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缭乱君心- 第17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⑾戮钭矗蝗÷宄牵牟换爻 �

宇文玄逸……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吗?

宇文玄铮的声音已是有些颤抖:“六哥此去,凶多吉少,若是得胜回朝,风头无两,怕是……他这一回,竟然都没同我和五哥商量一下……”

苏锦翎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若是可以,不论胜败,他就不要回来了吧。朝廷波诡云谲,变幻莫测,亲情淡薄,利用与被利用,永无休止,即便坐上最高的位子又如何,还不是天天担心会有人取代自己?不若放情山水……像他那样的人,应该活得更自在些,不必……不必总是苦了自己……

“六哥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尚可理解,可是煜王……煜王竟也上表请求出征……”

苏锦翎眼皮一跳,立即看向他。

宇文玄铮眼底滚动的是难以看清的波澜,其间隐现杀机。

莫非他以为宇文玄苍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清宁王?

的确,乱军混战,正可趁乱行事。可是宇文玄苍……会这么卑鄙吗?襄王一事,无论怎样,清宁王也帮了他一回,他怎么会恩将仇报?

不会,绝不会!

可心底为什么有个小声音在不停的反驳着她的坚定?

抬眸,迎上宇文玄铮的深沉,听到那仿佛连自己亦是不可置信的声音说道:“卫国大将军苏穆风,亦同时请命出征!”

若是换了别人,她还可以认为是国难当前,不过是虚表忠心,却偏偏是这三个……

苏锦翎怔了半晌,方弱弱的问了句:“皇上允了谁?”

“三道奏折,当场一并批下!”

脑中顿时轰了一声。

“锦翎,我还记得当日皇上将那宝物交你收管,一旦兵发,便由你交到征敌将军之手。只是,现在有三人挂帅出征,宝物只一个,我很好奇你会交给谁呢?”

语毕,深深看她一眼,眸中竟有怨意。

是啊,交给谁呢?玄苍是她心之所向,然而又亏欠了清宁王太多,苏穆风更是她的哥哥……

人生有太多的选择题,有时选哪个都是对的,唯一错的,是不能多选。

宇文玄铮已大踏步向门口走去,末了,止住脚步,忽的偏过头:“我倒忘了告诉你。六哥在襄王府搜出的蛭蜱人的种子原是他事先放进去的……”

嫁祸?

“没错,是嫁祸!”宇文玄铮已然知她心中所想,也不隐瞒。

也可理解,为了除掉襄王,自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反正已是一团黑,再泼上点墨也无所谓,而且有了弑君杀父在前,之后的逼宫谋反也便顺理成章了。只是她不明白,宇文玄铮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个,是想告诉她宇文玄逸也是个使卑鄙手段的人吗?可是他们兄弟感情深厚,怎么会……

“而且那种子是假的。”宇文玄铮声音平静:“蛭蜱人即便在发源地洛城现也十分罕见,帝京倒有一枚蛭蜱人的种子,是先皇怕后人难以辨别真假特意留下的参照物,本封在藏珍阁琉璃柜内。藏珍阁,闲人免进。可是就在不久前,那枚唯一的种子不见了……”

苏锦翎的心跳开始加剧,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三月,皇上南巡,太子监国,六哥辅政,便有机会去藏珍阁。去年皇上北上时,那种子还在,可是这回……当然,依然有枚种子摆在龛架上,却只是个空壳罢了。而且六哥还发现,天依水也少了。传闻蛭蜱人的种子以人血肉为食要十年方能长成,然而若有了可令万物飞长的天依水,一切就不同了,只不过被天依水催熟的蛭蜱人威力会大大缩减……”他转了头,笑意惨淡:“而珍藏蛭蜱人和天依水这两个宝柜的钥匙,整个天昊,只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心跳过于剧烈,牵得伤处发痛。然而那伤口已然长好,御医说,只需每日涂抹冰雪优昙,便连疤都留不下的。

然而此刻,当真痛得真切,竟好像要撕裂开来。

是皇上吗?是皇上亲手炮制了一切?导演刺杀,顺势嫁祸宇文玄苍,利用襄王查办此案,再借清宁王之手除了襄王,引得常项造反,便可师出有名,发兵剿杀常项,回收兵权。

事情因铲除襄王而起,清宁王不得不挂帅出征,煜王得清宁王相助方冤情得雪,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如此,败……可替太子清除障碍,胜……襄王便是前车之鉴。

然若直接嫁祸襄王谋刺杀一事,未免突兀,且蛭蜱人出于洛城,宇文玄缇虽志大才疏,亦不至出此下策,引火烧身,于是以宇文玄苍为跳板,如果不能除了襄王,便就此除了煜王。煜王得罪了太子,而得罪太子就等于得罪皇上,他查办太子时定没想到有一把刀已悄悄的悬在自己头上,刺客事件又恰在此刻发生,简直是合情合理的抢班夺权。可宇文玄逸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助皇上圆了心愿,却包揽了所有祸水,身处险境。

若无他插手,现在会是如何?

他的确看清了形势,也预知了结果,却是心甘情愿毫不犹豫的以身犯险……

她已不知该作何感想。

襄王或许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将一个小宫女牵涉至此方令局势倒转,令自己深陷囹圄。

她不想自作多情,可是心底为何有着浓浓的歉疚?

而皇上……怎么会这样?这些人可都是他的亲生子,难道为了个不成器的太子,就要把他们全部牺牲掉吗?

她想不通,她宁愿是自己误会了一切,也不希望那个对自己亦威亦慈自己亦无数次偷偷将他当做父亲之人竟是有着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冷酷无情。

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人?

