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第一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文革第一枪- 第4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妈妈疯了,爸爸不在,你们变着法儿欺负我,我也不想活了!”说着,田田下得炕来就朝门外跑,均弟一边紧紧拽住不放,一边朝国叔嚷着,“爸,田青哥,这都什么年月了,你们还想包办婚姻,你们有这个资格吗,啊?”

看到田田这个样子,国叔也不是个滋味儿。尽管他打心眼儿里不怎么赞成田田的所作所为,觉得田田这孩子为人处事太离谱太出格了,可一想起她一家人的悲惨遭遇,这心就软了。这孩子本来就不幸,我又何必雪上加霜呢?婚姻大事是人家自己的事,我这个外人死乞白赖地替人家张罗啥呀?这不是狗拿耗子么?这不是好心不得好报吗?这不是自找没趣吗?哎……真是……想到这里,国叔说,“田田别闹了,刚才是国叔不对了,我和你哥哥在东屋说得话不算数还不成么?你自己的事自己作主,往后你国叔再不管这种事了。”说完,便叫着均弟走了。

    

第六部分  文革第一枪(145)

田青见妹妹气走了国叔,脸上真有些挂不住了,冲着田田就吼开了,“你这不是恩将仇报么?人家国叔几年来是怎么照顾咱们的,难道你忘了么?给你找个婆家有啥不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情,你总不能在家呆一辈子吧。再说你自个儿做得那些事,敝庄上下谁不知道?不把你嫁得远远的,恐怕你一辈子也甭想安宁,村里人还不嚼一辈子舌头?“

“谁爱嚼让谁嚼去,我不怕,反正我不想嫁那么远。”田田生气地说。

“那,你说嫁谁,难道你还想嫁给那个糟践你的王八羔子根秋?难道你真得想在敝庄这个破地方呆一辈子?田田,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哥的心呢。哥这辈子是完啦,可是,哥却希望你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将来有个好的归宿……”田青愈说愈有些伤感,愈泣不成声起来。

田田心中更难过。她知道哥哥这么想这么做是为她好,说句心里话,她早就腻歪透了这里。自打来敝庄这才几年呀,妈妈被他们逼疯了,哥哥那年上海河差点被打死,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遭受侮辱,这是人过的生活么?不,连猪狗都不如啊!在这样残酷的条件下苟延残喘的活着,还有啥意思?田田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然而她始终割舍不下的是妈妈,田田宁愿守着妈妈一辈子,也不想逃避现实。田田认命了。她哭着对田青说,“哥哥,我要一辈子和妈妈在一起,我绝不离开这里……”。

田青还能说些什么呢?就凭妹妹这番话,作哥哥的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好拒绝的。田青长叹一声,说,“哥哥这一回就依了你,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不要再做叫哥哥伤心的事。”

田田抹着眼泪说,“哥哥,我记住了。”

    

第六部分  文革第一枪(146)

第二十章冰天雪地均弟怀春   藕断丝连田田失意

国叔的大女儿均弟是个心灵手巧、性格泼辣的女孩子,长得虽然比不上田田漂亮,却也生得端庄秀丽,在敝庄和粉姑娘一样,算得上一个标致的人儿。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等到变好看时,差不多也就该出嫁了。四邻八村的人们都踢破了门坎儿来给均弟提亲,有当兵的,有上学的,还有在县城上班的,也有国家干部等等,均弟一一回绝。国婶替女儿着急,国婶问女儿,“均弟,跟妈说句心里话,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均弟抿嘴一笑,“妈,我和田田一样,谁也不嫁。”

“瞎说,一个女孩子哪有不出嫁的理儿?”

