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么的自豪:我今天可是买肉的哦!我当时真的感觉好像那些打菜的阿姨都在祈求我过她那边去打,好像听见她们都在召唤我:过来我这边打吧,我的肉经济实惠!我大摇大摆地反复审视和对比着哪边的阿姨打菜会大方一点,其实这个工作我几天前就认真调查过,只是还不大放心,毕竟花这么大笔钱买这么昂贵的东西,当然要慎重考虑了,一定要“肉有所值”。我坚决本着书上“买贵重的东西前慎重考虑”的原则。买到肉,为了保证能独自享受,而不会“受敌侵略”(我怕认识的同学过来,吃上几口肉)。
我还特地认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选了个没有人认识的角落,在确定绝对安全时,便开始细嚼慢咽地享受那餐晚饭,我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是吃完后很难受,还拉肚子了,原来是油气太重,我的肠胃一时没有办法适应过来。尽管如此,还是觉得那肉的味道非常棒,现在仍对那顿饭回味无穷。
虽然离家很久了,但我依然对家有一种说不清的眷恋和向往。每次回家我总觉得是一种天堂般的享受,无论吃什么菜我都觉得幸福,很多时候撑得肚子都痛了还是想吃。到了大学,有热水洗澡了,但睡觉永远是一床薄薄的被子和一张草席,漳州的冬天总能从四面八方吹来难耐的冷风,所以我睡觉时总是把自己捆在被子里,然后几乎把冬天所有的衣服都当被子盖了。这样整个晚上便一动也不能动,否则“被子”就断了,会被冻醒的。其实我没什么特异功能,只是环境把我变得这样坚韧。我很向往家,认为回家是一种享受,因为一回家,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吃,肆无忌惮地睡。
第三部分删除贫穷(5)
贫困生就不能有手机有电脑吗
到了大学,电脑的普及率越来越高。像我们系,很多宿舍每人有一台电脑。还记得有一次,听到系里一同学说,某某同学有手机还说家里穷,居然还申明是贫困生。又听有人说某贫困生还打算买电脑。于是很多贫困生便不敢买电脑,不敢用手机,不敢有电子辞典,甚至不敢穿漂亮点的衣服。好像这一切都将成为他们“说谎骗钱”的证据,成为他们“人格污点”的标志。因为一旦这样做就可能招致指指点点,下一次评贫困生的时候就不会再被选上。于是很多人便惧怕被说,更怕因此而没了补助金,所以即使很需要也不敢买,不敢用。
也许长期的住宿生活把我变得自由而无畏,我不大在乎别人的评论,我只朝着自己认定的路走,正如有位哲人说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我觉得现在电脑和手机之类的东西在大学里几乎成了一种普及,很多时候它们已不仅仅代表一种财富,更是一种需要,一种学习和工作的需要。对很多人而言,这是促进自己发展的一种必需品了,正如吃饭是人维持体力的需要一样。既然是需要,为什么贫困生就不能不顾一切地为自己的发展而满足这种需要呢?我是一个学广告的人,要用电脑收集图片,处理图片,做动画,完成创意。
我可以每天吃素,可以每天打开水上来洗澡;可以一年四季不盖棉被;可以三年不买衣服。但我不可以没有电脑,我不会因为害怕别人议论,害怕丢失补助金,害怕失去朋友而阻止我的学习,阻止我的发展!我不能因为穷,就要牺牲自己的未来,牺牲自己的发展,牺牲我担负的期望,无奈地做出穷的样子给别人看。我没有必要,我应该从长远打算,理智地做出 选择。
我认为穷不一定就非要穿得土里土气、破破烂烂的,穷不一定就什么东西都不能有,穷不是只靠表面文章来向大家证实,来博得大家的同情。正如幸福,其中的味道只有自己才能品味,别人怎么看也只能看到表面。我可以把台灯、钱包、沐浴露、漂亮衣服、时尚鞋子当作奢侈品,但我不能把电脑当作奢侈品。奢侈品可以不要,但必需品不能没有。电脑对于我而言是必需品!是须臾不能离开的。我觉得自己也长大了,我应该懂得自己打算。与其把这有限的钱用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还不如干脆用在比较实惠的地方,用不着考虑别人的眼光,自己最清楚自己的人格了。
买电脑时我没向家里要一分钱,都是我自己向同学借的。当我小学四年级时第一次借过一毛钱,便觉得自己欠债累累,而现在欠上几千也不会有很大负担,因为我有自信靠自己的劳动可以挣到这笔钱。接下来的日子,我自己去找兼职工作赚钱,当过店员,做过推销,搞过促销,后来加上助学金、奖学金,平时节省的钱,也把钱还得差不多了。
是的,很多时候我们贫困生会迷失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但我们需要理智,需要摆正和找回自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每当看到我的电脑,我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心酸,亢奋,无奈,倔强。我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我应该更努力地学习,为自己的目标,为自己的发展,我已别无选择。
丑小鸭的泪水
很多人都知道厦大是个美女云集的地方,而我只是个丑小鸭。来到这个大学,确实让我大开眼界:真是美女和才女聚集的地方!时尚的发型,个性的服饰,天生的丽质,这些也就算了,她们却还一个个身怀绝技:有能歌的,有善舞的;有能说的,有会写的——这算把我彻底地比下去了,我能会什么,我能有什么,我第一次用女人的眼光把自己当作女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打量了一下:我不会说不会写,不会弹不会画,不会歌不会舞,学起东西来又慢得要命;我瘦得皮包骨头,小眼睛塌鼻梁大嘴巴,两排又大又歪的牙齿,加上手上从小到大多次受伤,留下大大小小惨不忍睹的伤疤。我没有钱,害怕跟同学一起去逛街,连件真正属于自己的合身衣服都难找。
