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并非永远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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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并非永远如歌-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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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于一心发现大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刚才在座的那些客人不知什么时候都走净了,肯定是去“消遣”了。里“屋”不时地传来迪斯科乐曲的声音,那也许是跳脱衣舞的伴奏音乐。舞厅里的灯光经过几道门还是折射到了这里,一闪一闪的,使得于一心眼前一亮一暗。音乐、灯光令他心烦意乱。于一心端起可乐杯,呷了一口,见哈里陪着一个又高又胖的白人走过来。这位白人脑满肠肥,面目不算狰狞,穿了一身纯毛料西服,上衣没有系扣,圆圆的腹部探了出来。不知什么品牌的领带在胸前被隆起的肚子垫了一下,使得领带尖指向前方。他坐在了于一心对面的沙发上。幸好沙发两侧没有扶手,否则,他那“丰腴”的臀部休想塞进去。哈里站在他的身旁,一副谦卑的样子:“这是我们的老板。”    
      老板和于一心握过手之后,又与哈里嘀咕了两句。哈里点了点头,走开了。老板的英文说得很流利,只是夹杂着德国腔,偶尔动词的后面还带出英国人讲话时不曾有的小舌音:“欢迎你到我们这里来,见到你我很高兴。有什么要求就提,我们会尽量满足你。”“其实很简单,我想要这个中国姑娘!”老板轻蔑地笑了一笑:“怎么,你要买?”    
      不知是用词不当,还是对方过于敏感,反正于一心的初衷不是这个意思。他思索了片刻,将错就错:“对,什么价?”“不还价,一百万美元!”于一心心中暗骂:你他妈的财迷心窍。嘴上说:“价格还算公道!”“是呀,物以稀为贵。据说全欧洲就这么一个中国姑娘,她的日程已经排到了二十一世纪!”    
      说完老板大笑起来。于一心笑不出来:“今天呢?”“今天?陪你?”他见于一心点头,又说:“不行!”“为什么?你开价!”老板接下来的这个笑容就显得有些凶狠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价钱对谁都一样,一小时 200 美元,只是你不行!”“什么原因?”    
      老板耸了耸带有赘肉的肩膀:“因为你是中国人,伊丽娜(赵男在“67”的名字)不接中国客人,这不是我们的原因。”“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以前伊丽娜的照片就摆放在外面,点她的中国人很多,可是她拒绝服务。好在喜欢她的白人‘朋友’也不计其数,所以我们就没有强求她。对我们来说,谁都一样!”    
      于一心从兜里掏出 600 美元递了过去:“这样吧,我先把钱付了。麻烦拿张纸和笔过来,我写几个字请你转交给伊丽娜。她要是还不同意,那就不怨你们了!”“这很简单,哈里就能办了。不过,就算伊丽娜本人愿意,那也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通常得提前一周预约她,我们会尽量不让你久等,预祝你那晚玩得开心!”说完老板双手按在膝盖上,吃力地站了起来,挪动着“大象腿”,步履维艰地走了。    
      不一会儿,哈里回来了,拿过一叠白纸和一支签名笔。于一心接过纸笔,在上面写道:“上帝呀,借我把利剑,让我斩尽人世间的不公平!”纸条上的字迹写得很潦草,没有点标点符号。这种狂草已经“狂”到“龙飞凤舞”的程度,除非了解其所书的内容,否则几乎没人能读懂它。于一心之所以这么做,是留了个心眼,不想让外人看明白,因为除了自己外只有赵男能清楚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哈里将于一心写完的纸条折叠起来,装进衣服兜里。    
      于一心在另外一张白纸上又写了些什么,之后站起:“这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如果我不在,请饭店服务台的小姐通知我。”哈里连连点头:“先生,您尽管放心,耽误不了,耽误不了!”说完递过一张名片:“为了能节省您的宝贵时间,避免走‘弯路’,可以用电话预约我们这里的一切服务,直接找我就行。今晚您打算怎么度过?”“看看跳舞!” ……    
      “67”夜总会的包房要比普通饭店的标准间略大一点。赵男所在的房间又比这里其他“小姐”的单间宽敞些。室内刚被装修过,给人以“新”、“净”的感觉。尽管喷洒了大剂量的香水,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浓密的“香料烟霭”,但仍压不住从胶合板墙围中释放出的甲醛气味。屋内的光源来自数个典雅的壁灯,光线暗淡、柔和,使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墙边放了个双人床,上面的卧具都是白颜色。两个枕头被分别侧立起来,成两个三角体,它俩的中间还放了一块红色糖纸包裹着的巧克力。屋内的卫生间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浴缸,与一般饭店不同的是,它的旁边还放了一个梳妆台。赵男坐在那里,她的妆化得很淡,穿了一件宽松、浅粉红色、类似背心的上衣,没有戴胸罩,乳房的轮廓透过衣服,隐约可见。    
      于一心见房间的门虚掩着,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他向卫生间里面扫了一眼,并没有过去,直接坐在了屋里的沙发上。沙发是法国路易十五时代宫廷里曾风靡过的式样,做工精致、繁琐。赵男听见有人进来了,没有抬起头,表情呆滞地坐在那没动。两分钟过后,于一心见她仍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起身打开对面矮柜上的电视机,从床上拿起电视的摇控器调台。电视里的画面都与“男欢女乐”有关,他换了几个频道,又把电视给关了。赵男发觉今天的这位“来宾”不同寻常。一般到这里的嫖客,都是一些憋得抓耳挠腮、拿头撞墙的主,进来后巴不得立刻就释放“能量”,哪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坐在沙发上欣赏冷冰冰的电视图象!如果要看,那也是“弄”完之后的事了。想到这赵男心中一震:是不是他来了……。她不敢往下想。    
      她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了于一心一眼,坐在了沙发旁的双人床上,语气平缓地说:“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就觉得亲切。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自认为那是幻觉。你坐在那里别动,屋里有监视器,说话没事!”    
