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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听着克莱门特对一件件珍贵铠甲的讲解,奥古斯丁也很识趣地时不时发生言不由衷的感慨赞美以及惊艳眼神,事实上他内心一直在等待这位子爵先前所说的“礼物”。
一个滔滔不绝讲解一个聆听耗费去不少时间,他们来到博物馆的一处角落,这里有一只放满一墙壁古老书籍的书柜,背对着奥古斯丁的子爵从浩瀚书堆中抽出一本不起眼的《琴亥死卷》,随后整只书柜便缓慢移动起来,最终露出一扇隐蔽的重核萤石大门,大门上有一个凹陷进去的精致图案,子爵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鲜血在图案某个凹槽中,这才打开这扇大门。
空荡荡的密室中竖立着一个格外巨大的玻璃柜,这个玻璃柜四周画有一个繁琐魔法阵,像是一只睁开的魔鬼眼睛,它叫“罗赛特之眼”,是一个介于光明和黑暗之间的极端边缘防御魔法阵,据说这个魔法阵的刻画是建立在神圣帝国皇帝和牧首都批准的前提下,小心翼翼站在魔法阵外的奥古斯丁瞪大眼睛凝视着那件铠甲,第一次发自肺腑地惊叹,道:“真是一件艺术品,就像有生命力一样。”
这是一件棱角分明的诡魅铠甲,通体漆黑,塑造出一件完全背叛史诗大陆普通审美观的艺术品,它拥有一对令人目眩的黑色羽翼,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哥特式华美,如同一位堕落大天使身上充满禁忌的神圣法衣。
镇馆之宝。
这才是郁金香铠甲博物馆最大的一样宝贝!
这件充斥神秘氛围的漆黑铠甲从没有出现在历史记载中,奥古斯丁断定来约妮娜城堡参观的大小贵族肯定都没有能够目睹这件铠甲的面目,他虽然眼神迷离,内心却在盘算着这个子爵的真正企图,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件诡异铠甲的震慑人心。
子爵望着家族占有了将一百多年的铠甲,轻声道:“其实‘圣骸’有两件,一件由光明位面的神祗遗落于人间,便是圣徒阿乐翰身上那件。另一件则由神话中的堕落大天使长在‘审判之日’后遗失于深渊,最后被黑暗种族获取,吟游诗人传唱黑暗种族有四件圣物,其实这并不是谎言,按照起初的约定血族和狼族各两件黑暗圣器,但贪婪是最大的原罪,地下战争由此拉开序幕,这件‘圣骸’其实叫做‘祭坛’。”
“祭坛。”
奥古斯丁凝视着这件充满传奇色彩的黑暗圣器,不知为何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如何占为己有,而是拥有“救赎”面具的阿瑞斯,这个一袭苍白袍子的瘸子孩子,是否依然在继续着自己强加给他的信仰而执着?
被政敌或者贸易对手酸溜溜称作“他就是一头总能嗅到商机的猎犬”的子爵眯起眼睛微笑道:“奥古斯丁少爷,这样黑暗圣物对我这样一个渺小的子爵来说,实在是一种让我在睡梦中都感到窒息的负担,所以,当我的两个女儿长大后,我便一直在寻找有足够资格拥有这件‘圣骸’的人。”
女儿?
奥古斯丁皱了皱眉头,这句话中的潜台词并不深奥,这个商业嗅觉能够与狗媲美的贵族无非就是在寻找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罗桐柴尔德家族。
这个克莱门特家族的猎犬想要把紫曜花徽章当作下一枚猎物?
奥古斯丁迅速露出一个少年遇到情感问题都会流露出来的些许忐忑和迷茫,眼神略微恍惚,最终挠挠头,道:“我还小。”
其实倒不能全说是这个马更些郡省的子爵是癞蛤蟆想吃到罗桐柴尔德这只天鹅肉,克莱门特家族虽然没有出过侯爵公爵这样的大贵族,但家族这一代在他手中却是在商界和政治***同时异军突起,令人刮目相看,别说他的广阔领地和大片矿产,光是他手中的丰富人脉资源就足够让帝都一些伯爵侯爵们急着想要把他女儿接回家。
她们的嫁妆,可是整个克莱门特家族啊!
