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上次中了同学的圈套,当着杜榕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加上石顺义等人继续开过火的玩笑,如今和杜榕相对而坐,羞愧心理很强,自己当时并不觉得,可正是从这时起,心底已产生了朦胧的初恋之情。
几天后的课间,同学们往教室外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七、八个人,本来我不想出去,和附近的同学刚说了两句话,一看杜榕也在场,又急匆匆向门口走去。
又一次,教室内只剩下五、六人,我利用课间分发作业本。本来杜榕和女同学说话着,看到我将要走到她身边,忙拍了一下女友,急急向门口走去。
接下来的一次,教室门口,杜榕向外走,我向里走,互相看到对方,各自都低下头去。
有一天在教室内,数学老师对大家讲:时间过得很快,同学们即将毕业,大多数同学就要升入初中。不过今后这段时间正是短跑冲刺的阶段,同学们要加把劲。从今天开始,不布置作业了,每天发一份测试试卷,主要是检查一下同学们的学习能力,看知识掌握得是否扎实。李志坚,王本宽,来发一下试卷。
我和王本宽离开座位,从老师手中各接过一半的试卷。
几天后的教室内,数学老师无声地点评。我和王本宽先分发已考过打分的试卷,我桌上的试卷都在90分以上,后分发新的试卷。
然后同学们静静地答题,老师巡回监场。
夏季,正是午休时间,我和几名留校的同学吃完自带的干粮就躺在了书桌或长凳上,杜榕来得晚,躺在了靠后四、五排的长凳上。这时我没睡着,从长凳上略低头能看到杜榕正面向我的脸颊,恰巧她也正在注视我,呈现出勇敢挚着之态,满含温柔敦厚之意。我象做了亏心事的,立即把目光移开来,表现出寻找东西的样子。
因为个别同学开起了我们两人的玩笑后,都尽量避开正常的交往,连正眼看一下对方也恐怕让别人抓着把柄。可是即将毕业了,那时能考上初中的达不到半数,既便两人都考上,分在一个班的可能性也很小。原来是同桌,互相帮助,无话不说,只因别人闲话,也就不再交往,可总有些不甘心,所以我想偷偷多看她一眼。有幸四目相对,可又怕杜榕对我的这种举动有反感,遂立即把视线移开。不过这次她和我对视的眼神,让我深深地烙在了脑海中。
在学校的蓝球场上,小学毕业前最后一次体育课,老师可能有意促进同学们的友好关系,让大家做起了捉迷藏游戏。这时同学们围成一圈,石顺义在圈中被蒙着双眼,朝向我这边走,竟猛得一下抓住了我。开始我后辙了一下,接着同学们鼓掌。石顺义一手解下蒙眼的手绢,说我输了。我只得朝前一步,让他给我把双眼蒙上,我们又到圈中间转了两圈,他靠近杜榕附近放开了手。我扬着手,左右摇晃。快走近了王本宽,犹犹豫豫地想抓,一位同学喊:是女生,是女生。这时石顺义对旁边的同学嘱咐两句,等到我来到杜榕面前。这位同学喊:就差一步了,王本宽,王本宽,抓住他,抓住他。
可是我猛地向前一抓,扯下手绢一看竟是杜榕,尴尬得很。杜榕只得向前一步,我转过身去给她蒙上双眼。
几天之后,音乐老师走到了讲台上:今天的音乐课,进行实唱考试,因为人数多,时间紧,两位同学一组,先男女生各一名,我叫到哪两位同学,哪两位到第一排课桌前面对着同学们唱。
老师叫到第三组,是我和杜榕。我们面向众同学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第三卷 奋起 第四十五章 同心不同桌(解禁)
考入初中后,我和杜榕没分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没有了来往,只是到了下学期,一次上体育课进行队列操训练时,她和我是前后排,相隔着只有一步远,但不管是“向前——走”还是“向后转——走”,互相总是看到对方的后半边身子。由于我们在小学毕业后再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一时期的她可能对爱情方面已有了朦朦胧胧的认知,有着少女那特有的羞涩,一时间走了神儿。当老师喊“向后转——走”的口令时竟没有转身,差点和我碰个满怀,她这才知道自己错了,慌忙转过身去。
进入三月份,学校开五、一联欢晚会,要全校同学出歌舞节目,杜榕所在班的小学同学就推荐她和我上个男女声二重唱,音乐老师叫我俩去征求意见时,我当着老师的面才和她恢复了久违近一年的对话。
在此之前我是想见可她又不敢见,现在有了正当的理由,或利用两个班都是自习课,或利用下午放学后的空闲,就提前几分钟到她教室附近的空地上等候,她从室内急匆匆地走出来后,往往见到我就微笑着说:我的作业刚做完,不好意思,又让你等着我。
我也是刚来到这里,如果你到我们班外面等着,你会更着急。我说完,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来到学校规定的操场或空旷的树荫下开始练唱。
上报的节目是一首歌曲,音乐老师让我们准备两首,经两人合计就练习:“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和我们小学毕业时合唱的那首。
练唱这差使是比较枯燥的,那时又没有录音机,只能凭自我感觉。第一次练唱时,我们还不好意思说对方哪个地方唱得不准确,只练得口干舌燥为止。第二次练,当唱完了“听妈妈讲哪过去的事情”我就对她说:你唱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要轻点快点,不然你就比我唱得慢了。
然后杜榕着重练了这一句,等到练另一首时,她对我说:你唱“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时,用力是很大,不过太生硬,让人听了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接着我就根据她的意见,接连着前后句多练几遍。
