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暗。乌云遮住了西撒和塔诺暗淡的寒光;天空变得越来越黑;以致于她希望星星会再次呈现。
星星出来吧;她苦涩地想。出来照亮一切吧;再次将每个人逼疯。这有何妨呢?世界只能被砸碎一次;而且已经被砸碎了。
星星当然不会呈现;尽管被云雾遮住了;塔诺和西撒仍能发出足够的光;将远空那些神秘的光点罩住。随着时间的过去;西弗娜发现自己从一种完完全全的失败心理转向另一种新的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希望心理。当一切都失去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就再也不怕失去什么了。在今晚黑暗夜色的掩护下;她会溜进教徒们的营地以某种方式;无论如何弄一辆卡车。如果能行的话;同时营救塞里蒙;然后离开赶往阿姆甘多!到明天早上奥纳斯升上天空的时候;她已经到达那里;同大学里的同事和朋友们呆在一起了;并有足够的时间警告他们在敌人到来之前分散。
行;她想道;这就走吧。
慢慢地慢慢地比从前更加小心谨慎;以防万一草里隐藏有他们的哨兵
走出树林时;一时有些犹豫不定:一方面她怕离开了那片缠织密集的灌林丛;很容易暴露目标;另一方面又觉得朦胧的黑暗依然保护着她。现在;她穿过了从树林通往高架公路的那片空地。来到了高架路的桥礅下;进入了她和塞里蒙大受惊吓的那片杂草丛生的田野。
走下去;沿着他们走过的路蜿蜒而行。再次越过田地左瞧右看;细看是否有哨兵在教徒营地的环形防线上站岗放哨
她手持袖珍枪;将标尺调到最大、最准确、最致命的位置。如果现在有任何人撞上她的话;那他活该倒霉。在危急关头;对文明道德的细节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当她处于半昏迷状态时;在考古学实验室杀死过巴里克;虽说是无意的;但毕竟他还是死了;令她有点儿惊奇的是;她发现自己想再次杀人;而这次是蓄意地;当然可能是迫不得已;比起搞到一辆车;离开这里;络阿姆甘多捎去教徒队伍来临的消息来;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其它的一切;包括道德的顾虑都是次要的;一切。这毕竟是战争啊。
她进而低着头;目光向上;弯曲着身子继续往前走。现在离营地只有几十码远了。
那里寂静无声;也许大多数人在睡觉。在灰蒙蒙的黑暗之中;她能够看见主要营火的边缘上;有一两个人影;虽然火堆里袅袅上升的烟雾使她难以确信。她想她得溜进其中一辆卡车背后的阴影里;从远处向一颗树扔去一块岩石。哨兵可能会去察看;如果他们分散搜查的话;她可以悄悄跟在他们中的一个之后;将枪戳住他的背;警告他不准出声;迫使他脱掉身 上的长袍
不行;她想;不用警告。在他还没来得及报警之前;就将他击毙;弄到他的长袍。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些人只是些教徒而已。
她突生的冷酷使她感到吃惊。前进。前进。现在她已到了最近的那辆卡车边上;躲在了营火旁的黑暗中。哪里能找到石头呢?这儿;这儿;这块正合适。她把枪换到左手上;正欲将石头朝对面最大的树投去
她举起手臂准备扔时;突然感到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左手腕;另一只强有力的手卡住了她的喉咙。
抓住啦!
她又震惊;又气恼;一时不知所措。愤怒地;她鼓起全身力气飞起一脚;狠狠朝后踢去。虽然听见了痛苦的呻吟声;但仍然不足以让那人松手。她扭过身来;又踢了一脚;力图将枪从左手转回右手。
但是攻击者很快、很猛地将她的左臂往上拉;手法使人极度痛苦;使她麻木;她的枪从手中滑落出来。另一支按着她喉咙的手臂;紧紧地卡住她。她咳嗽着;喘着气。
该死的黑暗!当她想利用它袭击他们时;却让他们偷袭了;真是愚蠢至极!
愤怒的泪水使她双颊发烫;她狂怒地再一次一次地往后踢。别紧张;一个深沉的声音低声说;你那样会伤着我的;西弗娜。
塞里蒙?她惊讶地说。
你认为会是谁?蒙戴尔吗?