子爵轻轻笑了笑,并不失望,也许这位司祭大人一口答应,倒会让这个精明的商人觉得这笔生意不值了,一样不需要讨价还价就轻松拿到手的货物怎么可能让一个商人感到珍惜?
他盯着奥古斯丁的脸庞,眼神中再没有精心修饰的谦卑恭敬,而是一种充满城府审视,缓缓道:“奥古斯丁少爷,不急,我可以等您。”
奥古斯丁脸色忐忑,轻声道:“克莱门特子爵,我觉得您的女儿们……”
子爵哈哈大笑,如释重负。
他这个狐狸当然听懂了这位罗桐柴尔德继承人的话中意味,他也是个男人,当然清楚这位小少爷是在嫌弃他的女儿不够美丽动人,这一点确实是子爵的最大遗憾,他对奥古斯丁少爷的诚实感到很满意,很亲切地拍了拍奥古斯丁肩膀,玩味道:“奥古斯丁少爷,对于一个头衔高贵又富有的贵族来说,帝国从来不缺各种妖娆性感的美女情人,您想想看,帝国内有几个贵族能像您父亲那样有幸娶到一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夫人?”
奥古斯丁很自然地作恍然模样。
子爵心满意足道:“奥古斯丁少爷,这件事情您可以到达西北大教区后仔细考虑一番,我随时等待您的答复。”
离开博物馆,奥古斯丁脑海中满是那件“祭坛”的黑暗气息,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让迪米特这个仆人动点脑筋。他独自回到房间,关上房间,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还真是笔令人垂涎的嫁妆啊,都快丰盛到让我忽略那对姐妹花的一脸雀斑了。”
第二卷 披着教袍的异端 第十三章 最勇敢的男人
拂晓时分,车队便离开约妮娜城堡,牧首圣庭的白袍奥术师们虽然对那位日常生活与苦行僧侣无异的红衣大主教心有怨言,但不得不与这座郁金香庄园无比舒适的丝绒大床告别,在寒风猎猎的大雪中继续向西推进。
今天奥古斯丁并没有陪着那群白牧羊者在风雪中策马前行,而是躲在车厢内阅读塔科的一份异端学说笔札,这一份资料记载了这位罗桐柴尔德私人魔法师关于黑暗物质的谨慎探索,奥古斯丁时不时翻一下巫婆的那本《根特弭歇尔封印奥义》,自言自语道:“第一个封印既然原理就是神学家所说的“上帝之手”,而教父说必须用一把黑暗迷宫中的钥匙才能解开谜底,那么这个钥匙在谁的手里?死灵法师?红傀儡师?或者你们血族中的异类,忒莫瑞尔族?”
“主人,最大的权威,永远不是惹人注意的花脸小丑。”
迪米特在车厢内的黑暗中叹息,轻声道:“我这段时间将您给我的帝国百科全书研究了一遍,有几个人类让我很感兴趣,其中一个我以为也许会对您的所谓‘上帝之手’这个谜题有所启发。”
奥古斯丁翻阅《根特弭歇尔封印奥义》,细致观察那些黑暗封印魔法阵气势磅礴的繁密图案,忍住内心的好奇保持沉默。跟这个侯爵吸血鬼仆人打交道,要想让它臣服,除了一个契约是不够的,他还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资本,例如表现出隐忍的城府,戴上一张伪善稚嫩的面具。让他留在身边,固然是为了解决掉血亲复仇带来的阴暗刺杀,但很大程度上奥古斯丁是想要拿这只长生种来不断提醒自己——纯粹力量强如领主级吸血鬼又如何?还不是沦为奴仆。
母亲嘴中不一样些的贵族少爷,看似惬意,又何曾轻松?
