酢!�
李晓刚穿着洁白的西服,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我们俩根据摄像师的要求,摆出不同风格的造型。李晓刚抱着我在草地上转圈的时候,我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
我趴在桌子上不肯醒来。
柳拉拉!
我惶惑地抬起头,发现简高明正怒气冲天地盯着我。该死,我又睡着了。
我用手拢了一下头发,装出思考问题的样子,我在想文章的名字。说完这句话,我的眼睛一下子看到,在光滑的桌面上积着我淌下来的口水。
你怎么这么困啊?晚上没睡觉啊?简高明坐在太师椅里,有些不怀好意。
春天了嘛,难免有些春困。你知道最近栏目很火,采访的任务又重。我为自己找着理由。
要不让小吖帮帮你?
我马上拒绝。
这个栏目是我一手张罗起来的,我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分享我的功劳。
你这阵子状态很差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简高明站起身,又把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为了摆脱这只手,我每次进来都要找不同的位置。比如他坐在沙发上,我就会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比如他坐在椅子上,我就会远远地坐在沙发上。或者干脆不坐,站在门口等他说完话马上走人。
简高明总是很轻易地摸到我的弱点,并在适时的时候找出理由来安慰我。比如我明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简高明却利用倒水的机会站起来,然后自然地走到我的面前,自然地把手掌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摆脱了那只讨厌的手,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都是这个栏目给搞的,现在你对男人很没信心吧?拉拉,你是记者,不能感情用事,我经常听说,人家诉说的人没哭,你自己倒哭得一塌糊涂。说着,简高明又把手伸过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摸我的肩,而是停在我的头上,像抚摸一个调皮的孩子。
好好做吧,单位不会亏待你的!
我讨厌简高明,但是我又找不到摆脱或者警告他的理由。
他对所有的人都这样,无论男女,像长者一样,拍拍肩,拉拉胳膊,你只能在心里不舒服罢了。
简高明又说了一些什么话,我记不清楚了。我的脑子里全是简高明的手,老在想着如何对付简高明的手。
第16幕 周铁军
男人是靠不住的,他比你小这么多,他为什么找你?比你年轻的女孩多了去,你以为自己还是花骨朵吗?
你疯了吗周铁军?
知道我借给梁近五十万以后,我的合作伙伴林建既惊讶又愤怒。
只是暂借,又不是永远不还了!
暂借也不能借这么多啊?要是万一还不了怎么办?我不怀疑梁近的人品,但是我作为朋友必须警告你,你这样做非常危险!
借个钱和危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万一他骗你呢?
能骗什么呀?不就是五十万吗?就是骗了又怎么样?
好大方哟,五十万!真行哟,真大方哟,看不出来哟。林建坐在那儿,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谁还欠着我的三十万?
提到钱,林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俩合作之后,林建曾经资金紧张,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我给了他三十万。
那钱,你没有扣掉吗?在分红的时候?
当然没有!
那是你的不对,你为什么不扣呢?我给你说过的,你不仅把三十万扣下,也把利息一块扣掉。你不扣就不是我的错了,又不是我不还。看着林建眉飞色舞的脸,我恨得真想咬他一口。
争执了一会儿,我说,梁近不是那样的小人,他是真心想做一番事业的。再说他为我们公司尽心尽职这么些年,就算给也该给的。
真天真,他尽职是因为他拿了公司的薪水,和向你借钱是两回事。铁军呀,我是为你担心啊,梁近看起来老实,其实很有心计嘛。自己没钱就不要开公司,拿着人家的钱开公司算什么男人!
你这话就说得不好听了,林建,又不是他拿着借来的钱找小姐或者吸毒,有什么男人不男人?我当初起家的时候,不也是东挪西借吗?
林建气哼哼的,我给你说不清楚,我就不明白,一个小白脸,值得你这样付出吗?
什么小白脸啊?我怎么样付出了?
你喜欢他!林建盯着我的眼睛,我没看错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老牛吃嫩草!
林建总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打击我。我已经习惯了,并在他的打击下像英雄一样勇敢地反抗,那又怎么样?他没娶我没嫁!
觉得是爱情,其实就是金钱关系罢了。
那我也愿意,千金难买我愿意!
随便,只是后悔的时候千万不要找我。
当然不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梁近年轻,又帅,还会浪漫,想想都幸福。
尤其床上功夫好!
滚!
