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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本舅舅承认道。
〃可以确定的是,伊娃·奈尔从未听说过什么鼻烟壶。按照昨天格伦先生向我复述的证词,事实上她并没有陪你们回到房子里。劳斯先生,〃他朝托比点点头,〃把她回自己的别墅,说了晚安。〃
〃哎呀,〃托比突然疯狂地叫道,〃这是什么呀?你想说明什么?〃
〃我所说的证据都是正确的么?〃
〃是的,可是〃
托比克制住自己不耐烦的姿势。跳动的白光仍然在前头跳动,即便他们不愿意面对,却还是让他们不胜其烦,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沃杜尔先生站了起来,德莫特也站了起来。三个人走进了办公室。头一个是阿里斯蒂德·格伦先生,第二个是一位灰白头发、表情忧伤的女人,穿着哔叽料的衣服,隐约是制服的式样,第三个是伊娃·奈尔;灰白头发的女人一手靠在伊娃的手腕周围,假如她的猎物试图逃跑,她就随时准备抓住。
伊娃并没有打算逃跑的意思。尽管如此,当她看到破旧的木椅子被那道无情的光束扫过时,她还是缩了缩被女典狱长牢牢反扣在腰上的手。
〃我不会再坐到这张椅子上的,〃她冷静地说。声音有些变了调,德莫特明白那意味着危险,〃你们爱那么做就做吧,反正我不会再坐到这张椅子上去。〃
〃女士,这没必要。〃沃杜尔先生说,〃金洛斯医生,尽量控制一下你自己。〃
〃不,不,当然没必要。〃格伦先生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亲爱的,我作为一个老好人,向你保证。而医生,如果我确定你无意蒙蔽我的双眼,我会对自己的做法更有信心。〃
德莫特闭上了双眼,然后又张开。
〃我想这是我的错,〃他痛苦地说,〃但我没想到一天的时间,或者说不到一天的时间,会产生那么大的伤害。〃
伊娃朝他笑着。
〃还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不是吗?〃她反问道,〃格伦先生跟我说你已经做了你答应的事,而我啊,就要解脱了。〃
〃最好不要对这个太有把握,女士,〃地方预审法官闪动着怀疑的目光。
〃一个人,〃德莫特说,〃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地充满信心。〃
光的威胁一旦移除,伊娃就变得镇静起来,好像根本就不关她的事一样。格伦先生拿了一张扶手椅推给她,她用一种很正式的愉快情绪朝伊莱娜、嘉妮丝和本舅舅点着头。她朝着托比笑了笑,然后看着德莫特。
〃我知道你会的,〃伊娃指出这一事实,〃即便事情的发展完全错误,他们都敲着桌子喊道,'谋杀、忏悔!'〃她不知不觉地大笑起来,〃我知道你要我做的事情是有目的的,我完全没有怀疑你。可我的天啊,我害怕极了!〃
〃是啊,〃德莫特说,〃这就是麻烦所在。〃
〃麻烦?〃
〃这就是一片混乱之中,你所遭遇的事情。你信任别人,他们知道,并且利用了这一点。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你可以信任我,但不是在这儿或者那儿。〃德莫特转过身,〃我自己现在也有点儿严刑逼供的感觉了。对你来说,听这个不会觉得愉快的。我可以继续吗?〃
18
有个人的椅子在油毯地板上擦了一下。
〃可以,继续吧!〃沃杜尔先生大声说。
〃我刚才所要给的只是谋杀当晚所发生事件的大概情况。这些事件很重要,所以不能讲得太快。如果必要的话,我会一遍遍说的。〃德莫特看着托比,〃我已经说到,十一点钟你们大家从剧院返回。你同你的未婚妻在她家的门阶上告别,接着你和其他人回了家。然后呢?〃
嘉妮丝·劳斯露出困惑的眼神。
〃爸爸下了楼,〃她答道,〃他给我们看了鼻烟壶。〃
〃是的。格伦先生昨天告诉我了,〃德莫特说,〃谋杀发生的第二天,警察带走了那些碎片,经过一周的辛苦努力,终于使其恢复原样。〃
