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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外忽然人声喧哗。原来是工人见李立三被矿长派人请去还未回俱乐部,刚好有一列专车要开赴萍乡,工人疑是路矿当局谋挟李立三到萍乡,即刻便有数千名工人把车务处和那列专车团团围住,有的卧在轨道上,有的爬上车头,高声疾呼:“快放出李主任!”“谁敢动李主任一根毫毛,我们就把路矿两局砸个粉碎!”
李寿铨和李毅环见此情景,才结结巴巴地对李立三说:“有事好商量,请李主任先回去吧!”
群众把李立三迎回俱乐部才离散。对这一情节。长沙的《大公报》于1922年9月21日作了报道:“有一次戒严司令部请俱乐部李君(李立三)刘君(刘少奇)谈话,工人以为加害于工人,包围司令部,并有冲入机关内。”
李立三被工人拥着回到俱乐部不久,矿局总监工王鸿卿又找到俱乐部一再要求见李主任。李立三问他有什么事?他就是不说,硬要把李立三拉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去,才鬼鬼祟祟地低声说:“你是外乡人,工人罢工你也捞不到什么油水,像你这年华正茂,识多见广的留学生,到哪里混不上个好差事?何苦和他们混在一起。闹出事来,不是杀头,就是坐班房。李主任,你是个聪明人,前因后果要三思而行啊!”
王鸿卿见李立三不言语,进而威胁道:“以前他们不也罢工,造反吗?结果怎么样?反没造成,领头的反倒被割了头……”
李立三按住火气,冷淡地反问:“你要我怎么办?”
王以为李立三动心了,献媚说:“你要留下,我给你推荐,职位保证不比兄弟我低;你要走,我送盘缠,数码由你说。”
这时,憋了一肚子气的李立三,再也忍不住了,大声斥责道:“你王鸿卿看错了人!告诉你,你克扣来的臭钱我不要,高官厚禄我不求,只为工人能翻身!你答应三项要求,有话好说,不然的话,明天工人就不上班!”
凶相毕露的王鸿卿狂叫:“好哇!你宣传赤化,组织乱党,煽动罢工,聚众捣乱,还敢刁顽不化,你要小心脑壳!”
工人们闻声赶来了。王鸿卿趁人不注意,灰溜溜地逃跑了。
在李立三与路矿当局进行谈判的同时,俱乐部通过各种形式向工人进行动员,工人已无心做工,人人相遇,皆聚谈罢工,并声言:“若本日下午四时萍乡县保护俱乐部的告示不到,并本月饷银不能答复在15日发给,即罢工。”同时矿局窿工及各处工人也都跃跃欲动。至晚间12时,萍乡县的告示还未到达俱乐部。此时,俱乐部已成骑虎之势,乃断然将罢工命令发出。
9月14日零时,汽笛怒吼,震撼全国的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开始了。
参加罢工的有株(洲)萍(乡)铁路沿线工人和安源矿区、紫家冲分矿全体工人共13000多人。开往株洲的各次列车停开,车头及水柜等各种主要机件被卸下,通知机务处次日早晨不放进班号,矿局东平巷电线停电,运炭电车不能行走,工人高举手镐如潮水般涌出窿外,涌出工房,大呼“罢工”、“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不绝。工人出井后,用树枝塞满井口,树大旗一面,上写“罢工”二字,并派人在井口把守。除八方井锅炉房和电机处两台发电机、抽水机、鼓风机房照常工作外,洗煤台、制造处、修理厂、炼焦处等全部停工。因为,若一停电,则全市黑暗,连饮水也没有;若抽水机一停,全矿即将被水淹没;若鼓风机一停,巷道内瓦斯就会着火。这一切都已经过预先仔细谋划。
大罢工开始后,俱乐部恐被查封,遂把各种重要文件及办事地点秘密迁出,工人把总指挥李立三藏了起来。
据李立三说:“罢工(开始)之后,(夜)12时,我与少奇在俱乐部,工人怕敌人迫害我,把我弄跑,拉到一个地方,睡不到几小时,又拉走,一天换三个地方,后来换在一个山后面,一个砖瓦窑里,两个工人陪着我,在窑中住了两三天。那时,工人认识少奇同志的少,出面是刘少奇同志,那几天的主要领导是少奇同志。”
14日俱乐部以“萍乡全体工人”名义致电汉冶萍公司:“萍矿工人工资少者仅200文,无法生活,只好停工。”同时,公开发出《罢工宣言》。全文如下:
萍乡安源路矿工人罢工宣言
(1922年9月14日)
各界的父老兄弟姊妹们!请你们看:我们的工作何等的苦呵!我们的工钱何等的少呵!我们时时受人家的打骂,是何等的丧失人格呵!我们受的压迫已经到了极点,所以我们要“改良待遇”、“增加工资”、“组织团体——俱乐部”。
现在我们的团体被人造谣破坏,我们的工钱被当局积欠不发,我们已再三向当局要求,迄今没有圆满答复,社会上简直没有我们说话的地方呵!
我们要命!我们要饭吃!现在我们饿着了!我们的命要不成了!我们于死中求活,迫不得已以罢工为最后手段。我们要求的条件下面另附。
我们要求的条件是极正当的,我们死也要达到目的。我们不工作,不过是死!我们照从前一样工作,做人家的牛马,比死还要痛苦些。我们誓以死力对待,大家严守秩序!坚持到底!
