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怎么了!?……难、难道说,你已经被恶魔夺去心神了!?”
母亲这么说着,也从怀中掏出跟父亲一样的菜刀。
“放心吧,这把圣剑只会斩断邪恶的灵魂!你老实让我砍一下就不会受伤了!”
“笑话!”
不管是圣剑还是名刀,在我看来都是同一型号的菜刀。
但是,父亲和母亲用完全不同的姿势互相交错着刀锋。
有那么一瞬。
因为事出突然,现状和两人的话都太没有现实感,我只是——
我只是眺望着圣剑和名刀的反光。
不,应该说是菜刀。
……
……
……
对,只不过是菜刀。
是菜刀。
……
也就是说,很危险吧?
这种状况非常危险吧?
会死人的啊?
你们知不知道啊,父亲、母亲。
不管怎么说,你们……是要在儿子面前厮杀吗?
在总算是恢复自己的我正要喊出住手的瞬间——
父亲手中的刀刃划破了母亲的喉管。
对这太过突然的场景,我果然还是感觉不到任何现实感。
只有喷涌而出的血的鲜红色将我拉回了现实——
回过神时,我在奔跑。
不知在喊着什么的我飞奔出家门,总之离家一步远也好,只是不断地向前奔跑。
没错,要逃走。
我从自己的家人身边逃开了。
这不是什么吓人节目。
也不是开玩笑!
绝对不是什么把戏。
刚才,我眼前感觉到的“死亡”的确是真实的!
不是什么玩笑。
母亲死了!就在刚才,她确实死掉了!
那就只能是做梦了。
我唯一残存的逃避之路就只有做梦了啊畜生!
是梦。
是梦是梦是梦是梦。
是梦吧?对吧?
喂,告诉我啊。
是谁都好,告诉我吧。
……梦,要如何醒过来?
○ ●
在为寻找警察而奔跑的我面前,又有噩梦袭来。
因为我们家就在玛雅住的神社旁边,跟市中心还有些距离。
所以我为了找警察向城里跑去。总之要是到了商店街,手机也就会有信号了。
就在我这么想到的瞬间——
扑入我眼中的是在城中高楼间升起的烟雾。
劈入耳中的是人们的怒吼和悲鸣。
贴在鼻中的是血的气味和汽油泄露的刺鼻臭味。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啊。
等等。给我等下。
这不是梦么?
为什么还没结束啊。
我混乱地继续踏入商店街,一副地狱画卷在眼前展开。
暴动。
从结果看来,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看不到。
车辆四处冲撞,里面有好多辆都擅自着起了火,或者说已经烧焦了。
人和人在争斗。互相谩骂着。但是,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希望。就像各自都深信着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斗一样。
警察局在哪里啊。
但是,就算找到了警察,我又能做什么呢。老爸把母亲杀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不对,这是做梦。所以没必要说什么。咦,等下,那我为什么要去找警察?
就在我想这想那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名警察。
呃,警察先生,那个——
“你没事吧!这里交给我了,你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警察先生,你为什么把防身的枪拿在手上?再怎么说这也太危险了吧。
“没关系,告诉你,我是银河联邦派遣来的宇宙刑事,这把枪的杀伤能力——咕啊!”
从警察先生背后出现的男人用石头一遍又一遍地敲在他头上。
“什么宇宙!?你是宇宙人的同伴吧!作为地球特搜队的队员,岂能放过你们的阴谋——”
在男人说完话之前,头上流着血的警察用枪指向他——
————砰!
这枪声让混乱中的我完全觉醒了。
但是,但是——小城中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
……干脆放开点会比较轻松吧?我背向踏在倒下男人头上的警察,立刻从那跑开了。
就像是小岛本身就在流血一样。
城里充满了金属的涩味。死亡的味道。死亡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你这恶魔的手下!”“你也是祖嘉星人吧!”“可恶的结社成员!”“独裁国家的狗!”“我怎么可能败给地底人!”“受我来光拳一击吧!”“我正是真正的勇者”“我是勇者”“我是勇者”“我是”“我是”“我才是”“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
到处都是脱离现实的对话。
啊啊,太好了。
这果然不是现实。
是梦是梦是梦是梦是梦不是现实是梦是梦全部全部全部是虚构的是骗人的是梦是骗人是梦是骗人的是梦是虚构的是幻觉全部都是骗人的是梦是幻觉是骗人的是虚构的是骗人的是梦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是梦是幻觉是骗人的是虚构的。
母亲没有死。
没有死。
没有被刺到。
没有母亲。
没有父亲。
没有任何人。
没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看,什么都没有。我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外面也什么都没有。
我的
我的
我的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啊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骗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啊 啊
啊啊 啊 “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 “” 啊 啊 啊啊啊
“啊 啊” 啊
“将马,喂,将马!”