托比坐直身子,清了清喉咙,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希望。
〃恢复原样?〃他重复道。
〃劳斯先生,这玩意儿现在不那么值钱啦。〃警察局长警告他。
德莫特摆了个手势,地方预审法官再次打开了书桌的抽屉。沃杜尔先生取出一件小东西,极为谨慎地拿着,好像会在他手心里碎掉似的。他把东西交给了德莫特。
莫里斯·劳斯爵士不会高兴的。白光扫过皇帝的鼻烟壶,照亮了这块深玫瑰色的玛瑙,钻石的小表盘和指针、金色的镶边以及假烟壶柄上闪着光。然而,鼻烟壶的外表却显得拙劣和粘糊糊的(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好像周围的一圈全都模糊不清、毫无轮廓。德莫特把它举在手中,放在指间翻转。
〃他们用胶水把它拼好了,〃他解释道,〃干这事的人肯定几乎累瞎了。现在还不能打开。不过它没有破损时的样子,你们是看见过的吧?〃
〃是的!〃托比猛拍了一下膝盖,回答道,〃我们见过它没有破损的样子。怎么了?〃
德莫特把鼻烟壶还给沃杜尔先生。
〃十一点钟刚过,莫里斯·劳斯爵士回到他的书房。他的家人对这件新古董缺乏热情,让他很是生气。其他人(我想)是去睡觉了。〃
〃可是你,劳斯先生,却无法睡着。凌晨一点钟你起床了,并且下楼到客厅给伊娃·奈尔打了个电话。〃
托比点头表示承认,并偷偷瞥了一眼伊娃。这一眼让人难以捉摸,似乎托比有着强烈的愿望,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却又因极端的痛苦而产生犹豫。他揉搓着髭须,而伊娃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德莫特领会到了他的眼神。
〃你同她在电话里说了几分钟。你们说了什么?〃
〃嗯?〃
〃我是说,你们都说了什么?〃
托比慢慢收回目光。〃我怎么还能记得呢?等一下,啊,我记起来了!〃他用手抹了一下嘴,〃我们谈了那天晚上看的那出戏。〃
伊娃笑了一下。
〃那出戏讲的是妓女,〃她插嘴说,〃托比怕我也许会被吓着。我想,这个主题当时让他担心了好久。〃
〃我说,〃托比压着火,用尽全力保持着耐心,〃我们当初订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我不是全能的。我跟你说了,不是吗?是不是昨晚我说的话让你怨恨我,所以你开始口不择言了?〃
伊娃没有回答。
〃我们还是回到电话的问题上吧,〃德莫特说,〃你们谈论了看过的那出戏。还谈了什么别的吗?〃
〃该死,那也有关吗?〃
〃非常有关。〃
〃嗯我说了些关于郊游的话。我们打算第二天去郊游;自然,我们并没有去。噢,我也提到了爸爸新得到了一件小装饰品。〃
〃但你并没有说那个小装饰品是什么?〃
〃对。〃
德莫特看着他:〃接下来的事情,我引述格伦先生给我的叙述。交谈结束之后,你上楼睡觉。时间是凌晨一点过几分。你上楼时,注意到你父亲仍然醒着,因为你看到他书房的门下透出灯光。因此你并没有打搅他。是这样吗?〃
〃是的!〃
〃我想,依莫里斯爵士的习惯是不会这么晚还醒着的,是吗?〃
伊莱娜清了清嗓子,然后代托比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我们说的晚,和一些人所说的晚并不一样。莫里斯通常十二点前上床。〃
德莫特点头。
〃而你,劳斯太太,在一点一刻的时候,你自己起来了。你去你丈夫的书房,想叫他早点休息,并劝他不要买下那个鼻烟壶。你没有敲门就进去了。枝形吊灯是关着的,只有书桌上的灯亮着。你看见你丈夫背对你坐着,但是,由于近视的缘故,你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妥之处,直到你走到面前,才发现了血迹。〃
眼泪从伊莱娜的眼中涌了出来。〃你有必要说这些吗?〃她问道。
