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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叶娉婷一脸苍白,看到叶娉婷满眼的惊怕,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却那般的倔强……
执意的要保护她爱的男人……
宇文凌翌身上邪魅的气息敛了起来,连提在手中的剑都变得极沉了起来,拧起了眉头。
什么叫爱……
他似乎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眼前的叶娉婷还在惊慌失措,不知不觉间就让他时空错乱了,似是回到了他初见她的那一刻,宫宴之上,她装疯卖傻,眼波流转下是定要护宇文凌晔周全的坚定,他从未见过这么不怕死又固执的女子,明明聪明得很,却做出一些不顾自己的傻事来;还有她那惊鸿的一舞,流芳动人,仿佛是月下的仙子,一颦一笑都恍若尘世中不可多见的美景,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宇文凌晔,还有当时被罚跪在殿下的叶晋梁;邺城密林中,下人报给他听的场景,当时史磊提剑朝宇文凌晔刺去,而她却又是无所顾及的直接朝史磊的剑上扑去,硬生生的挨了一剑,娘亲说,女子似水,最怕痛,可她那样的女子,怎么就不怕呢?但若说她不怕痛,为何在贤王府枫叶林中,他将她的发簪拔下,说要送去给宇文凌晔,威胁宇文凌晔的时候,她又有了那样慌张痛苦的神情……
那样的神情简直比梨花带泪还要直捣人的心窝……
宇文凌翌驾在马上,神情凛然,眼底是死意,唇角边噙着的邪笑慢慢变浅,眼中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耳边只轻轻传来叶娉婷的声音,像是在挣扎着怪罪宇文凌晔,什么都不告诉她,瞒着她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宇文凌翌的眸子深浓了起来。
他走到了这样的地步,都快要死了,才发现这世上其实还有很多东西他没有弄明白。
这么多年来,他的眼里,心里,也只有皇位,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他要滔天的权势,可是那些东西,他要来干什么?他并不知道……
似乎倒还不如找一个女人,能够像叶娉婷那样,一心一意待他,要来得更开心一些……
“叶娉婷……”宇文凌翌望着叶娉婷背对着他的婉约身影,像是在等着他一剑刺过去,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眸光深浓的忽然将手里的剑收了起来,轻喊着她的名。
叶娉婷在和宇文凌晔纠结着,并没有料到携了一身杀意的宇文凌翌会叫她,听到的那一刻,整个人颤了一下。
原本就被吓得面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
不知道宇文凌翌到底想干什么,颤颤的回头,惊慌戒备的看着他。
一回头看到的便是宇文凌翌恰好放下剑的动作。
他改变主意了?
叶娉婷也敛起了眸光,一双秀眉紧紧拧着,眉心蹙了起来。
迟疑的看着他……
只见宇文凌翌阴冷的眸光与叶娉婷清濯慌张的眸光相对,他竟笑了一下,这抹笑容难得不带了邪气,只是干干净净的一笑,第一次对着叶娉婷眼里没有算计。。
此刻他已大败,还需要什么算计?不过是多余的耗费心思罢了……
叶娉婷被他看得一怔,宇文凌翌长得虽然与宇文凌晔不一样,但眉宇间终究是有几分相似的,都染了几分皇家男儿独有的华贵与傲气。
宇文凌翌身上虽然带着颓败的气息,但骨子里的那一份傲然却怎样都抹不掉。
“你……”叶娉婷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看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要他放下了剑,凌晔没了危险就好。
眸光一轻,整个人也松缓了起来,
宇文凌翌看着叶娉婷,看她被他这一记笑折腾云里雾里,还犹担心受怕的样子,径自莫名笑了起来。