      于一心两眼注视着赵男那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双眸,心情异常凄楚。当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跑开、躲闪了。想当初是自己无数次引发“目光干涉”这一物理现象,然后又装着若无其事地逃避开。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复存在了。看着眼前的赵男,于一心总觉得她是另外一个人。他的心已经哭泣,悲恨交集。为赵男被命运捉弄而悲,为造成她今天处境的人而恨。他声音低沉:“我进来时,真是不忍心看你!想见到你,又怕见到你!”“我不想说什么!”“我来晚了!”    
      赵男无语。于一心悲不自胜地说:“十年前要让我写小说,再有想象力也编不出这个结局呀!我心痛呀!”“我就这样了,你现在还恨我吗?”“哪里话!我承认深爱过你,也恨过你,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真的想哭,为赵男,也为中国人!”“你是说:我给中国人丢脸了?”“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没有任何过错,你是无辜的,是受害者。但我敢肯定这里有某个中国人的错!”“你是说阎理?不,这事与他毫不相干!”“这我知道。我也相信,他还是爱你的!”“阎理不懂得什么是爱,他的心一半是铁,一半是冰。我敢断定:目前他仍在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其实谈论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爱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    
      赵男没有说话,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从刚才的那一笑里,于一心似乎找到了从前那个赵男的一点痕迹。那时的赵男曾把笑容“慷慨”地给过许多人,对自己却很“吝啬”。她的笑靥也曾使于一心喜不成寐,茶饭不思。可是今天再见到它,仅剩下酸楚了:“不管怎么说,阎理为了救你……”    
      赵男没有等于一心把话说完:“他和你不一样,你来这里是无私的,是为你心目中的那个赵男而来。而阎理更多的是顾全他的面子,救不救我,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他考虑更多的是如何报复那个害我的人。”    
      在于一心的记忆中,赵男从未打断过别人的谈话,向来是静静地等他人把话说完;她讲话一贯言辞婉转、不咄咄逼人。他哀叹:被命运蹂躏后的赵男性情有所改变。“别这么说,为了救你,他给了我十五万美元!”“十五万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你看这是什么?”说完,她从床下拽出一个坤包,躲开监视器将它放到了墙角,拉开拉链。里面装的是满满一包美元。    
      见到这些钱,于一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下来。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赵男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男也显得很激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为什么来!真是不应该来!再看见我!”“不为什么,只为了那一点点美好的记忆!”“你心目中的赵男,早都不存在了,她已经死了。我不值得你……”“什么话呀,仅凭我们四年同学一场,我就应该救你出去,责无旁货!”“你救不了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价’吗?一百万美元,一百万呀!”    
      于一心静静地说:“知道,那是老板在勒索。几天前我已经和这家老板‘切磋’过了!”“你斗不过他们。退一万步,就算你胜了,救我回国,那今后呢?今后呢?你想过没有?”“现在我不想这些!”“可是我天天都在想!赵男真的已经消失了!你能来,我内心已经很感激了,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我们换个话题吧,你知道吗?我弟赵铁现在可能就在罗马尼亚!”“我知道!我俩现在是朋友,经常见面。”“他现在怎样?”“赵铁呀!他很好,他目前正和一个学罗语的女孩子谈恋爱。两人一起跑外地卖货,据说能挣不少钱。他不知道我来你这里!”“不知道最好,你把这包钱拿走吧!”“那怎么行!”    
      赵男把那个装钱的包拉上拉链,丢到门口:“它对我没有任何用途,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绝对不行,看到它我会心酸、难过的!”于一心说完这话想过去把那个包捡回来。她用手拉了一下于一心:“坐在这里别动,否则会引起他们怀疑的。这钱是脏的,你把它‘洗’干净吧!”“这话不对,它上面有你的血和泪呀!”“所以我只能把它交给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收!”    
      赵男见他态度坚决,没掺杂丝毫水分,想了片刻:“这样吧!算我给你的‘无息贷款’,借你用一年。明年的这个时候,把它交给我父母,千万别告诉他们我的处境,赵铁也别说。就算是我求你了!”“别这么说。这是多少?还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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