啊啊啊 啊啊 “啊”
“将马!”
啊啊……啊啊啊……。……?
“将马!”
“……真壁……吗……?”
“振作一点。你怎么回事,忽然喊出悲鸣……”
在从恐慌状态返回正常的我面前,出现了窥探我表情的同级生的身影。
“哎呀,你从教室跑出去以后,发生了很多事,学校里面陷入了暴动……我想尽办法逃了出来……”
“什么勇者?”
“哎?”
“你是什么勇者?”
已经习惯了。说是放弃了也行。
反正是做梦。是虚构的。啊啊,真壁是侍奉什么神的勇者大人呢。
对话只听到一半就问问题的我,真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回答得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
“哎……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是被选中的勇者。”
“哦,是吗。”
果然么。
我已经进入了就这么发狂下去也好的情绪中了——但是,接下来真壁说的台词给我了些许不协调感,将我的意识推回了现实。
“呃……对了,我是蛋黄酱王国选中的勇者……不,不对。是内阵会病院的黑服……受麒麟之血的引导……扼杀右手的幻想……呃……咦?等下……等等……”
“?”
“我……我……是什么?是哪个来着?”
真壁像被操纵了似的把手伸向书包中,取出之前提过的那本书。
那是今天早上真壁阅读的,刊载着各种冒险小说的杂志。
真壁一边翻着书页,一边嘴里嘀咕道。
“啊啊……果然是蛋黄酱王国的勇者……吗……打倒……黑龙?”
“给我看下。”
我迅速抢走了他的书,看向真壁正在读的那一页。上面果然写有真壁刚才说出的单词。
——是……怎么回事?
我完全搞不清楚,拼命在脑中整理着。
然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开口询问面前这位在班里对漫画和小说最为详细的陷入混乱的少年。
“喂……真壁。你有没有听过“古代千年纪大陆”这个词?”
那是玛雅最早说出的单词。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只对这个词很冷静地吐了槽。
“哎?……啊啊,我知道……是出现在《纳姆巴吉亚的牢狱》这部少女漫画里的,主人公前世生活的大陆的名字。”
“……!”
正中红心。说起来,我对“纳姆巴吉亚”这个单词有印象。
我又向真壁问了这样那样的事,看来玛雅说的话完全不是自己编出来的。
得到了这份情报也还是什么都搞不懂。
但是,的确是有了找到玛雅的线索。不管是多么琐碎的情报,都不能否定解决这种事态的可能性。
我把书还给真壁,折返到来的方向。
只是,目的地不是自己家。
是这座岛上最为古老的建筑物——光来神社。
也就是玛雅所住的地方——
从梦中醒过来的方法也好。
如果说这是现实的话,让小岛恢复原来样子的方法也好。让母亲苏生的方法也好。什么都行。
只要是线索——为了终结这个不合理的噩梦,我要得到任何线索——
○ ●
登上延续到神社的长长石阶,前方是给人古老时代感的木造建筑。
在小岛正中心的光来神社。
在给人以庄严氛围的神社之后建有两栋近代的建筑物。
是传承小岛土产和历史的小型资料馆,也是神主一家的住宅——也就是玛雅的家。
我不知道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不是岛上发生了什么。是我发生了什么。
我到底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呢。
没错,好好想一想的话,比起大家变奇怪了,如果是我一个人变奇怪了比较合情合理。
但是,我很正常。
应该很正常。
所以说,这肯定是梦。
只要醒过来的话,还能继续往常的生活。和玛雅一起上学……啊啊,读了。醒来的话,一定要好好向玛雅告白。毕竟在梦中我明白了自己对玛雅的心意。
……没错,是梦。
绝对是梦。
证据就是我还没有感觉到痛楚。
但是,连捏自己脸颊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我都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不,不是害怕。在梦中也有可能会因为错觉感到痛楚……一定没有意义的。”
一边说着自己脑中没法联结好的理论,我从神社旁穿过,按向玛雅家的门铃。
没过多久,玛雅的父亲出现了。他身着以白色为主的神主装束,用没有生机的眼神看着我。
嗯,女儿行踪不明已经过了一周了,这也难怪。
…… 睡着的我如此想到。所以说他才用这幅表情看着我啊。没错,这是梦。
……我明白的。我知道自己太过勉强了。
但是,不这么想的话,我就一步都无法前进了。沾满鲜血的母亲的脸在我面前停下停下停下……别想了!
……可恶。
甩开杂念,我对表情怪异的玛雅的父亲低下了头。
“那个……您好。”
“哦……将马吗。怎么了。”
我说出“想起了玛雅可能会去的地方的线索”这种适当的理由,成功地进入了她的房间。
玛雅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恰如其分地体现了她做事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