〃只剩下一件很必要的事了。〃德莫特对她说,〃我们可以忽视这起悲剧,但却不能忽视事实。〃
〃警察来了。劳斯小姐和劳斯太太企图穿过街道去找奈尔女士,被警察挡了一下,并告诉她们得等到警长抵达。〃
〃与此同时,发生了什么?让我们把注意力转到无与伦比的伊维特·拉杜尔身上吧。伊维特宣称,她被警察的到来以及随后的骚动吵醒,走出了房间。这是一个很关键的证据:足以把人推上断头台的边缘。伊维特看见奈尔女士在谋杀发生之后回到房子里,并看见她用钥匙打开大门,穿着那件血迹斑斑的长睡衣,随后在浴室中洗掉血迹。时间大约一点半。〃
地方预审法官沃杜尔先生举起了手。
〃等一下!〃他回到桌子边上,大声说,〃即使是你的这个新证据,我也看不出来说明了什么问题。〃
〃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按照奈尔女士自己的供词,她确实做了这些事。〃
〃是啊,在凌晨一点半,〃德莫特指出。
〃嗯!在凌晨一点半或者其它什么时间!金洛斯医生,你愿意亲自解释一下吗?〃
〃乐意之极,〃德莫特一直站着桌子旁边。他拿起那个修补过的鼻烟壶,又把它放下,然后走过去站在了托比前面,一脸好奇地凝视着他。
〃在你的证词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他问,〃是你想要改动的?〃
托比冲他眨眨眼:〃我?没有啊。〃
〃没有吗?〃德莫特说,〃难道你不承认你说了一箩筐的谎言吗?即使是为了拯救那个你口口声声说还爱着的女人,你也不承认吗?〃
格伦先生在背后轻笑了起来。地方预审法官瞪了他一眼,对他的表现感到很不以为然。他迅速绕过桌子的一边,脚步轻巧却咄咄逼人,近距离地盯着托比。
〃是吗,先生?〃沃杜尔先生问道。
托比跳了起来,椅子向后推了一把,强烈摩擦着油毯,一边发出声响。
〃说谎?〃他说。
〃你宣称,〃德莫特说,〃给奈尔打电话之后你就上了楼,经过你父亲书房的门前,看见门下有光。〃
格伦先生插嘴道,〃昨天,金洛斯和我上楼检查书房,〃警察局长对众人说,〃当医生看到门的时候,他显得很惊讶。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惊讶。这件小事就这么溜过去了。但我现在明白了。那扇门你们记起来了吗?是一扇很重的门,跟地毯贴得非常近,门每次移动时,地毯上的绒毛都会被刮坏。〃
他停住了话头,同时做出前后挪动的手势,令人想起门的移动。
〃所以说,无论何时,想要看到从门下面透出的光都是完全不可能的。〃格伦先生停顿了一下,又说,〃但这也不是劳斯先生唯一的谎言。〃
〃是的。〃地方预审法官赞同道,〃我们应该说说那两条项链了么?〃
德莫特·金洛斯没有他们那种给人下套的兴趣。他并没有胃口享受把人逼到墙角的乐趣。他看着伊娃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么说,那个戴着褐色手套的男人……〃伊娃几乎尖叫出来。
〃是的,〃德莫特说,〃他就是你的未婚夫,托比·劳斯。〃
19
〃他有个女朋友,名叫普吕·拉杜尔,是女仆伊维特的妹妹,〃德莫特继续道,〃这件事不新鲜了。普吕小姐坚持要昂贵的礼物,威胁说会从各个方面给他制造麻烦。他的薪水又不多,所以他就决定从他父亲的收藏品里偷一条绿松石的钻石项链。〃
〃我不相信,〃伊莱娜说。她细弱的喘息声听着好像在呜咽。
德莫特想了一下。
〃也许'偷'这个词并不十分正确。他并不想真正伤害谁,等他说话的时候很可能会这么说的。他打算用一条假冒的项链作为替代品,这样他父亲就不会知道。他只是'借'了项链向普吕小姐表达心意,直到他可以帮她还清债务。〃
德莫特回到地区预审法官的书桌前,拿起了两条项链。
〃他做了一条假冒的项链……〃
〃在光荣路的鲍里耶那里做的,〃警察局长提供着信息,〃鲍里耶先生愿意指认他就是那个要求做项链的人。〃
托比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