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1)东方快车谋杀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1)东方快车谋杀案-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停了一下,又说:“很抱歉,我实在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白罗递给了他一张纸和一枝笔。
“谢谢你,伯爵先生。这只是例行的手续,可否将你的大名与地址留

下?”
伯爵缓慢而谨慎地写了下来。
“也正好说由我自己来写,”他欣然地说:“对我国语文不熟的人是很

难拼写我田庄的住址的。”
他将纸、笔交回给白罗之后,就立起身来。
“我觉得我内人没有必要来了,”他说:“她不会比我知道的更多。”
白罗的眼睛闪了一下。
“自然,自然,”他说:“不过,我还是想与伯爵夫人谈几名话。”
“我看是全然不必要的。”伯爵语气中显然有命令的成份存在。
白罗向他善意地眨了眨眼。
“只不过是例行公事,”他说:“你也了解,这对我作报告是很需要的。”
“那么就悉听尊便吧。”
伯爵满脸不悦地让步了。他依欧洲礼节浅施一礼,就走出了餐车。
白罗伸手抽出一本护照,上面有伯爵的名字与头衔。他又见备注上写着:

“由夫人陪同;名字,伊莲娜·玛丽亚;娘家本姓高登堡;年龄,廿岁。”
上面还有不知何时发照官员不小心沾上的一块油墨痕渍。
“外交护照,”波克先生说:“老兄,这,我们可不能大意,得罪不起。

这种人可不能把他们卷入谋杀案中。”
“别紧张,老朋友。我会很技巧的。这只是例行公事。”
他的声音突然停缓了下来,但见安君业伯爵夫人已进了餐车。她一副羞

怯中透着无比的娇媚。
“你们要见我吗?”
“只是例行的,伯爵夫人。”白罗全副绅士模样站起身来,鞠了一躬,

请她在对面坐下。“只是想问问您,昨晚可曾听到任何异动,也许会对我们

手头这桩事体有所助益。”
“什么也没听见,先生。我睡熟了。”
“比方说,您隔壁房里的骚动,您也没听见吗?隔壁房里那位美国太太

相当慌乱,她按了半天铃叫列车长呢。”
“我是没听见什么,先生。你知道,我是服了安眠药的。”
“喔!我懂。那么就不久留您了。”就在她迅速站起身时,他又说:“请

稍停一下。这些资料——您的姓名、年龄等等——都正确的吧?”
“没错,先生。”
“那么就请您签一下字吧。”
她匆匆用秀丽的斜体字签下了——伊莲娜·安君业。
“您陪您先生去过美国吗?”“没有,先生。”她笑容中露出一丝娇羞。

“我们那时还没结婚;我们结婚才一年。”
“是这样的,谢谢您,夫人。呃,请问您先生抽烟吗?”她优雅地移步

正要离去,听了这话,凝视了白罗一眼。“他抽的。”
“烟斗?”
“不是。他抽香烟与雪茄。”
“呵!谢谢您。”


她迟疑了半响,双眼好奇地注视着他。好一对可爱的杏眼,深黑澄亮,
黑长的睫毛轻轻拂过双颊极美的白晰弧线。微启的小嘴,涂成鲜红的欧洲流
行唇型,真是美得出奇。“你问这个为什么?”

“夫人,”白罗轻轻在空中挥了挥手:“当侦探的是什么细微小节都得

问的。譬如说,您可以告诉我您的睡袍是什么颜色吗?”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出来。“是玉米色的纱袍。这有什么紧要吗?”
“非常重要,夫人。”
她好奇地问:“那么你真是侦探喽?”
“请指教,夫人。”
“我以为一过了南斯拉夫,火车上就没有警探了,一直到意大利才会有

的。”
“我不是南斯拉夫的警探,夫人。我是一名国际侦探。”“你属于国际
联盟吗?”
“我属于这个世界,夫人,”白罗刻意套了一句台词,又说:“我主要

在化敦工作。您说英语吗?”他用英语问了最后一句话。
“会一点。”她的口音很迷人。
白罗又施了一礼。
“不多打扰了,夫人。您看,这没什么严重吧?”
她嫣然一笑,低了一下头,就出去了。
“真是位迷人的美女,”波克先生颇表欣慕地说。他接着叹了口气:“可

也对我们没多大帮助。”
“没什么。”白罗说:“两个人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到。”
“现在该问那名意大利人了吧?”
白罗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专心查看那本匈牙利外交护照上的那块油

渍。


8 阿伯斯诺上校的证词

白罗正了正身子。他的眼睛与波克先生急追的眼神交接时,眨了一下。

“呵!我亲爱的老朋友,”他说:“你可以说我已经变成个势利鬼了!
我认为,我们该先照顾头等乘客,再问二等乘客。下一位,我想我们还是先
找那位英俊的阿伯斯诺上校问问吧。”

发觉这位上校的法语能力实在有限之后,白罗决定用英语来作这次问

询。
查清了阿伯斯诺的姓名、年龄、住址与正确的军职之后,白罗发问了:
“你是从印度回家,所谓——呃,休假的吗?我们叫作准假离营。”
阿伯斯诺上校全然不管这帮外国佬对休假有什么定义,只用典型的英国

简洁语气答道:“是的。”
“可是你并不乘军舰回家?”
“不坐。”
“为什么?”
“我选择陆路回家有我自己的理由。”
(“这,”他的态度好像在说:“该够你受的!你这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你从印度出发一路没停吗?”
上校冷漠地答道:“我停了一晚,去看迦勒底的神庙,也在巴格达停了

