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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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 第1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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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已是开心起来,却又脸色一变:“来人,把小爷的眉毛好好画画!”

大约一炷香后,前台已经先后唱了两出戏,耍了一段杂耍,纷纷领了赏钱到外庭歇着去了。

苏锦翎与宇文玄铮这出《四郎探母·坐宫》已被定为今晚演出的重头戏,自是因为二人在花朝节时便得了皇上口谕的缘故。

苏锦翎本以为皇上只是随口说说,而且今年又出了这么多的事,怎奈十日前皇上忽然提及,宇文玄铮便得了把持,动不动就让小宁子领着小明子、小番子二人到昭阳殿“请”苏锦翎去长信宫一同排演。

他知道小宁子纵然舌灿莲花也说不动苏锦翎,可若小明子和小番子开口就不一样了,而若那俩小子过于淘气惹了皇上不开心,还有小宁子帮忙周旋……小宁子可是吴柳齐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而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出马是因为被皇上下了禁足令,另外他要秘密排练,准备给所有人个惊喜,毕竟在这样庞大以及隆重的场合进行义演还是第一次,一定要一鸣惊人,所以直到现在畅音楼的观众均不知他究竟要和苏锦翎唱段什么戏。

他这个激动啊,脚趾尖都在颤抖了,苏锦翎竟然说他紧张,有他这么高难度的紧张吗?

果真,在敲了第一遍锣的时候,苏锦翎出现了。

戏台上帷幔重重,宫人们正布置背景。

宇文玄铮看着那庭院山水一一挂起,又开始揪扯领上的盘扣。

《四郎探母》讲的是杨四郎杨延辉在宋、辽金沙滩一战中,被辽掳去,改名木易,与铁镜公主结婚。十五年后,四郎听说六郎挂帅,老母佘太君也押粮草随营同来,不觉动了思亲之情。但战情紧张,无计过关见母,愁闷非常。公主问明隐情,盗取令箭,四郎趁夜混过关去,正遇杨宗保巡营查夜,把四郎当做奸细捉回。六郎见是四哥,亲自松绑,去见母亲等家人,大家悲喜交集,抱头痛哭。只是匆匆一面,又别母而去。共十二折,他们今晚只唱第一折《坐宫》。

乐声响,帘幔徐开,苏锦翎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宇文玄铮那张涂了油彩的脸白得像曹操,而经他强烈要求画得极具英雄气概的眉毛则分外的触目惊心。

待乐声奏了三巡,台上依旧空空如也。

台下人已微有讶异,原本私下玩笑,现在皆收了声,目不转睛的望着戏台。

“该上场了。”苏锦翎拽拽他的衣袖。

宇文玄铮如被点了开关,顿时目露凶光,抬步就跨了出去,临行却又狠揪了下领口,收手之际差点扯掉了长长的胡子,惹得台下一片哄笑。

他急忙戴上,一本正经的踱到台中。

按理,此刻的杨四郎正苦于不知如何过关见母,的确有愁苦之态,只是宇文玄铮的愁苦时间太漫长了点,就定定的站在台中,盯着脚下,不发一言,足见烦闷至极。

“糟了,殿下忘词了!”小宁子拍着大腿痛叫。

苏锦翎叹了口气,让小宁子对着台上拼命挥手。

怎奈宇文玄铮沉醉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竟没看到。

小宁子急了,一把拽下靴子丢出去,正砸到主子袍摆上。

台下见幕后忽然飞出只靴子,顿时轰然大笑,连高坐在二楼的宇文容昼也忍不住笑了:“朕就知道,玄铮就得惹出点什么乱子。”

宇文玄铮大怒,立马飞身过来。

就在锁喉手要掐住小宁子之际,苏锦翎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话……

离戏台稍近的人见他大掌一滞,浓眉一抖,随即大脑门一晃……

“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

开头二字明显起高了调子,不似愁闷,倒似兴奋异常。

念引一出,顿时恢复记忆,大步跨回台中坐在椅子上,意气风发的将二十八字的定场诗念了出来。

可谓字正腔圆,就是气氛不大对。

苏锦翎松了口气,回眸之际,忽见小宁子热泪盈眶,几欲哽咽,又怕哭出声,拼命拿手捂着,那模样活脱脱是看到自己支持的偶像在赛场上经过残酷PK终于成功晋级的激动之态,她开始YY宇文玄铮表演结束后会不会也来段感谢各种TV的感言。