再看她虽然看他,一双手却是背在身后紧紧握着宇文凌晔,眸光又再深浓了起来,唇角边的笑略带回了几分玩味不恭,却掩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失望与落寞。
曾经他还能目高一切的与她说,要她放弃宇文凌晔跟着他,他能许她后位,能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而如今,他连这一点能力都没有了……
其实他只是想要有一个人,能够像叶娉婷爱宇文凌晔那样,无所顾忌的爱着他而已。
宇文凌翌深凝着叶娉婷,看她一脸护犊的样子,忽然又笑出声来。
沉了眸子,仰天大笑:“我还是输了。”
不仅仅是输在了皇位,而是输了整个人生,他为何这么喜欢皇位,只因为他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其它他还想要的东西而已,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他不懂爱,仿佛他对皇位的爱,也不是爱。
那只是想要得到,非要得到的执念罢了……
有些东西,直到这一刻才知道,有,对于他来说固然是好,可没有,他也无所谓。
干笑了两声,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挺直了身,径直重新牵起了马的缰绳。
嫌手中的剑太重了,提着太吃力,蓦地就随性的松开了手,“哐当”一声,是剑落下的声音,直接豪气的掷到了脚下。
整个人身上倾覆了一身的邪魅气息,原本眼中的杀意慢慢淡掉,那一身戾气也缓缓收敛了起来,如数藏好,仿佛不想再让它们重见世面了。
…………
今日三更…… 预告:明儿《庶妃》大结局→言下之意,老七是死是活,娉婷和老九最后的故事,明儿见啦~~
登基大典
叶娉婷看着宇文凌翌,听到了这一声清脆的剑落响声,眼里头也像席卷起了风云。孽訫钺晓
背在身后握住了宇文凌晔的手微微的用了力。
宇文凌晔察觉到叶娉婷的不对劲,只是凝了深邃的眸子,反用力握着叶娉婷,给予她安定的力量。
叶娉婷惊慌的心渐渐镇定了下来,让自己坚持与宇文凌翌对望:“七王爷。”她想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只蓦地叫出了声,就再无言了。
宇文凌翌仿佛也没心思听叶娉婷想要讲什么,只是此刻他自己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罢了,所以直接丢下了剑,紧紧拉扯住缰绳,没有再朝前进一步,反而是牵引着战马,在不动声色中朝后退了一步,缓缓拉远了与宇文凌晔的距离。
别过叶娉婷的目光,而是直接看向宇文凌晔,笑出了声:“老九,你赢了。”
话语那般绝然,里头还带着属于他的傲气:“皇位给你,我不争了,这一片土地,我不会再回来,这一生,永不会再踏入这里。”
有些东西他不想争了,没有意义,现在回头想想,这么多年的争夺,得到了什么?是杀戮与众人对他的惧怕,那些人敬他,不过是因为怕他杀了他们,百姓知道他,无非是因为他权势滔天而已,遥想到最后,竟找不出一个真心实意想要他登上皇位的人,这么多年的执着,到头来不过是一无所有。
眼底添了几抹绝然:“算是我送给你,踏着血肉登上皇位的礼物。”
宇文凌晔听着宇文凌翌略带傲然的话,一言未发,只是凝了一双幽深的墨眸。
王者之气颓然而出。
叶娉婷听到了宇文凌翌的话,整个人也颤了颤,周围的气息仿佛都停滞了流动。
让人觉得沉寂得很……。
宇文凌翌说完,自己仰天大笑了几声,绝然的勒紧了缰绳,转身就想要走。
他不知道今夜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但纵然是死,他也要死得漂亮,不想死在睿王府的门口,这个他一败涂地的地方。
“我走了!”话语声中阴寒带笑。
言罢,已经狠狠的抬脚,踹了一下马肚子,战马腹部吃痛,下一瞬已经发起狂来,带着宇文凌翌想要冲出这个包围圈。想登想只。
众人还沉浸在宇文凌翌那一番话里,久久没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宇文凌翌已经驾马冲出了人群,只留一道绝然邪魅的背影。
那背影里头,还带了几分浪子的豪气。
明司南看宇文凌翌走了,整个人一急,粗犷的声音响起:“皇上!七王爷他——”宇文凌翌不能放,若是放了,只怕再起歹意又危害江山,怕只怕他这一走,还会卷土重来!
