身子,在大街上疯跑的情景此时又出现在田青的眼前,禁不住悲伤起来,口里喃喃地说,“白叔叔,妈妈……她……已经疯了。”

白歌闻听极为震惊,这怎么可能呢?当初在古城连心亭那次见面,红叶是那么楚楚动人,几年不见咋就疯了呢?白歌想起诸多往事,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见到红叶。

“田青,快上车,带我们去敝庄看你母亲。”

田青刚才觉得头晕好了一些,也不怎么恶心了,可上了车不久就又吐了起来。白歌叫警卫员拿出几粒药给田青吃了,田青登时感觉神清气爽,不晕不吐,口里还有一股月季花的味道。

“感觉如何,还好吗?”白歌关切地问。

“嗯……好多了,这药真好,就像灵丹妙药一般。”田青感激地说。

黑色红旗轿车走了二十多里路后驶下清河大堤,钻进青纱帐朝南朝敝庄奔去。白歌望着车窗外密不透风、一人多高的高梁棵子,向田青打听他们一家在敝庄生活的情况。田青把来敝庄遭受的苦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歌。当讲到母亲两次遭到公社武装部长赵光头侮辱的凄惨事件时,田青是泣不成声;车内的几个战士也噙着泪花。开车的副官也受了感染,不由自主地将车放慢了速度,并不时偷看坐在自己右边的白歌首长的表情。这位年轻的副官懂得首长的心,他知道首长和红叶有过一段悲壮的爱情故事,首长和他亲口讲过红叶是一个如何如何使男人怦然心动的女人。“要不是田震那小子半道上插一杠子,我和红叶早就结婚了。怪就怪她那个顽固透顶的姨父从中作梗,哎,真他妈的!”每次提及此事首长总是怒不可遏。甭看首长长得文质彬彬的,可发起火来凶得狠哟,“妈那个巴子,谁夺走了老子的心上人,老子就跟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俨然一副凶神恶煞般的嘴脸,令人不寒而栗。年轻的副官还知道,文化大革命刚开始的那年冬天,首长带着他到北京去向林彪副主席汇报工作。那时白歌首长已经由骑兵旅长提升为沈阳军区某军军长,林彪的大红人。在林彪的寝室里,详细了解到了田震调北京保卫中南海的事儿。白歌认为报复田震的机会来了,于是便密谋了一个暗杀计划,第二天晚上就采取了行动。那天夜里副官记得清清楚楚,他和另外两名战士穿便装潜入造反派队伍里,田震出来讲话时,他们就想开枪,可周围的人太多,无从下手。后来,造反派和田震发生了枪击事件,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栽赃陷害、制造事端的好机会,所以,当田震举起手枪朝天开枪时,他们就抓住这一瞬间替田震准确无误地补了一枪,使那个自称是“卫东彪”的造反派头头儿当场毙命!

    

第二部分  文革第一枪(44)

年轻的副官虽然没能亲手杀死田震,但田震作为杀人凶手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白歌首长为此欣喜若狂。后来副官发现首长紧蹙双眉若有所思,一段时间表现出黯然神伤的样子。

“首长,你是不是因为田震的事儿而后悔了?”年轻的副官关心地问。

“屁!”白歌拍着桌子说,“田震是罪有应得,活该!谁让他夺走我心爱的女人呢。副官,你那一枪打得好,打出了我的心头之恨……”

又过了一段时间,年轻的副官听到首长总是唠唠叨叨地说,“你那一枪要是打偏了就好了。”吓得他脸变了颜色,吃惊得张开了嘴巴。副官想,首长肯定是为了他的心上人而后悔了。 4020电子书 +4020副官担心白歌会由此加罪于他。

白歌见副官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态,便说,“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担心红叶,不知她生活得咋样?”

“首长,要不,我去古城打听一下她的消息?”

“算了,替这样的贱女人劳神不值得,她和田震结婚理应得到这样的下场,当初和我海盟山誓什么的,全是骗人的鬼话。海也没枯石也没烂她就嫁人了,还生儿育女什么的,操……”

年轻的副官还发现,首长在讲这番话时,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副官知道首长内心里仍惦念着红叶,依然在寻找她的下落。这天晚上,白歌在翻阅自己战争年代所有的日记时,猛然想起那本载有他和红叶爱情经历的战地日记还在红叶手中。几年前去古城时,不知道红叶为啥没给自己?后来才知道是田震发现了他俩的事儿,一怒之下把那本日记撕了。为这事首长曾打电话骂过田震,并表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年轻的副官知道首长说得出来做得出来,于是就发生了文革第一枪案,而自己却作了首长的帮凶。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副官认为首长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显得有些过分。可首长说,“你不懂,你还年轻,你没有我这方面痛苦的经历,你不晓得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首长在谈起他的心爱的女人红叶时,满怀深情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女人。”后来首长派副官到古城打听到了红叶的消息,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人奔关内来了。沈阳离百草洼有多远?大约有两千多里,长途跋涉,一路颠簸,首长全然不觉。心里想的,脑海里出现的,口里说的,都是红叶、红叶、红叶。然而竟没想到红叶却遭受了这么大的苦难,几个土里刨食的王八羔子凌辱了首长心爱的女人!年轻的副官坐在车里胡思乱想,首长呀,这回看你的了,你可不能心慈手软啊。正如副官所思所想,白歌真格的火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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