“妈,你真舍得赶你女儿走呀?”均弟调皮地歪着脑袋问,“我要真出嫁了,谁帮你干活呀,小妹可是还小呢。”

“你爸呀,有你爸帮我就可以了。”其实国婶心里最清楚,丈夫为村里看病的事整天忙忙碌碌的,哪有功夫干家务活,一年到头的就是均弟这孩子忙里忙外的。国婶记得,在生产队里,夏天割麦子,秋天掰棒子、招高梁,冬天撺冰鱼,干这些活连男的都比不过她。特别是撺冰鱼,那才是均弟的拿手戏呢。

原来,这百草洼方圆数百里,地处九河下梢,一到暴雨成灾的年头,客水便汹涌而至,百草洼就成了一片汪洋,到了冬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于是打鱼的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这冬天打鱼主要是砸蒙,就是用一种木头制作的大木榔头,猛烈的撞击冰下的鱼儿,等鱼被震昏了,然后再用冰镩子镩个豁口,将鱼取出。百草洼十年九涝,有水就有鱼。俗话说,一方土养一方人。祖祖辈辈的百草洼人虽然饱受春种秋涝之苦,但冬季捕鱼却又给予了他们生活上很大的安慰。百草洼的水到了冬天不算太深,冰冻得却挺厚,鱼在冰下活动空间小,所以砸起蒙来很得手,有时小半天能砸个十条八条的大鲤鱼,每条大鲤鱼重个二、三斤呢。国婶就把女儿均弟砸蒙来的鱼,除了炖着吃,剩下的就弄到集市上卖俩儿钱花。那年月国叔在生产队里只挣个仨瓜俩枣的,还多亏 了有这么能干的女儿呢,日子才这么凑合着过去。一想起这些,国婶当然舍不得女儿出嫁。可是,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女儿终旧是要走的。

国婶仔细地瞧着均弟,见女儿眉宇间藏着一种自信,便觉得女儿确实长大了。“是啊,小鸟长翅了,该飞就飞吧。”

 这年冬天,百草洼照例是冰天雪地。均弟拉着田田一块去砸蒙,田田觉得在家闷得慌,就答应了。此时天空落着小雪,一望无际的冰面上竖着许多干枯的芦苇,在风中瑟瑟抖动着,天冷极了。田田问均弟,“鱼在哪儿呢?”

    

第六部分  文革第一枪(147)

均弟不说话,两只眼睛盯着晶莹透彻的冰下,许多小鱼在冰下的水里款款地游动,大个儿的鱼却没有出现。

“喂,我说均弟姐,大鲤鱼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呀。”田田大声嚷嚷着。

均弟没有应声,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瞅着不远处那簇干枯的芦苇,此时雪花愈飘愈大了,冰面上渐渐被雪覆盖了。“这下可糟了,连鱼儿都瞧不着了。”田田叫道。

均弟仍没有作声,眼睛紧盯着那簇干枯的芦苇,然后悄悄地朝前挪动,突然,她猛地举起大木榔头朝那簇芦苇砸下去,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冰层断裂的响动,将田田吓得惊叫起来,她还以为冰层凹陷去了呢。田田刚想转身跑,均弟却叫住了她,“田妹,快,快把冰镩给我!“

“哦,好好好,我去拿!”田田赶紧将冰镩递给了她。

均弟接过冰镩就围着那簇芦苇镩了起来,不一会儿,冰被镩开了个大口子,冰下面的水像涌泉一样冒了出来,两条被砸蒙的大鲤鱼,随之漂出水面。均弟放倒冰镩子,伸手就将鲤鱼捞了上来。“呀,这么大的鲤鱼哟,每条得有五、六斤吧。”田田拎起一条掂了掂,然后颇有些惊奇地问均弟,“你怎么知道那芦苇下面有鱼呢?”

均弟笑道,“凭经验呗,我从五岁时就和爸爸学砸蒙,刚开始我也不会,后来发现爸爸老是从芦苇棵子下面砸到鱼,我就问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告诉我,鱼藏在芦苇丛下不易发现,再就是芦苇根是鲤鱼冬天喜欢吃的东西,只要鱼撕扯时,那冰面上干枯的芦苇就会扑愣愣地动,这个时候你去砸,保准能砸到鱼,因为愈是个大的鱼,愈喜欢藏在芦苇下边。”

“真的吗?”田田非要证实一下均弟的说法灵验不灵验,“格格格,我也砸它几条试巴试巴!”说着笑着,田田举起大木榔头见着有芦苇处就砸,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砸了半天,累得田田气喘吁吁,结果连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气死我啦,哪儿都没有,均弟姐你糊弄人!”