然而下一刻,小宁子的激动便碎了一地。

宇文玄铮已经咿咿呀呀的唱起杨四郎的身世,身段虽然不够灵活,举手投足的豪迈更颇有张飞之色,但好歹二者都是武将,暂不必深究,关键是……

宇文玄铮嗓门巨大,早已压过了幕后各色乐器之响,亦摒弃了传统的调门,开始义无反顾的“自创”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后台乐师面面相觑,交流的都是同一个信息……这不走调了吗?

便以为是乐声不够响亮,导致八殿下找不到“方向”了,于是立即卖力敲打弹拨。

怎奈宇文玄铮生怕他们压过他似的,和他们比着干。

一时间,歌声与乐声一路角逐攀升,终于前者力克群雄,斗志昂扬的在半空中纵横驰骋。

宇文玄铮获胜,得意非凡,丝毫不觉自己已走调走至天南地北,兀自将身段豪华奉送,又见观者笑得前仰后合,杯翻水洒,更以为傲,嗓门愈发嘹亮起来。

楼上的人已经笑得撑不住了,连一向稳重端庄的贤妃亦呛了水,正由小宫女拍着背顺气。

宇文容昼勉强止住笑:“若是佘老太君得知杨四郎这般思念自己,怕是要不敢过关了……”

结果贤妃又呛了水。

这工夫,台上已唱到“母子们要相逢除非是梦里团圆”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苏锦翎离他最近,此一番下来已被震得脑袋轰轰作响,连头发丝都在嗡嗡共鸣,勉强于震耳欲聋间拾得“团圆”二字,忙轻啭莺喉:“宫婢,带路来!”

“是啦!”

伴着娇声应答,一行三人袅袅娜娜的出现在台上。

苏锦翎甫一现身,便从一楼西角出传来一声“好”,随后满场雷动。

若说宇文玄铮初时的跑调给大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乐趣,那么后来愈发高昂严重的跑调则是给观众奉送了史无前例的折磨,苏锦翎此刻的出场完全是天降甘霖,滋润了众人备受摧残的已经龟裂的神经。

“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我本当邀驸马同去游览……”

巍峨立在场中的杨延辉叹息,拭泪,却是甩下一手汗,随后便抢了苏锦翎的唱词改为“怎奈我终日里愁锁眉间”怒吼出来。

众人正被那清泉流风般的声音滋润得舒服,冷不防又掷下块巨石,顿时水花四溅。

而后又省略了“公主”的礼,直接抢前一步,将苏锦翎按坐在绣墩上,一副你歇着一切交给我的奉献姿态,将台词全部换成自己的,也不管是否贴切,只急切吼道:“我说公主,自从我来在贵国一十五载,一直都是朝欢暮乐的,您瞧我这两天,怎么总是愁眉不展的,莫非我有什么心事不成吗?”

所有人都笑翻了。

宇文容昼放下手中的百合酥,咳了两声,对笑得岔气的贤妃道:“日后若是赶上玄铮唱戏,可千万别再预备什么糕点了……”

贤妃连连点头,拿缠花帕子拭眼角的泪。

“朕再受不得折磨了,”叫过吴柳齐:“遣人请煜王过来……”

吴柳齐领命,又被贤妃叫住:“顺请王妃和云夫人一同过来……”

睇了宇文容昼一眼,赧然道:“云夫人自春天过来一直身子不好,妾身又不好常去探望……”

宇文容昼点头:“煜王是该考虑下子嗣问题了……嗯,吴柳齐,顺让朕的孩子们都过来吧,过年了,朕记得上次同桌宴饮还是在十年前,而今……”

而今即便围坐一起毕竟是少了一人,襄王已在龙翼军凯旋的第二日便被废为庶人,发往琼州,同行者只安容并一双女儿,这工夫怕已行至半路了。琼州偏远苦寒,落魄之人会怎样过这个团圆佳节呢?纵然宇文玄缇再如何心有觊觎,毕竟是亲生骨肉……

贤妃知皇上心思,正待安慰,然而就在这工夫,台下又爆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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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早9:30加更,期待支持O(∩_∩)O~

245好戏压轴②

宇文容昼略被牵引了心神,望去时正见宇文玄铮在抢夺宫女怀里的道具孩子,不禁莞尔:“这又唱的哪出?”