卡着她的喉咙和抓住她手腕的手松开了。她朝前蹒跚了两步;挣扎着吸着气;接着;不知是怎么回事的她转过身来盯着他。
你是怎样逃脱的?她问。
他露齿而笑。是个神圣的奇迹。一个绝对神圣的奇迹……我一直看着你从树林跑来。你太棒啦;真的。你一门儿心思往这儿赶;没有觉察到我跟在你后面。
谢天谢地;是你;塞里蒙。尽管你抓住我把我吓得要命……可是;我们干吗要站在这儿呢?快;开辆卡车;在他们看见我们之前;离开这里。
不;他说;不能再按那计划行事啦。
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使她惊讶的是;他轻轻地拍拍手;大声地叫道;小伙儿们;在这儿!抓住她啦!
塞里蒙!你是不是疯
几乎强似群星般毁灭性的手电光照在她脸上。她站在那儿;睁不开眼睛;在迷惑不解及惊恐万状之中摇着头。她的周围闪动着人影;一会儿以后;她的双眼才完完全全地适应亮光;她这才看清了他们。
是教徒;有五六个。
她用责备的目光盯着塞里蒙。他显得很镇静;对自己非常满意;她迷惑的心几乎不能接受;她意识到;他出卖了她。
当她竭力想说话时;一些不连贯的单音节词吞吐而出:但是为什么?什么?
塞里蒙微笑着。来吧;西弗娜;我想要你见一个人。
福利芒说:完全没有必要对我那样的怒目而视;西弗娜博士。也许你不太会相信;但是;这里都是你的朋友。
朋友?你一定认为我是一个非常易上当的女人。
一点不;而且;完全相反。 你侵入我的实验室;并偷走了价值连城的研究资料;你命令你那群狂暴的迷信教徒们;侵入天文台并捣毁天文学家们用以进行基础研究的仪器设备。现在;你又施迷魂阵;让塞里蒙执行你的命令;派他出来抓获我;将我变成你的俘虏。接着你却告诉我说我置身于朋友之中?
塞里蒙平静地说道:我并没有被迷魂阵迷倒;西弗娜;而且;你也并不是一个俘虏。
当然不是;而且日暮、大火、文明的毁灭;这所有的一切;也都只是个噩梦。从现在开始一小时以后;我将在萨罗城我的公寓里苏醒过来;而且一切将会同我去睡觉时一样。
塞里蒙;从福利芒帐篷的中间处面对着她;认为她此刻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漂亮。她的双眼闪烁着愤怒之光;她的肌肤显得光亮。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凡的魅力;让他无法抗拒。
但是;此刻绝不是告诉她那些的时候。
福利芒说:至于说到偷了你的土简;西弗娜博士;我只能向你道歉。这是一种可耻的偷窍行为;这一点我使你相信;要不是你使它显得很必要的话;我是永远不会妄自行事的。
是我使它
是你。你坚持将它们置于你的拥有之下当混乱即将发生时;你坚持把前一时代的;失掉了就无法补偿的遗物置于危险之中;你明白;大学里的建筑物将会遭到彻底的破坏。我们明白;将它们安全地保管起来是最根本的既然你不会授权于我;我们觉得很有必要将它们从你那里接管过来。
是我发现的那些土简。要不是我把它们挖掘出来的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你说得太离谱啦;福利芒圆滑地说;一旦这些土简被发现;它们对我们的需要人类的需要至关重要。我们觉得卡尔盖什的未来要比你对你的古物的特有兴趣更重要。你将看到;现在我们已把土简完全翻译出来啦;充分利用手里已有的古籍资料;而且;它们已大大增强了我们对在卡尔盖什上必须面临的文明生活的非凡挑战的理解力。不幸的是;马德林博士的翻译极度肤浅;但是;这些土简提供了准确、可信的资料版本;经过数世纪的书面变动也没有遭到破坏;那些纪事编年史以《启示录》的形式;流传到我们手中。我得承认;《启示录》充满了神秘主义和寓意;适用于宣传的目的。汤姆博土简是数千年前星星呈现的两次不同事件的直接历史记录;记录了当时全体僧侣试图想警告大众即将发生的事情。现在;我们可以表明;在卡尔盖什的史前及历史过程中;有一小部分赋有贡献精神的人;一次再一次地挣扎;使世界为不断降临在它身上的混乱作好准备。很明显;他们使用的方法不足以解决问题。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借鉴过去的错误;使卡尔盖什免受两千年结束时产生的另一次灾难。
西弗娜转身向塞里蒙。他说得多体面啊!他告诉我说;我的土简将使他能够建立起比他们所希望的更有效的神权专政;使他偷窃我土简的行为合理化!塞里蒙;塞里蒙;你为什么像这样出卖我?为什么出卖我们?此刻我们本已经走到去阿姆甘多一半的路啦;如果
福利芒说道:西弗娜博士;我保证让你明天下午就能到达阿姆甘多。明天下午;我们所有的人都将赶到阿姆甘多。'
你打算做什么?她愤怒地问;给我戴上镣铐;跟在你远征的的队伍后面吗?或是将我捆起来;使我跟在蒙迪尔战车的尘埃后面呢?
