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爱。
我当时双手颤抖,我的生命是一种苟且。我把自己锁在厕所里抽烟,后来,突然哭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人在默默地爱着我。我明白爱,那个女人那样悲切地说着爱可以让人去死,也可以让人去活。我感谢她对我畸形爱情的原谅,以及尊重。我没有任何理由去伤害她,她不过是执着地怀有善良。她是那样的绝望,我本可以继续实施我死的计划,但是如果我真的死去,那个女人的爱将会是悬置半空的残缺。我的爱是残缺,不能再让一个在爱着的人残缺。我即使明白无法给她更多的爱,任何的爱,可她在渴求,我知道有时候生命更不应该是一种辜负。所以我在她回来之前,把日记放回原处。从此以后,我尽量让自己去爱上那个女人,可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做到。他的身影还是会在梦里纠缠着我,他不放过我,我已经被爱套牢。最后我放弃了几年的挣扎,我把爱放在过去,把现实的爱淡化,即使我和我的妻子没有爱,但我知道责任和义务。我投身于工作,在工作中麻木。渐渐的,我和过去混乱的日子诀别了。
时间已经过去10年。那么长的时间,那段记忆,我对一个男人的爱,已经布满了灰尘。当我再次打开,我还是可以感觉到我的伤口再次撕裂。深夜又来,我多年的假装镇定还是有点虚假,内心里放满了回忆,却不能容下现实。
结尾,你出现的时候,我的心有了一点抽动,但我避免接触你的内心。因为如你所说,我们彼此只要有一点灵魂的暴露,就只能用爱去维持最后的一点尊严。所以我回避着我们之间,除了我之外,你的内心,也应该同样有所回避。所以当你问我,我能不能爱你的时候,我从你的口气里听到了爱是一种单薄的东西,因为它在你的心中没有力量。我的内心却盛满了爱,我们刚好相反,你是因为内心里一片虚无,导致了你的沉痛。而我的内心,是太多爱的过去,才使我无法正视生活。当我看着你,不顾及生活的任何残酷,只沉醉于自己,我就想,如果我们不相遇,你根本不能活下去。因为你在对抗世界的时候,所用的手段太单纯。
当你向我述说着你对死亡的迷恋,我仿佛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了通向过去的路径,但我却告诉你,死不是解决的方式。总是用相反的语调告诉你,其实我何尝又不是因为接近死亡太近,深知死亡的人。我的一生充满着违背,违背人性,爱上一个男人;违背誓言,活了下来;违背爱的最初,娶了一个女人;违背过去,坦白了所有。
最后,违背了我的生命,爱上了你。
你多次说过我眉宇之间的疼痛,已经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生的痕迹。当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能看穿我的女人。并不是这份看穿,才使我去爱你,而是因为,我们初次相遇,你有一个眼神,突然让我看到了永远,那是一种在反抗中的永远,不知道永远的长度和方向,只是凭借自己的所有去追赶。
你在北京逗留的时间,我反复看你的字条,那些短促有力的留言,说明你已经是一个失望的人,不再信仰爱能给你更多,你把远方当作归宿,可当你在远方的时候,你又想到了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当时,我有窃喜,我不用再背负着双重的罪恶。当你在深夜给我电话,我的窃喜消失,只剩下了牵挂。
我再次看到你在伤口中睡去,让我无法释然地离开。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我想我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因为我倾注了我过去和未来向你述说。故事讲完的时候,那个讲故事的人就已经无足轻重了。我们能够相爱吗?我不断地问自己,后来我碰到了你手上的血液,那种带着生命原始的东西,粘稠,具有很强的穿透力,但却是最脆弱的东西。我不清楚两个悲苦的人相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我的感情残缺不全,如果只用我前半生的遗忘和后半生的诺言去爱你,我认为那是对我们的不公。我已经是爱的病人,我不再明白爱。
我走了。桌上的支票留给你。
严易
这个男人就这样走了。我第一次知道那个我叫EO的男人叫做严易,曾爱着一个叫杜末的男人。他挣扎于渺茫的社会底层,突然一天把头对向阳光充斥着的世界,反而无法适应,失去了他所有可以伸手反击的能力,一个转身就带走了他的爱。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方式变得吝啬,由于很多人内心过早经历了一场无法承担的感情,所以使得自己对爱敬而远之。我们大多是两不相欠,或是两败俱伤。
我想像着,如果他不曾有过令他痛心疾首的爱,他能不能把爱给我一点。如果他已经在爱中死去,会不会有另一个男人告诉我他的另一个故事。我的心里空空一片,只留下了一个男人对寂寞的见解。我看着睡过去的柯本,感觉和当初一样。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为什么给我的只有无边的空旷。所发生的,和没有发生的,以及正在发生的,是我的梦还是我精神的杜撰?我又变得对我自己和周身失望起来。突然,我感觉没有分裂的日子并没有我当初想像的那样和平。我所献身的这段故事,给我的并不是旁观者的冷淡,而有很浓重的沉坠感。
EO很明显地在我的世界中消失不见,我内心里突然对自己提出了强求。我要找到他,告诉他,失望不是过错,过错在于一次次的相遇。爱是这个时代盛大的空虚,我们可以不用爱去证明更多的罪恶。
可我丢了他,我找不到他。故事总在低潮的剧情处会有所醒悟。像《情人》里的女主角,乘船远走,方能看到爱是一种错过,一种遗留,一种悔恨,所以无声地哭泣,等待下一场错过。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藏身处,只要他决定消失,我还是会在擦肩时刻错过。