各界的父老兄弟姊妹们呵!我们罢工是受压迫太重,完全出于自动,与政治军事问题不发生关系的呵!请你们一致援助!我们两万多人饿着肚子在这里等着呵!下面就是我们要求的条件;
1.俱乐部改为工会,路矿两局承认工会有代表工人向路矿两局交涉之权。
2.以后路矿两局开除工人,须得工会之同意。
3.从本月起路矿两局每月例假废止大礼拜,采用小礼拜。
4.以后工人例假、病假、婚丧假,路矿两局照发工资。
5.每年12月须发给夹薪。
6.工人因公殒命者,路矿两局须给以天字号棺木并工资三年,一次发给。
7.工人因公受伤不能工作者,路矿两局须营养终身,照工人工资多少,按月发给。
8.路矿两局从前积欠工人存饷,一律发给。
9.罢工期间工钱,须由路矿两局照发。
10.路矿两局须指拨火车房后之木围及南区警察所前之大坪为建筑工会之基地,并共拨一万元为建筑费,每月两局各津贴二百元为工会常月费,从本月起实行。
11.以后路矿两局职员工头不得殴打工人。
12.窿工全体工人须加工资五成。
13.添补窿工工头,须向窿内管班大工照资格深浅提升,不得由监工私行录用。
14、窿工食宿处须切实改良,每房至多不得过三十八人。
15.洗煤台须照从前办法,每日改作三班,每班八小时,工资须照现在长班发给,不得减少。
16.制造处、机器厂将包工改为点工。
17.路矿工人每日工资在四角以下者,须增加一角。
第一部分发动和领导安源大罢工(7)
萍乡安源路矿两局全体工人同启
俱乐部将《罢工宣言》呈报萍乡县署及赣西镇守使,说明罢工原委;送给路矿两局,申明罢工理由和复工条件。指出:“为欲调商,即请派遣正式代表,由商会介绍与俱乐部代表刘少奇接洽”。
俱乐部还把《罢工宣言》邮寄全国各大报馆,吁请社会各界声援。长沙、上海、北京等地的报刊都在显著的位置刊登了安源大罢工的报道。一时,安源大罢工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并得到了广泛的声援。
在大罢工期间,李立三和刘少奇等俱乐部负责人还合写了一首《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部歌》:
劳 工 歌
2
G——
4
。 。 。 。 。
1 5 3 1 ∣ 3 5 1 ∣ 5 4 3 ∣ 2 ∣
创造 世界 一切 的, 惟 我劳 工;
。 。 。 。 。 。 。 。 。 。
2 2 2 2 ∣ 2 2 2 ∣ 5 3 2 ∣ 1 ∣
被人 侮辱 压迫 的, 惟 我劳 工。
。 。 。
7 7 2 7 1 ∣ 6 6 6 ∣ 6 6 1 7 6 ∣ 5 5 5 ∣
世界兮 我们 当创 造, 压迫兮 我们 须解 除。
。 。 。 。 。 。 。
5 6 7 1 ∣ 2 3 4 ∣ 5 5 3 2 ∣ 1 ‖
造世 界兮 除压 迫, 团结 我劳 工。
这首歌是我国工人歌曲萌芽时期的一首突出的代表作,其简朴、深刻的歌词充分反映出无产阶级改天换地的革命气魄。歌曲采用英、美歌曲《试试,再试试》的曲调,具有百折不挠的坚定性格。
七、李立三的第一次被“追悼”
面对工人的大罢工,路矿两局恐慌万状,一面派代表经商会与俱乐部接洽,一面阴谋加以破坏。
先是由总监工王鸿卿出面召集工头会议,商议破坏罢工方法。议定由工头们各自去请自己的亲属,许愿入井不做工,工资照付。因此,有少数工友为亲谊及金钱所惑,答应下井。但工人监察队管理十分严格,不许其下井。如有下井者,即以武力阻止;对已下井者,不准其外出,任其在井内饥饿,至第二天下午,俱乐部才下令将其放出,再加劝导,令其悔改。于是,各工友再无敢自行上工者。
王鸿卿见此计不成,便又密遣暗探去刺杀李立三。他对暗探许愿说:“事成之后,想当官的,连升三级;没钱用的,赏银洋600元;要女人的,安源女子任凭你挑。”
暗探走后,王鸿卿又打电话给总公事房,要文书写悬赏令,捉拿李立三。湖南军阀赵恒惕也到处张贴通缉令,限期抓捕“匪首李能至”。工友闻此大愤,“声言:俱乐部主任若被杀害,当使路矿两局全体不得生离安源。工友们对李立三严加警卫,不让他外出;即使他偶尔外出有所接洽,不出20分钟,必有数万人围其所入之房屋,不许出入”。“工友保护首领如是周到,使王鸿卿再狡猾的手段也无从所为了”。
一天,李立三偕夫人李一纯秘密回到醴陵,为了躲避敌人的暗探,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而是隐居在一个朋友家。一次,他夫妇在老关车站(醴陵和萍乡交界处一个小站)遇见一个在站上工作的同学,被拉到家里去吃饭。
席间,那位同学给手下人使个眼色,那人立即溜进办公室给株洲打电话,要株洲火车站马上派机车来,把工运“魁首”李立三劫往长沙。
事也凑巧,那人在打电话时,被一个工友听到了,他快速给开往安源的火车司机报了信。
酒毕,李立三夫妇起身告辞,那位同学又是沏茶,又是递烟,一再苦苦挽留。这时,开往株洲的机车,鸣叫着开出来了,李立三那个同学,满脸奸笑,陪着李立三夫妇向车站走去。
正在这紧要关头,一大批工人举着洋镐蜂拥而来,呐喊着包围了车站,把李立三夫妇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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