当然我和她并不是一直同时练唱,也根据音乐老师的预先指点她唱我听或我唱她听。往往她说我哪一句唱得不准确,我说她哪一句唱得不到位,最后只得等到老师抽查时让她评判。
临近五一节,我和杜榕来到音乐老师的教研室进行配唱,一方面我们要跟上老师脚踏风琴的伴奏,另一方面得接受老师的检验。由于我们平时练唱时不准确之处都互相指出过,经老师稍作指点,再练上两次,一般能得到纠正,为此得到了老师的表扬和鼓励,并审定了演唱“听妈妈讲哪过去的事情”这一首。
联欢晚会开始后,我和杜榕的二重唱按预定顺序上场,只见台下师生黑压压一片,心里紧张的很,可老师的伴奏按时奏响,我顾不得许多,就用鼓励的眼神和杜榕对望了一下,尽量想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动情地唱了起来:月亮在白莲花般的去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乐曲刚落,掌声一片,特别本班的同学鼓掌更是起劲。
我和她回到后台,第一句话就说:太紧张了,老师给纠正过的又没唱准。
杜榕说,我比你还紧张,幸亏你认真发挥,声音大,以至带动着我唱完第一句后,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第二天校长对参演节目的师生进行了讲评,这一情节我就记不太清楚了。
之后没有了排练歌曲这档子事,我和杜榕接触的机会仍然很少,只不过与以前有所不同,两人在半路上见面能热情地打个招呼。
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由于杜榕的爸是县长,随着运动的深入,她半路上见到我,就早早低下头走过去,而我怕同学们的非议,也不敢主动和她打招呼。可是进入初三那年的冬天,由于我把脚冻伤了,而本家叔叔在学校烧大灶,有一天就寝前,我就拿上洗脚盆偷偷跑到厨房后面的大灶那里用热水去烫脚。正在烫洗的当口儿,一个造反头头伙同手下干将来到厨房打开水,并让我叔叔弄点食物充饥。两人在等候期间,造反头头说:有两次开批斗会,县委书记和县长都给漏网了,明天把声势搞大点,这两个走资派预先不安排人,你带几个人去直接把他们抓到会场,然后给戴上装了铁链子的大高帽,会后由你看管起来,不信就治不了他们。
那个手下干将唯唯喏喏地连声答应。
这时我躲在厨房后面,恐怕被他们发现了,一动也不敢动,等到对方走远后,我赶快收拾停当,偷偷摸摸地去了县府大院。
那时的县政府办公和宿舍区在一个大院内,门卫看守不严,我又是中学生,编上几句瞎话就混了进去。杜榕的家是平房,叫门容易,她听出我的的声音,就急忙开了门。她和母亲都在,我进入门里就说:不好了,我在学校的厨房后面偷偷听到了造反头头的话,说明天要把杜县长带到批斗会场,还要戴上铁帽子。如果再让造反兵揍两下可就惨了,让他躲躲吧。
杜榕转过身说:妈,李志坚是我小学的同桌,初一和我还唱过男女二重唱,就听他的吧。
杜妈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躲又躲到哪里去呢?现在谁敢相信,就是咱相信,人家藏起你爸来,也怕招惹是非呀!
杜榕回转身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我:你家在农村,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本来只是想报个信,这会儿看到她母女俩着急的样子,猛然想起姨母家离县城近百里,地处偏远,运动波及不到那里,就把这情况提供给她们。
杜榕首先说让她爸去那里躲一躲。杜妈思虑片刻,在女儿的催促之下,就进里屋把丈夫请了出来。
其实杜县长早已听清了我们的对话,同我打过招呼,就问我姨家所在的村子是哪个公社,交通是否方便,我一一作了回答。
然后杜县长就同意去那里避避风,可是在怎么去的问题上又犯了难。作为县长的他找辆汽车送一送是能办到的,可是怕走漏风声,一旦事情败露,不但自己保不住,还会牵连到我和姨母一家。我看到县长全家都愁眉不展,仗着自己年轻,又想起一句临难忘身,见危致命的成语,就说:学校烧大灶的是我本家叔叔,我找个借口把板车弄出来,拉着杜县长连夜赶到我姨家去。
杜县长首先笑了:小伙子,能行吗?
我看他似乎同意了,忙说:能行能行,一百里的路程,也好走,没问题。
杜妈走近一步:你们两人是不是太单,杜榕她哥哥睡在后排的屋里,让他也跟着吧。
我说:阿姨,你们家一下少了两个人,造反派们会查得更严,不用他去了,你给杜县长准备一下吧,我去去就来。
我说完,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她家。
没用多长时间,我就把板车拉到了县府大门口。这时杜榕已等候在这里,她同我打完招呼,就急匆匆回家报信。不一会儿杜县长挟着床被褥,后面的杜妈和杜榕提着零星用品就来到了我的面前。这时都不敢出声,按预先商量好的,杜县长一坐上板车,我胳膊一抬,脚下用力,蹬蹬几步就远离了杜榕母女。
一路上,杜县长不断要求和我替换一下,我执意不从,只是到了下半夜为了解困,多让他讲讲他的革命经历。我如今记得清的,是说他参军后没去大部队,分配到了地方革命政权,一次摆弄枪支时,忘记子弹已上膛,竟跟战友开起玩笑,“看枪!”对方猛一回头,他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从对方耳边穿过。他惊惶失措,接着又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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