几年前,一个同学半开玩笑地说我笑起来像个僵尸。一次跟同学扳手腕儿时,她看到我的手惊恐地尖叫起来;去学跳舞时教者不耐烦地扔下一句:“蠢!”;一个老师问为什么我的衣服总是宽大无比。我觉得我自卑地只能用眼泪来表示自己还拥有作为一个女性的最敏感的灵魂。
恨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穷,如果家庭条件好些,我就可以去消除这些伤疤;可以去医院矫正这难看的牙齿;可以从小就学琴棋书画;可以不用捡别人穿剩的衣服;可以昂首挺胸地跟人逛街。如果只是穷也就罢了,为什么我还长得这么丑,先天与后天的丑一起逼进我心头,烙下永久的痛:
如果我长得一般,我可以开心时就开口大笑;有话时就主动大方地说出来;走路时可以自然无虑地把手亮出来。也许我长得这般丑也就罢了,为什么我还这么蠢,如果我聪明灵巧一点,我就不会学了很多遍也不会让人厌恶。
我梦想着可以写出行云流水的文章让人折服;可以想出新颖出众的创意让人羡慕。也许我不这么聪明也就罢了,为什么我还是个女的,如果我不是女的,我就可以少为自己的脸蛋难过了;可以少些逛街的忧患;可以少担心别人的眼色。
可是没有美貌、没有过人的智慧。那一阵子我甚至觉得穷得只剩这干枯的躯壳,里面装着自卑而压抑的灵魂。我于是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对谁都不热情,对什么都不再关心。我不是美女,也不是才女,自卑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哭过了,恨过了,泪水浸过每一个细胞,恨不得这个世界永远只是一 场梦。
第三部分删除贫穷(6)
告别脆弱的昨天
我高中同学送别时说:“你成绩这么好,考进厦大一定会很优秀。”老师微笑地对我说:“真是个勤奋而坚强的孩子。”我离开家时,父亲灰白头发被风撕扯着,到现在我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出他驼着背渐渐远去的瘦小身影。我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来上学的,我带着全家的希望,带着全族的希望,带着一个拯救家乡的雄心壮志来的!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花着父母的血汗钱,却自私而无能地让自己在这里浑浑噩噩地过四年!我曾经勤劳勇敢,曾经坚强乐观,曾经不顾一切,曾经勇往直前。为什么我要自私地把自己锁在个人的圈子里,我不能也不该不顾父母,不顾家乡,不顾乡亲。我曾经优秀过,我还可以优秀的;我曾经无畏过,我还可以不在乎的;我曾经开心过,我还可以开朗的。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女人的纤弱和美女的低俗里?我应该扬长避短,面对现实,充分地释放我的善良、热情、细腻、坚强、勤快,跟同学们坦诚交流,积极参与各种 活动。
刚到大学时,我很自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但是老师鼓励我,不要老盯着自己的弱点,人无完人。我放下包袱,积极地做事,慢慢地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做很多事。
身为一个女性,我就必须直面很多东西,而不该消极地逃避。面对自己纤细敏感的神经所带来的软弱,面对很多时候很多细节的不公正,面对自己时不时涌上心头的依赖感,面对让自己迷惘的自我定位和理想追求……在这种种迷惘之中,我没有忘记老师鼓励的微笑,同学自强不息的追求,没有忘记家乡父母亲人期盼的眼神,是这一切让我在纷繁的世界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找到了自己作为一名女性的理想和追求。
是的,我不必埋怨而应该庆幸,我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女性解放的时代,它所给与我的,不仅仅是和男孩子一样的上学机会,还有和他们一样,作为一个平等的人的自我追求和自我实现的机会。我们不仅以女性的特殊性而存在,更应肩负着对社会贡献的责任,。
首先,我们女大学生应该知道,在当今社会,女性已经不再是附属品也不再是装饰品,我们拥有着独立的人格、独立的尊严。女性以其自尊自爱自强的形象,生活在瞬息万变的大千世界里,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想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并确立自我的人格与价值,既不能靠天赐,也不能指望别人给予,必须靠自我奋斗来实现,靠自我批判来激励。
张洁曾经这样阐述过她对女性人格的看法:“妇女自身存在的缺陷很多。必须将自己弄好了,才能要求别人尊重你,自己如不争气——愿意当花瓶和贱货,那则是无可救药。”这一段话措词不无激烈之处,但的确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女性自省的必要和重要。女性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那就不能不彻底改变旧有的心理结构,就不能不通过对新东西的认同、吸收和改造,进行自我调节,自我批判,自我整合,以提高女性的自我的质量,乃至重铸女性自我的灵魂。女性只有经过自我批判与自我奋斗的双重努力,方能得到社会的承认,得到自己营造的“方舟”。
在这个层面上来说,大学为我们每个人都提供了这样一个场所:为我们在更高层面上的自我完善提供了可能性。因此,我所要做的,不单单是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学习自己的专业课程,还应该对自己进行全方位的训练,健全自己的人格,完善自己的品格,自觉地意识并履行自己的历史使命、社会责任、人生义务,又清醒地知道自身的特点,并以独特的方式参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