片刻后,一众王爷并皇子公主都纷纷上楼请安,内监则早已麻利的收拾出几桌,宇文容昼让众人免了礼,也无需按身份位次,随便坐了。

唯宇文玄逸上前,敛衽为礼:“儿臣拜谢来迟,望父皇恕罪。”

宇文容昼微微一笑:“身子可是好些了?”

“儿臣多谢父皇赐下的雪丽千年人参,儿臣每日按方服用,已是大好。”

宇文容昼打量他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中不觉多了几分疼爱:“本是让你在府里安歇的,这天寒地冻,你现在又受不得风寒……”

宇文玄逸笑意轻浅:“儿臣此前惊险,惹父皇惊心,原不过小伤,却又让父皇日夜挂心。儿臣感念父皇慈爱,惟愿承欢膝下,如此,方能略减罪业。”

宇文容昼颇为动容,贤妃亦道:“这些孩子中,就属清宁王最有孝心了。”

宇文玄逸再次敛衽淡笑:“贤妃娘娘过誉,若论孝心,玄逸实不敢当,玄逸的兄弟姐妹皆对父皇一片赤诚,唯玄逸常将‘孝’字挂在嘴边,实是惭愧。”

“孝心什么的倒不敢遑论,依本宫看,清宁王倒是众人中最会说话的一个。”

宇文玄逸浅浅一笑:“谢璇嫔娘娘赞赏,这句倒是实至名归了。”

璇嫔因了春日时他为苏锦翎解围而心存怨怼,最近又重获盛宠,就想刺他一刺,怎奈清宁王不动声色的接了,倒让人更觉他的贤明豁达,显得她无事生非了。

贤妃只知璇嫔吃了瘪,心底暗自高兴,表面却不动声色,让宇文玄逸坐去歇了,又叫宇文玄苍过来,然后拉着夏南珍和方逸云的手,让她们坐在身边。

那二人与皇上告了罪,方小心翼翼的坐下。

“父皇找儿臣何事?”宇文玄苍敛衽正礼。

“朕记得你小时似是很会唱上几句?”

宇文玄苍眉心一蹙,唇角随即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父皇记得没错。”

宇文容昼哈哈大笑:“那就赶紧把玄铮给朕换下来,他那左嗓子唱得朕的心像在沙子上滚来滚去,就要千疮百孔了……”

“皇上,”吴柳齐急忙上前:“八殿下那脾气,怕是不能应啊……”

“就说是朕的旨意。朕实在是受不得了,难道你们还受得?”

“儿臣早就受不得了!”宇文玄徵扑到他怀中,义愤填膺的举起小拳头,好似要打倒牛|鬼|蛇|神:“让他下来!让他下来!”

吴柳齐瞧了瞧宇文玄苍,还想说点什么,又咽下,只得临危受命,战兢兢的去了。

“你也去准备准备吧。”

宇文玄苍敛衽告辞,目光却瞟向台中那水蓝的身影,冷锐不觉绽裂,溢出温软脉脉。

身后的方逸云暗自冷笑,却听夏南珍惊异道:“王爷还会唱戏吗?”

贤妃的目光慈爱的望向儿子的背影:“玄苍小时全不是现在模样,也是爱说爱笑的,特别喜欢听戏,简直是过耳不忘,回来便有模有样的学,我还记得他自己雕了个龙头拐杖在瑶光殿里扮佘老太君……”

掩唇一笑。

“逗得皇上开怀大笑。逸云那时偶尔进宫,不过当年你还小,不知是否记得了……”

夏南珍见贤妃接下来便只同方逸云讲话,面上虽仍笑着,心里却极不痛快。

她就知道贤妃其实仅是想见见这个外甥女,自己不过是个陪衬罢了,因为她是王妃,身份自比方逸云高一级,而若贤妃厚此薄彼,难免落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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