教徒叹了一口气。塞里蒙;你要是愿意;跟她解释一切吧。
不;她说;双眼闪着光;你这个被他人强行洗脑的可怜虫;我不想听这个疯子灌输在你脑子里面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思想!我不想听关于你们的任何事!别管我。如果乐意的话;把我锁起来吧。或者良心发现;把我放了。我不可能伤害你们的;对吧?一个女子对付一支军队?即使没有人跟在我后面并吓唬我;我也走不出这片田野!'
塞里蒙神情忧郁地向她伸出手。
不!别碰我!你让我恶心!但是这不是你的错;是吗?他们已给你洗了脑。你也要这样对我;不是吗;福利芒?你将强行使我成为一个木偶。好吧;那我就请你帮这个忙吧;不要强迫我穿教徒的长袍。让我穿上那些荒谬可笑的东西到处走动;这让我无法忍受。如果你们迫不得已的话;拿走我的灵魂;但在穿着上;可得随我的便;行吗?行吗;福利芒?
教徒微微地笑了笑。也许我最好让你们俩独自呆在一起。我知道;我继续谈的话;会一事无成的。
西弗娜叫道:不;你这个该死的;我不想单独同可是;福利芒已经站起身来;并且很快地离开了帐篷。
塞里蒙转向西弗娜;西弗娜直往后退;以避开他;就好像他患有瘟疫似的。
他柔情地说道:我并没有被迷魂阵迷昏;西弗娜;他们也没有对我进行任何洗脑。
当然;你会那样说。
是真的;我将给你证实这一点。
她茫然;冷冷地瞪着他;不作任何回答。
一会儿以后;他很平静地说:西弗娜;我爱你。
教徒们花了多长的时间给你编了那样的台词儿。她问。 他畏缩了一下。别;别。我是认真的;西弗娜。我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认真。
书上老掉牙的台词。西弗娜带着嘲笑的口吻说。
我想我配得上的。塞里蒙就喜欢向女人献殷勤;喜欢勾引女人。噢;好吧;就当我没说……不;不;我是认真的;西弗娜。前几周和你一块儿旅行与你朝夕相伴我无时不在看着你;暗暗地想;这就是我等待多年的那个女人;是我简直不敢想像会找到的女人。
很感人;塞里蒙。你表达爱的最佳方式;就是从身后紧紧地抓住我;几乎要折断我的手臂;然后将我扭转身来面对蒙迪尔。对吧?
蒙迪尔并不存在;西弗娜;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马上看见;在她的敌意中;闪现出一丝惊讶和好奇的神情。
什么?
他仅是一个神话般的人物;是电子合成物;目的是让他在电视上发表演说。没谁见过他;不是吗?他从未在公共场合上露面。是福利芒将他杜撰成一位公共发言人。既然蒙迪尔从不亲自露见;他可以同时出现在5个不同国家的电视上;遍及全世界没人敢肯定他到底在哪里;因此;他可以被同时展现出来。福利芒才是火焰派教徒的真正老板;他仅仅冒充了一位公关官员的角色。实际上;过去10年间都是他在发号施令。在他之前;有一个叫巴泽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