“谁糊弄你啦,是你砸得劲头儿小,砸时一定要猛要狠要快,震动要大,否则,你不把它砸蒙了,你能逮得着它吗?不信,你再试试看。”

田田把棉手套扒掉,往两只手上哈了点热气,运足吃奶的力气,抡起木榔头瞅准一簇芦苇就砸了下来,等均弟镩开冰一看,啥也没有。“田田,你看清楚了,”均弟格格格地笑起来,“傻瓜,不是所有的芦苇底下都藏着鱼,有鱼你再砸呀!”

“又是芦苇又是雪,我哪瞧得见呢。”田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田妹,你别灰心呀,我来教你!”均弟把田田拽起来,指着不远处一簇芦苇说,“那下面肯定有鱼!”

“凭啥?凭感觉,还是凭经验?”田田问。

    

第六部分  文革第一枪(148)

“凭经验呗,开始时我就和你讲过这一点。你瞧,只要鱼在下边摆动,那芦苇就会抖动,抖动得愈厉害,愈是一条大鱼。”

“大风刮得时候呢?”

“大风刮得时候那芦苇倾斜,或者发出声响,跟抖动是两码事。不信你再试试。”

田田按照均弟的说法砸了几处,果然逮着了几条又肥又大的鲤鱼。“呀,神了,真棒!”田田欢快地跳起来。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叫窍门满地跑,就怕你不找。”均弟一边说着,一边将鱼点了点数,拢共二十条,足有七、八十斤。

这个时候雪停了,天空慢慢地放晴,灰色的天幕渐渐变成了粉色,继而又变成了暗色。均弟望了望似坠非坠、朦朦胧胧的冬日,对田田说,“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吧。”说着,均弟给田田的鱼筐里装了十几条大鲤鱼,“回去给伯母和田青哥多做几顿吃,给他们补补身子。”

田田笑着说,“均弟姐,你心眼真好,我要是个男人,一定娶你……”

均弟追着去拧田田的脸蛋子,“坏丫头,是不是又想男人啦?”

“我才不想呢,这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均弟晓得田田的心事,知道她在恨那个叫根秋的男人。均弟不认识这个人,可听人说这小伙儿长得帅,常常使不少纯情少女爱得死去活来。均弟看得出,尽管田田嘴上说恨恨恨,其实心里还藕断丝连呢。

“你又找过他吗?”

田田摇了摇头。

“他找过你吗?”

“找过一次,被我骂了回去。”

“这就对啦,田田,那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你搭理他干嘛,别人瞧着他帅、他美,我们还嫌他脏呢。”

“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忘不掉他。均弟姐,你不晓得那臭男人模样多俊,个子是那样的高,脸皮儿是那样的白,眼睛是那样的亮,头发是那样的黑,还有他微笑的时候,总是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还有……”

“还有什么,咋不说啦?”

“还有,”田田瞅着均弟低声地说,“说了你也不懂。”

“你还没说呢,你咋知道我不懂。”均弟格格格地笑道,“田田,别神神秘秘的,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种事嘛,我懂。”均弟心想,田田,你别隔着门缝瞧人,认为我是傻瓜蛋对不?要说起这种事来,恐怕我比你知道的还早呢。均弟记得自己确实有过这方面的经历,而且一直把这段经历当作秘密珍藏在心底。那还是均弟十岁的时候,有一次她放学回家,在路上被她的小表哥“劫持”了。小表哥把他弄到村边一家破碾房里,然后挺煞有介事的说,“表妹,我要你作我的媳妇,你愿意吗?”均弟知道小表哥在胡闹,便不以为然地说,“作就作呗,你得给我买串糖葫芦吃。”小表哥晓得表妹爱吃糖葫芦,便一溜小跑在街上买了两串糖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