三天,与一位陆军指挥官老朋友聚了聚。”
“你在巴格达逗留了三天。据我了解那位年轻的英国女士戴本瀚小姐也

是从巴格达上车的。你是在那里认识她的吗?”
“不是。我初次遇见她,是在寇尔库克开往尼西宾的护卫车上。”
白罗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刻意恳切且郑重地说:
“先生,我现在要恳求你的合作。由于你与戴本瀚小姐是车上仅有的两

位英籍旅客,我不得不问问你们两人对彼此的看法。”
“不是太违常情了吗?”阿伯斯诺冷冷地说。
“并不。你知道,这桩谋杀,很可能是女性下的手,遇害人被刺了不下

十二刀。就连总列车长也一下子冲口说出:‘是女人干的。’因此,我该如
何着手?我只好先对伊斯坦堡
——卡莱卧车上的女性乘客,作一次美国人所谓的‘大略调查’。但是
要判断英国女性就困难了,英国人是很严谨的。
因此,上校,请站在正义的立场告诉我,你觉得戴本瀚小姐是怎样一个

人?你对她有何等的了解?”
“戴本瀚小姐,”上校略带温情地说:“是位高雅的女士。”
“呵!”白罗满脸感激不尽地说:“这么说,你认为她与本案是不可能

有任何关连了?”
“未免太滑稽了,”阿伯斯诺说:“这人对她完全是个陌生人——她从

没见过他。”
“是她这样对你说过吗?”
“她说过。她谈起过他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孔。如果这事真如你所认为的

有女人涉嫌(依我看毫无实据,只是推想),我可以向你保证,戴本瀚是无
论如何也不会有任何关连的。”
“你倒是挺关心的。”白罗说着笑了笑。


阿伯斯诺上校回了他一个冷峻的眼色。“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他说。

“只是随便说说,”他说:“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谈实际的吧。我们有理
由相信,这桩命案发生在昨夜一点一刻的时分。基于惯例的必要,我们车上
每名旅客都要问清他或她当时的行动。”

“这我了解。据我的记忆,一点一刻的时候,我正与死者的秘书——那

位年轻的美国人聊天。”
“喔!在他的卧铺房,还是他到你的房里去了呢?”
“我在他房里。”
“就是那位姓麦昆的青年人吗?”
“是的。”
“他是你熟朋友吗?”
“不是,在此行之前我没见过他。昨天,我们偶尔谈起话来,大家兴致

都不错。我通常并不喜欢美国人——没什么用——”
白罗又笑了,他记起了麦昆对“英国人”的苛评了。
“——不过,我倒蛮喜欢这个小伙子。这家伙对印度的情势有满脑子莫

名其妙的错误观念。美国人就是这么差劲——情感用事,理想主义。他对我
的看法倒挺有兴趣的。我在那个国家少说也快有卅年了。我对他讲的美国禁
酒的情形,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我们又聊了聊世界政局,一看表,才
知道都已经差一刻两点了。”

“你们就是那个时辰分手的吗?”
“是的。”
“后来呢?”
“回我自己的房里上床睡觉了。”
“你的床铺已经铺好了吗?”
“铺好了。”
“你的房间是——让我来看看——呃,是第十五号卧铺房,就是靠餐车


那头倒数第二间?”
“不错。”
“你回房时,列车长在哪里?”
“坐在车尾上的一张小桌子那儿。我还记得就在我要进房时,还听见麦

昆在叫他呢。”
“他为什么叫他?”
“我想是叫他铺床吧。那时他的卧铺还没铺好呢。”
“阿伯斯诺上校,现在我麻烦你仔细想想:在你与麦昆先生谈天时,房

外过道上可曾有任何人走过?”
“我想有很多人吧。我也没注意。”
“喔!我指的是——呃,在你们聊天的最后一个半小时之内,在温可齐

站,你下了车厢,是吧?”
“是的,但也只停了一分钟。外头风雪太大,冻死人。谢天谢地还有这
么个烂地方能爬回来。不过,我认为这车上的暖气热得实在令人受不了。”
波克先生叹了一口气说:“没法子使每一位乘客都满意。英国人要开窗

子通风,另外的人却要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实在为难。”
白罗与阿伯斯诺上校都没理睬他的话。
“现在,先生,再请你好好回想一下,”白罗鼓励式地说:“外头很冷,


你回到了车上,又坐了下来,也许抽了支烟——或是烟斗——”
他说到此地,特意顿了下来。
“我抽烟斗,麦昆抽香烟。”
“火车又开动了。你抽你的烟斗,你们谈欧洲战事——世界情势。天已

不早了,多半的旅客都休息了。有人经过门口吗?再想想。”
阿伯斯诺皱着眉头苦思了半响。
“真难讲,”他说:“你知道我那时候并没留意。”
“可是身为军人,你有观察入微的本事。也就是说,你不经心,也会注

意到的。”
上校又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说不上来。除了列车长,我记不起谁走过了。哎,等等——我想,还

有个女人。”
“你瞧见她了?年纪大的,还是年轻的?”
“没看见。我脸是朝另一边的。只那么一掠就过去了,还带着股味道。”
“味道?香味?”
“这,是带着点水果味道,你晓得的,我指的是那种老远嗅得到的,”

上校的话说得快了起来:“可是这也说不定是早些时候的事。你不是刚说过
的吗,这种事情是不经心也留意得到的。那时候,我心中的确一闪——‘女
人,香味太浓了!’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我可不敢说。反正,对的,一定
是离开温可齐之后吧。”

“为什么?”

“因为我记得,我正在谈斯大林的五年计划的事情,我用鼻子嗅了嗅。
我想是女人使我把话题转到俄国妇女地位上去了。我也知道,那是我们聊天
快结束时候的事了。”

“你不能再精确地指明一下了吗?”
“没法子了。反正总该是在最后半小时之内吧。”
“那时火车已经停下来了吧?”
对方点了点头。“是的,这我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