在雅格卜森林每一次身处死亡边缘,奥古斯丁十分确定古利格利就在身边随时准备出手,但他硬是没有给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充满犬儒主义其实一骨子高傲的白衣骑士哪怕一次出手机会!这个男人曾经挑战帝国其余五位圣棺级大骑士而不败,但奥格斯歌城眼中平庸的继承人却依靠充满铁血的狠辣和决绝赢得了这位大骑士的尊敬。
他是一身圣洁教袍的司祭,是一位红衣大主教的教子,是罗桐柴尔德家族的未来家主,即使如此,但一直心存忐忑的他从未坠入自负的深渊。
凝视着这本魔法典籍中的一个封印魔法阵,奥古斯丁喃喃道:“最勇敢的男人,不是对皇帝的王冠、教皇的权杖或者头顶的深邃星空以及内心的道德都无所畏惧,而是心存一点敬畏。”
迪米特默念了一遍后,感慨道:“主人,这句话难道是罗桐柴尔德某位祖辈的遗言?”
奥古斯丁合上《根特弭歇尔封印奥义》和塔科的笔札一起放回箱子,掀开帘子望向外面的白皑皑景色,道:“是我说的。”
迪米特沉默许久。
奥古斯丁望着窗外的洁白雪景,苍茫大地银装素裹,远处的森林成了最美妙的冰雕作品,收回思绪,放下帘子。
迪米特终于开口,道:“主人,圣哲罗姆,也就是您教父的老师,也许可以帮你找到迷宫中的钥匙。神圣帝国也只有这位老人可以光明正大研究暗物质而不被梵特兰蒂冈教廷视作异端,因为他构造了魔法领域中的潘神宫殿,连我这个瑟特斯家族的长生种侯爵都对这位老者产生敬意。”
奥古斯丁笑道:“是惧意吧?真正制裁黑暗的,只有更晦涩的黑暗。这位帝国宫廷大奥术师掌握了黑暗钥匙,各种黑魔法和暗种族对他来说岂不是成了笑话。”见迪米特没有反驳,奥古斯丁也没打算对这只长生种冷嘲热讽。
圣哲罗姆,相信神圣帝国没有谁不熟悉这个充满神话色彩的名字,看看帝国官方对这位据说已经将近120岁的老人的崇高评价吧,“他是整个史诗大陆近代奥术最重要的奠基人,是最重要,而非之一,正是这位贤者使得奥术最终摆脱魔法领域婢女地位而获得完全独立的象征人物,有史以来第一个集大成的奥术体系的创立者。”
虽然神圣帝国以外的各大奥术协会对这类评价颇有微词,但却从没有一名奥术师否认圣哲罗姆对奥术的巨大贡献。正是这位老者,在这一年使徒扑克牌换选中成为史诗大陆上第一个成为黑桃人头牌的奥术师,如果不是如此,神圣帝国一定不会容忍他们的牧首大人落选。
奥古斯丁笑了笑,朱庇特城迟早是要去的。
突然想起克莱门特子爵那对女儿的一脸雀斑,以后她们背后的巨大矿产和恢宏庄园,奥古斯丁咧开嘴,笑道:“迪米特,你说一个大贵族最不幸的事情是什么?”
同样是大贵族的迪米特毫不犹豫道:“没有男性继承人。”
奥古斯丁闭上眼睛,冷笑道:“真是个聪明却不幸的郁金香子爵。”
他脑海中满是那件“祭坛”禁忌铠甲。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样第一眼看到便想要占为己有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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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妮娜城堡外,克莱门特子爵和他的中年管家以及两个女儿驻足远视,直到教廷马车队伍彻底消失于视野,套着一件紫貂外衣的子爵身上已经披上一层白雪,他却没有掸去,这样的虔诚和谦恭是多么让人感动。
虽然这比不上他每年对马更些郡省的大神学院巨额捐赠、以及对梵特兰蒂冈教廷表现出的大贵族式慷慨更让大主教们感到愉悦,显然这个子爵的虔诚在教廷眼中跟他的金钱成正比,或者说这就是这位马更些郡大红人在帝都畅通无阻如鱼得水的原因?
只不过他的两个女儿却表现出与她们相貌一致的修养,大女儿米娜即使穿着厚实昂贵的服饰依然抖索着不耐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