我收拾了衣服,离开了还留有故事的房间。是不是生命在反复的离开和驻守之间得以延续,我又回到了当初,惟有不同的是,我手里有物质生活的保障,可以继续挥霍着荒芜的内心。而这样的挥霍是一个男人的赐予,我还是依然没有方向,一片迷茫。我渐渐怀疑当初我执意远走,充满了刻意,改变不了任何,可我却抱有希望。我的希望很单纯,只是想找个方式接近生活,而不是绝对的虚无。生活已经找到了,却和当初的想像所差无几。经历了一场故事,我不再对这样的生活抱有任何的希望,为什么在我生命中和我息息相关的人,总是以一种突兀的方式离开或者死去。我突然想到关于自身的一个回忆。在我曾经的小说里有这样的原型,写下之后,我后悔把关于自己的东西坦白于世,就是我父母的离婚,母亲的死亡,以及姐姐的自杀,最后我父亲的消失。大概是我对自己充满了惧怕,所以需要有人来和我一起承担这样的罪过。在很小的时候,一个算命的人对母亲说,你的小女儿命太硬,会克人。当时父亲的脸上有了一瞬间的恐惧。在一个深夜,家里人带着我到城外的废墟里,点着蜡烛,周围一片黑暗。他们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在里面钉上十字架,然后那个算命的女人念叨着,烧了几张纸,那些纸烧得张牙舞爪,在黑暗中发出紫蓝色的光,在风中飞着飞着就成了灰烬。我躲在姐姐的身后,算命的女人把我拉过来,在我的手上划了一个小口,把血滴在一个碗里,然后倒在了那个坑里,最后用土把坑填上,又狠狠地跺上几脚。我不太清楚这个仪式的含义,但我记住了一句话,我的命太硬,会克人。果然,所有的人离我远去,或死或走。是不是永远就只能我一个人,如果我把所有人都克死,最后克的人应该就是我自己。
第三部: 到尽头了么?又回到曾经叛逃的地方(1)
我站在一个立交桥上,看着车流。我突然意识到柯本并不在我的身边,我四处寻找,顺着来路找,只看见远处有一堆人围在一起,那种不祥的预感促使我快速地奔跑。的确是柯本,躺在路上,嘴里冒着血,四肢抽搐,不停,不停的。我把它抱起来,它在我的怀里,用微弱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有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在我的怀里哼哼了几声,就闭上了眼睛。我像疯了一样,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来回地走,撞倒了很多人。一个中年妇女说,值得吗?不就一条狗吗?我突然站定,把柯本放下,极度意外地冲到那个女人的面前,给了她一耳光。我大叫,你他妈狗都不如。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站着,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到。我同时被自己吓到,愤怒,恐惧,歇斯底里,仿佛是那种被压制太长时间的东西,一并爆发。那个女人像疯了一样,边咒骂着,边来撕扯我的头发,我对准她的肚子就是一脚,她一下子缩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周围的人都假意说着不要打的话,实则希望打死个人更过瘾。她又冲了过来,夸张的姿势,以此挽回着失去的尊严。我的双耳突然出现了幻听,像一股股的流水灌进耳朵里,我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听不到那个女人的尖叫,一切是一种可怕的静止。是梦一样的声音,混合着VO,JO,ON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反复地滚动着的声波,被无形地放大。我的身体突然就瘫软下来。那个女人把我的头按在地上,用力地抽我的脸,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只有一股火辣辣的水流从耳朵里蔓延到脸上。一直以来,我都习惯把刀带在身上,以此来威吓生活,这次同样不例外,我掏出刀插向那个女人的肚子。她意外的,双眼盯着我。慢慢地放开了抓着我头发的手,用手捂住肚子,坐在地上。她看到双手的血液,尖叫一声,昏厥了过去。周围的人发出整齐的惊叹声,有的人吓的跑开,一些人打电话报警。我看着柯本的尸体,一个陌生女人的血液从肚皮那蔓延开,渐渐流淌到地上,我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旧镇定地坐着,爬向那个女人,把我的刀拔出来。那个女人的血液溅到我的脸上,那种难闻的血腥味爬满了我的脸,我用手背擦开。那是一种肮脏的颜色,暴露本性,罪恶或者是善良。突然我觉得这样的意外很可笑,我就笑了起来,无法停止。到底笑的是生活,自己,还是别人,我无法分清。最后,我被警察带走,满身的血液。
我的命太硬,会克人。
终于连自己都不放过。
四面的墙,头顶上有个小的窗户。我是在哪里?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又死了,死了。我看见柯本的幻影,从远处向我跑来,在我的怀里撒娇,它柔软的舌头带着些许的温度,我把它抱紧,却发现双手空空。
一个声音在唱歌,委婉中有暴烈,时而嘶吼,时而低沉。我再次听到VO和JO的声音。
结尾,结尾,遥远之外,并不真实。
VO:结尾,醒醒。
我听到呼唤,有一只手抚摸我的头,我抓住那只手,就哭了起来。我感觉我的眼泪是血红色,从双眼里流出来。我害怕极了,我再次置身于血泊中。我的每个缝隙里都充满了血液。那种关于童年的罪恶,相当勇猛地向我冲来。我用手去擦我的血,却发现我的毛孔里被血液深深地抓住。我脱光了衣服在屋子里打滚,尖叫,敲打着,我要把我身上的血液擦干净。我的头痛剧烈,我把头撞在墙上,用外界的震动缓解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