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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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 第1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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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最最神奇的是那小宫女初时闹得那样凶,大有玉石俱焚之意,可是第二日却乖乖认了罪。

既是认了罪,皇上也保不了她,直接从昭阳殿发到天牢,听候处置。

最近这风转得真快啊,大家都觉得有点晕。他们好容易站稳脚跟,虽然很急切的想知道下一刻的风向,心底亦纷纷猜测,不过既然转到这个程度……关键是保住了太子,又寻了罪人,应是该停了吧。

他们开始审视自己,窥视他人,有没有站错队。

在这个宫廷里,没有什么比站错队更可怕了,就像那个小宫女,多好的前途啊,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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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固定在对面墙壁上的昏暗灯火将铁栅栏的影子铺在地上,映在她的裙摆上。

灯火时不时的摇摆一下,那道道暗影就在她的裙摆上左右移动。

这就是天牢,关的都是危害国家安全的重犯。

她诅咒了太子,是重犯。

唇角微翘,却不是笑。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的游出唇边。

一切和襄王说的不一样呢。

前日夜间,襄王忽然悄至昭阳殿,寻到关在澜月阁的她。

“如果想见到宇文玄苍,就乖乖听我的!”

未等她惊恐,却见宇文玄缇笑了:“忠肝义胆,我果然没看错!”

她有点迷糊,而后宇文玄缇低语几句,她恍然大悟,下一刻却又充满怀疑,然而,无论如何,这的确不失为见到宇文玄苍的好法子。

襄王……他一向与太子不和,此番宇文玄苍虽因刺客一事入狱,可却是先得罪了太子,襄王亦很感激,所以才要助他一臂之力,因为现在不管什么人,包括贤妃,都无法入天牢见他一面。

他怎么样了?已经快十天了……

不能不说,此番是进天牢见他的唯一机会。

宇文玄缇也只当她是一心为主:“如此,你就要受点委屈了。”

她不是琼瑶小说里的苦情女主,然而此刻却真的顾不得许多只想去看他。

“你放心,你护驾有功,皇上不会为难你的,我也嘱咐了那里的人,会对你多加照拂。不过我的好心却得了你今日的一顿好骂……”

她不会说好话大加感激,亦不会捶胸顿足的深表悔恨,只端端的给襄王行了一礼。

抬眸之际,见襄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淡淡的光正从窗格子里透出,襄王的侧脸便沐在光中,状若雕刻。

她不觉望向窗外。

快十五了,月亮可真亮啊。

玄苍,你尝说过每年的中秋都会陪我过,今年……绝不会让你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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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缇果真是事先进行了关照,那两个引她进门的狱卒很是客气,而一同入牢的另一个人也不知犯了什么错,戴着枷和脚镣,被一群人呼呼喝喝的押进来。那人极力反抗,高呼冤枉,结果被几个身高力大的狱卒一顿暴打,很快就没了声息。

她的心揪得紧紧的,不知宇文玄苍是不是也……

天牢的通道极窄,两边皆是鸽笼一样密麻麻的牢房,每个里面都有人,都缩在光看不见的角落里,冷眼窥视着栏杆外的人,仿佛是野外隐藏在暗处的狼。

她一一看过去,可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而且,如果他看见了她,定是会……

直走到这条通道的尽头……她数了,共二十间牢笼,却没有一个是他。

天牢的通道横竖尚有七条,她很想去别处看看,然而她是被收押,不是来观光旅游。

狱卒的确待她宽厚,连脚镣什么的都没有上,估计清楚她这一个弱女子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让她进门的时候还做了个请的姿态。如此毕恭毕敬,若不是眼前所见的是一片铺着稻草的漆黑,她真要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就在她迈入牢房的一瞬间,她忽然听到一声金属的嗡鸣。

天牢高深空旷,岔道极多,无法辨清这声嗡鸣来自何处,好似撞着冷壁四处回荡,而后一切重归静寂。

襄王果真没有骗她,这是全天牢最干净干爽的牢房了,如此,就不会遇到老鼠或虫子,可是……玄苍,你在哪呢?

她是八月初十进来的,天牢四面不通风,只有微弱的火光照亮,她通过狱卒送饭的频率和次数猜测,可能已经过了两天。

两天……

她叹了口气,若是见不到他,她在这里有什么用呢,他……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了?襄王……会骗她吗?

她试着询问狱卒,狱卒却说狱中规定不让他们为犯人之间通风送信,否则就是死罪。

她还能说什么呢?她之所以答应承认对太子实行了妖术,也是因为襄王曾经细心对她讲解了一个救出宇文玄苍的周密计划,可是她连人都没见到,要怎么里应外合?她可真笨啊,亏她之前还担心若是越狱会不会罪上加罪,会不会给襄王也带来麻烦。而现在方发现缺失了最为关键的一环……他是不是不知道她已经来了这里?

耳边时时充斥着犯人的呻吟和夜梦的惊恐,她只能于无数个声音里努力择取他的。

没有。

说不上是担心还是放心,就这么熬着,等着。期间会突然冒出一种恐惧,他是不是已经……然后立即打消这个念头,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然后会想,若真的是妖女倒好了,此刻是不是可以灵魂出窍去寻他?