林建为我好,我心知肚明,但就是难以接受他的语言和方式。虽然在我的心里,也曾经想过上当受骗,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命送给他。比如卡卡,最近这个小丫头被我宠得不得了,吃的喝的用的,只要她喜欢,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给予。
我可以忍受苦难,但看不得别人示弱。如果有人和我硬碰硬,我宁可死也不会妥协,但如果对方向我示弱,我的坚强和利益马上土崩瓦解。宁可自己吃亏,也不忍心让别人为难。
我的感情如此;我的事业如此。小聪明我没有,斤斤计较也不会。看着有些人为一点小钱日夜算计,我看不上,也学不来。在我眼里,金钱和时间可以相提并论,有计较小钱的时间完全可以赚更多的钱。
在这方面,林建完全和我不一样,他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在谈判的时候,为了一分钱的利润,他能滔滔不绝说上好几个小时,直至对方承受不住马拉松一样的谈判而被迫签字。我和林建曾经为这些事情争执,吵闹,有时候还想分开。但合作之后,面对收获,我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聪明或者智慧。
卡卡能够成为我家的一员,一部分缘于我对她的喜欢,一部分又因为她处于弱势。一个无处可去的女孩,我要不收留她该去哪儿呢?在卡卡住进我家里之前,曾经有很多人在我家里住过,我的家好像是避难所,远的近的,只要有人求我,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至今,柳拉拉的箱子还在我的家里,每一次看到箱子我都会想到柳拉拉在我家的时光。只是我没有想到,卡卡和柳拉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女孩,卡卡会抓住我的弱点,一而再,再而三地考验我的忍耐底线。
从踏进我家里的那一刻起,卡卡就把这儿当成了她的家。她不仅要挑卧室,还要按照她的喜好调配家具。好好的床东南方向摆了好几年,她进来就要把床调成西北方向。调完床,又开始布置屋子里的家具,把不喜欢的东西从房间里拿出来,把喜欢的东西往房间里收拾。她自己忙还不行,还得叫着我,周总,你帮我把椅子挪挪。周总,你帮我把花瓶装满水。周总……我在她的指挥下,来来往往地搬着东西。
看那架势,哪是暂住呀,分明想当常住客了。
周总,我好喜欢你的房子。
周总,我做梦都想有你这样的房子,等我将来有了钱,一定在这儿购买一套。
卡卡是一个有些野心有些虚荣的女孩,从她见到我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的功利,她的讨好,她的小聪明我都明白,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她。我喜欢她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喜欢她把头发弄得怪模怪样,我还喜欢她眼巴巴地看着我,一副软弱,可怜,又需要呵护的小样儿。
在我家里,主次位置因为卡卡而黑白不分。不管多过分的要求,只要她喊一声周总,我的心马上柔软得一塌糊涂。我觉得她是一个孩子,或者一个需要我保护的妹妹,我愿意宠着她,愿意看她因为得到想要的东西而兴高采烈的模样。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因为隔壁睡了这么一个小孩子我的心里既兴奋又踏实,觉得屋子里有了人气,觉得没有男人陪伴也不会寂寞。卡卡来我家之后,我破例地改变了工作方式,像一个良好的家庭主妇那样,朝九晚五,上班下班。回到家里,就算见不到卡卡,我的心里也是稳妥的,踏实的。
我帮卡卡准备饭菜,我帮卡卡收拾衣服,我帮卡卡干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卡卡的心思虽然不在手模上面,但那双宝贵的手还是需要全力呵护。衣服不能洗,厨房不能去,每天吃完饭,卡卡把筷子一扔,就坐在沙发上收拾自己的手。她有一个专门美手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营养水,抹的,拍的,干的,湿的。她把手当成宝贝,这儿抹抹,那儿按按,鼓捣一番后,她就把白手套重新戴起来,看电视,玩游戏,或者躺在床上没完没了地打电话。
有时候,她还会向我撒娇,钻进我的被子,小手紧紧地吊在我的脖子上,或者想方设法地讨好我,帮我捶捶背,讲各种笑话给我听。
小明去买肉,他妈妈告诉他,不要肥不要瘦不要骨头不要肉,周总呀,你猜是什么呀?
开始的新鲜已经成了厌倦。
我又开始找理由不回家,但一想到我不回家卡卡就要胡作非为的时候,我难免有些不舒服有些小心眼。我回家之后,又要陷入被卡卡纠缠的痛苦之中。我咬着牙,尽可能不让自己发火。
卡卡,你打电话时间能短一些吗?因为你老占线,我的电话根本打不进来。
好的好的。明着答应,暗中却仍旧。再说卡卡就开始撒娇,你让他打你手机呀。
我的手机不要钱似的,我的电话也不要钱似的。
卡卡,你能不能洗完澡把卫生间收拾一下?
我不会呀。再说我的手……好啦好啦,周总,你就收拾一下吧,你要是嫌累就请个保姆好啦。
卡卡,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再说吧。
你住在我家没觉得不方便吧?
没有啊,挺方便的。
回答得无心无肺,我后悔得直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卡卡睡得比我晚,电视声音又开得特别大。我警告多次仍然没有用,我气得购买了一个耳塞,结果呢,手机响了几百次,我也没有听到。
一个本来可以解决的问题,因为这个电话而耽搁了。
每一天,不,每一刻,我都盼望着卡卡搬走。但没有,她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让我看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耳环。
我下班后不再急着回家,尽可能在外面吃饭,回到家对于她的讨好爱搭不理的。我以为她会自觉,但没有,她仍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
我今天碰到一件特别好笑的事情。周总,我说给你听。
你帮我洗洗衣服吧,我急着穿。这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真是没办法。说着,她的嘴巴往我脸上亲了一下。
以前的感觉,有点像女儿亲吻母亲,现在我心中就两个字,恶心。
因为公司的事情,我去澳大利亚呆了一周。回来的时候我也没给卡卡打电话,就直接回了家。结果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差点没气晕过去。卡卡把我的衣服全部从衣柜里拎了出来,正在一个男孩的注视下,打着摆子走猫步。她的耳朵上、脖子里,戴的全是我的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