她忽的记起皇上曾对她说……为了达到更为重要的目的,不得不做一些牺牲……

曾几何时,她非常希望宇文玄苍能够达成所愿,不为那个九五至尊的风光,只为了他的雄心壮志。可是现在,她非常害怕,若是他真的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是不是也会变得这般冷心冷血?

可是宇文玄铮为什么把一切都告诉她?

她望着那个岿然不动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不祥之感。

“锦翎,不管怎样,那个人做事都是从大局出发,我们身为臣子,毫无怨言……”

是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这是什么破理论?

为什么为了实现一个目标就要牺牲那么多人?舍弃那么多人?他可以去永宁宫关爱那对被他忽视了十七年的双生姐妹,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一心为他戎马倥偬打天下的儿子?为什么要亲手把他们送上死路?他有没有考虑过那些被他利用的人的心情?被至亲出卖的痛楚?那个在凌霄山巅的位子,的确只允许坐一个人,难道流淌众多优秀的鲜血就是为了扶植一个昏庸无道的君主?

什么厌胜之术?无非是他为了洗白太子的荒淫而使的把戏!

228为情所困

他的确是个明君,手掌天下,泽被苍生,开疆裂土,一统江山,然而,终是要败在因为过度宠溺而刻意回避的双眼上,而将那些为他披肝沥胆的亲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她噌的从位子上站起,顾不得胸口牵起的剧痛……

可是宇文玄铮拦住了她:“皇上不在宫中……”

“在哪?”

“太庙。明日大军出征,皇上亲去太庙祈福,这时辰已是远在百里之外,你追不上的……”他扶住苏锦翎:“其实也不必如此。这些事迟早会发生的,我们都有准备,而今只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出征,也未必就是绝路!”

他笑了笑,很艰难。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遇事就喊打喊杀的皇子,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的八殿下。他高大,魁梧,一颗少年的心正渐渐成熟稳重起来,散发着坚毅的光彩。

“锦翎,我觉得……”

他欲言又止,苏锦翎却即刻明白了他的犹豫:“他在哪?”

宇文玄铮笑了:“我想你会知道。”

————————————————————

苏锦翎气喘吁吁的来到静|香园。

她没有忽略玉秀山,没有忽略漱玉潭……那里一片清幽。

心不是不失落,然而下一刻,她便出现在琼花林。

时至仲秋,即便是在午后柔媚的浅金中,层叠的绿叶也失去了春的生机,它们低垂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细语,于交头接耳中遗落无数摇曳的光斑。

在暗绿的深处,有一个冰色的人影静静的坐在那。

道道纤细的光线晃来晃去,他的身影便若隐若现。

他那么安静,仿佛是一个路过的仙人于此处小憩,令人不敢轻易打扰。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时,苏锦翎忽然喉头发哽。

她努力咬住嘴唇,压下眼前的模糊,深吸了气,轻轻走上前去。

脚下的草地已不复春日的青翠,半黄半绿的层叠着,在石青黄|菊缎鞋下发着轻微的叹息,使得这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憔悴,包括那个冰色的人。

那人一定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却依然一动不动。

宽大的袍摆垂落在地,风小心翼翼的拾了一角,悄悄的摆弄着。

那架紫藤萝秋千早已没了串串雾紫点缀,只余青色的藤细小的叶在几不可查的摇动中静默着。

忽的想起关于这秋千的不好的说法……一旦坐上去,便会终生为情所困。

而那个春日,琼花如雪紫藤如雾中,他扬颔大笑,忽又敛了神色,沉声道:“本王何惧如此?即便如此,亦是心甘情愿!”

他依然是早已知晓,却依然是义无反顾。

心底酸涩再起,深知此种心绪愧对宇文玄苍,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那种难受。

她看着他静静的坐在那,依然是背靠藤蔓,一副悠闲模样,却忽然害怕只要一眨眼那个谪仙一样的人就不见了,而且忽然感到,此番一别,可能真的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王爷……”她不禁开口急唤。

宇文玄逸蓦地转过头来,睇了她一眼。

那眼底好像有乍现的惊喜,还有……刹那涌出的极细极细的泪光。

然而未及她看清,他便迅速转过头去。

又过了片刻,方缓缓转过来,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映着浓荫绿叶,唇衔淡笑,一如往日:“你来了……”

忽然就忍不住哭出来,跪倒在地:“奴婢谢王爷救命之恩,奴婢连累了王爷……”

敞袖如云,一只手稳稳扶起了她。那手稍用了力,往回一收,似是要拥她入怀……却又于骤然间止住。

一个声音飘落耳边:“玄铮又同你胡说八道了?”

她点头,又急忙摇头。

他笑:“不过是讨还他欠我的,与你无关……”

知这不过是他的安慰之语,心下愈加难过,却又听他笑道:“而你若是非要这般以为便是又欠了本王的情呢……”

泪更剧烈。

“不过又要欠着了……”似叹息悠长。

她哭得哽咽,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声音倒欢快起来,伴着秋千悠悠:“让本王想想,你都欠了多少?这一回,可是要想想让你如何偿还了……”

“奴婢希望王爷早日凯旋……”

秋千低语骤止,他的眸底猝然闪亮,如星耀深海。

可是下一刻,又归于平寂,声音更是欢快的虚无:“是啊,本王还得回来讨你的利息呢……”

“而若是我不回来……”语气骤然低沉。

“王爷……”

这一句,似是将心底的恐惧挑起。

她一瞬不瞬的看他,生怕他就这般不见了。

她一瞬不瞬的看他,似是要从那眼底看出他心中的决定。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他好像已经……去意决绝?

“傻丫头。”

他倒笑了,拂袖起身。

清风徐徐,扫过他的鬓发,拂动他的衣袂,将清寒的杜若之香送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