虽说是优待,然而天牢里怪异的气味,尤其是受了刑又不能医治结果腐肉溃烂的味道时时令人作呕。每日两餐的饭菜的确不错,她却已经吃不下了,还时不时的头晕。

如今,她只能如初来时看到的那些犯人一样躲在角落里,冷漠的看着火光摇动。

隔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并着几欲窒息的喘息,就在她以为这次那人终要不行之际却又缓过来,过了一会,竟轻声唱起了歌。

219患难情真①

那歌声实在不甚美妙,因为嘶哑着嗓子,还断断续续,不过依稀听出是一首民谣,是歌唱八月十五月儿圆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

这样的昏暗,这样的境遇……

周围的呻吟声渐渐停了,牢房内只飘着这并不动人的歌声,偶尔有低泣从不知名的方向传来。

很意外的,狱卒没有过来喝止。

她亦靠着墙半闭着眼欣赏着,然而歌声终于被下一阵咳嗽打断。

歌声一停,整个牢房更显郁闷。有人开始唉声叹气,有人开始咒骂。

那人好像还想继续唱,结果倒咳得更剧烈。

微合的长睫忽的一颤,一道电光划过脑海,激得她陡然坐起身子。

心跳隆隆,盖过了四围的嘈杂。

她努力定了定心神,更往暗处缩了缩,然而一个清越的声音仿佛带着一道清凌凌的光亮悠悠的飘出了铁栅栏。

“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

仿佛看到去年的那个春天,她与他初次相遇,在漱玉潭边。他一本正经的冷着脸道:“你弄死了皇上最爱的小火龙,该当何罪?”

唇边漫起笑意。

一切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不过是个意外,然而谁能想到这个意外延展出了多少浪漫情怀?

“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歌舞一曲,本想借此了结小火龙事件,却于雨中结了更深的缘。

是他,数次在关键时刻拉了自己一把,没有让她做回那个渐冻人。她以为这便是上天注定,然而知道他的身份,立刻决意离开,却抵不住他的深情她的相思,聚散离合,几经辗转,最后又将走向何方?

多情自古空余恨,可是即便如此,却终究难舍难分。

“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偕,抚一曲遥相寄,难诉相思意……”

多少个日夜,我这般思念着你。古人于相思有太多的缠绵诗句,每一句都那样恰切,每一句又那样无法尽诉我的情意。就像你在狱中几日,我也想愿逐月华流照君,却原来,这里根本是无法看到月亮的。

“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红颜空自许。南柯一梦难醒,空老山林,听那清泉叮咚叮咚似无意,映我长夜清寂……”

有时梦真是好东西,因为在梦里可以实现想要的一切,可以见到想见的人。我梦到咱们在风华江边,梦到在肃喇的青禾节上,梦到在雒阳镇,梦到所有的点滴……真开心啊,开心得都不想醒来。可是现实中,即便只隔着一堵墙,却见不到,听不到,这是怎样的凄伤与绝望?

玄苍,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如果你真的听到这首曲子,你能回答我吗?哪怕只是极简单的一句,让我知道你在哪?让我知道你到底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我来到这,寻找的却是一个无望的等待。

歌声如空谷幽泉,带着旷古的清新,洗涤了满室的污浊。

周围静静的,只这歌声徐徐飘动,带着忧伤,带着期待,飘进每一间牢房,略一盘旋,又穿过栏杆飞出来,游入通道,向着不可知的方向探去……

歌声终止。

她无力的靠在墙上,看着那团渐渐变大变朦胧的火光。

周围依然静寂,好像这股清泉有着治伤疗痛的奇效,竟是连隔壁的人都不再咳嗽了。

良久,静寂中悠悠飘来一句……

“无碍……”

只一句,极简短,亦如平日风格;极低沉,带着惯有的微哑,轻得如一缕风,却清晰的飘到她的耳畔。

长睫一颤,一点温热滑落耳畔,恰恰滴在那个声音上,发出断弦一般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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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夜幕中,繁星漫天,浅淡如雪,簇拥着那只差一道边就圆满的月。

长风轻送,衔来一片疏朗的云,凤尾一般,缓缓扫过冰冷的月轮。

周围霎时暗下来,只余一个冰色的身影,孤单的立在繁花如星的月桂树下。

那身白中泛蓝的长袍在夜幕中更显幽深飘渺,袍摆敞袖皆当风而舞,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他下颌微抬,似在仰望夜空,然而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道:“苏锦翎,你这是要逼我出手吗?”

声音极低极轻,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风在叹息。

而后又是一声轻笑,却好像饱含着无尽的无奈与苦楚。

“宇文玄苍,你真行,现在连我都利用上了……”

风狂卷,衣袂翩跹,鬓发纷飞,撕碎他的语音片片。

“可是为了她,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原本,我以为她是你的软肋,也曾想过用她来挟持你,却不想反来被你挟持,因为,她……也是我的软肋。

长风漫卷,花雨飘旋,迷了那人的身影,却凝住了唇边苦涩醉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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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几日了?

苏锦翎有些迷糊了。

她虽身负重伤,可是有了御医的细心调治,有了堪称灵丹妙药的冰雪优昙,在她入狱前,已经好了五成了,所以才有力气在那日痛斥襄王和太子。

连她也奇怪她怎么那么有勇气了,还是当着皇上的面,她是不是疯了?然而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还救了驾,只是她当时好像什么也没做啊,可是那刀怎么就插到了她的胸口?她只模糊的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她可能要失去这个父亲了……

真够神奇的。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分析这其中的真假,因为她的意识在一阵阵的昏沉,她不知道是因为胸口的伤又痛又痒时有黏黏的热流漫出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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