那这一放,无异于是放虎归山:“皇上!”
宇文凌晔仍旧是未说什么,只是沉了眸看着宇文凌翌离去的方向,不予一言,王者之气欣然生出,明司南感受着宇文凌晔强大的气势,似已有定夺,只好讪讪的住了嘴。
宇文凌翌今日所做的一切,决定了他的结局。
他放下了剑,便是为自己选择了一条生路。
所以宇文凌晔未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下令:“不用拦了。”
给了宇文凌翌一条生路,让他今后自由的奔走在天地之间,当他有其名无其实的流浪王爷,一生再永不踏入他统治的阡陌土地来。
明司南听到了宇文凌晔下的令,这是皇命,是圣意,纵然再怎么不乐意,亦是没了法子,只能传令下去,让宇文凌翌出去,顺便把城门也替他打开。
夜很静,只有宇文凌翌驾马疾奔离开的声音从远方远远传来,“笃笃笃”的马踏声,似乎是要踏进到人的心里头去。
叶娉婷就这样傻愣愣的站着,还没有从宇文凌翌的那番话中回过神来,他果然还是这样偏执的性子,傲然不肯折腰,哪怕最后是输了,也要端拿着一番胜者姿态,说是将这天下当做礼物,用作凌晔登基的贺礼。
叶娉婷望着宇文凌翌离去的方向,清濯的眸光微敛,只这样静静陪着宇文凌晔一起站着,登高望远,总比其它人看得要远一些。
两个人一齐眸光难明,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什么感觉,只剩方才彼此互牵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渐渐暖和了彼此。
这暖意,一直暖到了心里头最深最深的地方去……
…………………………
明德帝薨后一月,国殇,出殡,紧接着便是宇文凌晔即将举行的登基大典。
旧帝逝去,新帝登基,在百姓眼中算是一个新的开始,渐渐从明德帝薨逝的悲伤中出来后,便是对宇文凌晔登基继位的欢喜了,百姓中的宇文凌晔向来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有宇文凌晔为帝,就连最不管世事的老翁都喜笑颜开,不过是一个月,明德帝入葬皇陵后,京都就在悄然之间发生了新的变化,家家户户挂起了红幡,迎接宇文凌晔继位。
恰逢登基大典举行的吉日是九月末的月圆节,废旧历,以“睿景”二字作为新历,重新计年。
宇文凌晔即睿景帝。
睿景元年,九月廿三日,举国欢庆,行登基大典。
巍峨的皇宫中,文武大臣早已在太和殿前等候,宫中禁卫军森严,原来明德帝的旧物与旧嫔已经迁宫,此刻的景台国皇宫是全新风貌的皇宫,只一后,无嫔妃。
登基大典定于辰时日即之时举行,于是宇文凌晔与叶娉婷一大早就得起来准备。
宇文凌晔这一个月频接触政事,习惯了早起,所以卯时初,天还没亮就已经起身穿衣,沐浴净身,弄好后已经先行去太和殿了,而叶娉婷自有孕后嗜睡非常,平日遇到最艰难之事便是起床,今日亦是不例外。
天边一线初升的阳光从殿外照进来,都要照到床头了,叶娉婷还在睡,此刻清音与幽兰还有一帮子内眷嬷嬷礼官正在等着叶娉婷起床,登基大典,皇后也要盛装出现,接受百官朝拜,皇上立封的。
自古以来帝后册封是在一起的。
宇文凌晔知道叶娉婷嗜睡,纵然今日要举行大典也不愿扰她,私心想叫她多睡一些,差不多时辰到了再起来穿衣打扮便行了,可是清音与幽兰看叶娉婷直到了卯时六刻还不起来,再不起来就赶不及了。
大殿外,清音急得团团转:“幽兰,你说小姐这是干嘛呀,还不起来,再不起来可就出大事了。”
幽兰也敛起了目光,虽然不表现出来,但眼底也全是急意,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