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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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 第3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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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上哪去呢?”段姑姑并不追赶她,语气中有太多的高深莫测:“清宁王妃已经死了,落水身亡。尸身送回清宁王府,如今已风光大葬了……”

苏锦翎晃了晃,险些跌倒在地。

她忽的想起自己初次自太庙返回王府,跟宇文玄逸出的那个主意……

“就说我已经死了……然后世上再没有苏锦翎这个人……”

她还记得玄逸闻听此言时的震惊。

玄逸,那时你是不是已经料到我会遭逢此变?

可是玄逸,你当真相信我已经死了吗?

又或许,你与徐若溪两情相悦,已经不在乎我的死活了……

“不要想着逃。天地虽大,可是再逃又岂是能逃出这天地?当年,我曾告诉你,多想一步,少行一步。今日,我还需告诉你,只有顺应命运,才能安乐。你且看落入河中的不会水的人,越挣扎,越下沉,只有那些淡定自若,顺水而流的人,才有一线生机。”

她走到苏锦翎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而且我不认为你到底有什么所失……”

扶她坐在床边,再次递上茶水。看着她两手握着杯子,那水面竟是颤也不颤,不禁微微一笑。

“你且在这歇着,好好将养身子。待过段时日,宫里就该选秀了。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段弦虽非系出名门,但容貌出众,知书达理,且性情温顺,深得圣心……”

“段姑姑,我来这多久了?”苏锦翎忽然打断她的话。

“我也不知道,我是前日才来的。不过你想想,清宁王妃落水,又要寻找打捞,又要办丧事,现在已是入葬,这需要多久?”

苏锦翎望向窗外……依然是白雪皑皑。

“已是过了年了吧?”

段姑姑点头。

“他……有没有找我?”鼻子一酸,急忙低了头,却有一点水涡在茶杯泛起。

“我不骗你……没有。”

酸涩刹那梗在喉间。

“你想,人虽泡胀了,可穿着你的衣服,旁边又是宫里的车,哪个会怀疑不是你呢?”顿了顿:“不过昨晚上皇上来了……”

苏锦翎长睫一颤。

“我也不瞒你,去找我的就是跟在皇上身边的续公公。我听他说,皇上几乎夜夜都来……你别急。”她急忙扶住苏锦翎的肩:“皇上只是来坐坐,就在旁边守着。为这,续公公很是犯愁……”

说到这,段姑姑忽然笑了:“续公公也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皇上给打了,每天都是撅着屁股艰难的跟着皇上。听说这已是好了,当时是打得都爬不起来,就吊着一口气,拿担架抬到这的。想来是因为他给你吃了什么药,导致你一直昏睡不醒吧……”

“其实皇上待你倒是一片真心。”段姑姑很是慨叹:“我出宫后,虽然对宫里的事知道得少了,可是这回八殿下带兵回来……皇上与清宁王妃之间的事已是尽人皆知。续公公每次跟皇上来,都拉着我吐苦水……”

“姑娘,”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俗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何况是帝王之心?皇上这么些年对你也是念念不忘,我想你也听说皇上的后宫形同虚设,自打登基,从未宠幸过任何一个女子。自天昊开国至今上千年,还没有哪个皇帝如此这般,我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冷心冷面的王爷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你们那段往事,即便续公公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而且在朱雀门时,皇上不顾己身安危,拼死护着你。且不说名分,只这份情意……唉,姑娘,你有福啊……”

苏锦翎一直怔怔的盯着绣在鞋尖上的一对玫瑰紫的木槿花,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段姑姑的话,只忽然打断她:“段姑姑,我累了……”

段姑姑很识相的起身告辞。

苏锦翎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对着淡青色的承尘,直到映入屋内的雪光渐渐变暗,最终沉入黑寂。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踏雪之声。

有车子缓缓停住,有人下了车。

静寂的夜忽的现出几分热闹。

不过来人似乎并不多,有个声音在低低的询问,其间夹杂着段姑姑开心的答语。

苏锦翎的手不觉在身侧攥紧,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进门,而且外面又恢复了静寂。

她的手心几乎要攥出水来,肌理间也在轻微作响。

好像过了许久,门才低吟着开了。

她急忙闭上眼睛,却于合眼的瞬间仍旧瞟到一抹雪色。

那雪色蒙在黑暗中,却依然醒目。

他无声的向她移来。

她竭力平静呼吸,似已熟睡。

她感觉一股凉气带着淡淡的甘甜之香拂过,本已紧张到极致的她差点失声尖叫。

可是那只手只是取了叠在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

动作轻柔。

行动间,有袍袖擦过她的脸庞,就像她初次遇到他,他抬指为她取下粘在发丝上的紫藤萝花……

然后他便坐在一旁。

他只坐在一旁,静静的,连气息都听不到,有几回,苏锦翎都要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可是一抹雪色就一动不动的停在她微启的眼帘外,仿佛静止的一线雪光。

屋内的光线由暗蓝转为淡青,再转为微白。

那抹雪色终于动了。

依然是无声无息,只门扇开合之际发出了沉睡未醒的低哑。

屋外再次传来踏雪之声,渐渐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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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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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第七日,当光线转为微白,他起身走向门口,就在门板轻响之际,她忽然开了口:“我想要樊映波……”

与此同时,她转了眸子望向他。

本是冷冰冰的目光在触及他背影的瞬间蓦地一怔……

他臂弯抱的是什么?

奏折?

他每晚是在这里批阅奏折吗?

可是室内并未燃烛,而且……他是怎样做到的无声无息?

满腔的正义凛然忽的这么凝住。

而他,并未因她的“苏醒”现出惊喜或嘘寒问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后找樊映波,推门的手只是一滞,旋即低声道:“好。”

而后,门声轻响,踏雪声再次远去。

她的目光仿佛定住,直到屋外传来稀疏的鸟鸣,她才转了眸子,继续一瞬不瞬的望住承尘。

樊映波果真来了,就在第二天。

依然是一副犹如木雕般的脸,望向她的目光空洞而无神,好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的木偶人。

“……皇上驳了大臣的折子,将您的一套说辞讲了一遍,他们就没动静了……”

“八殿下现在长信宫,只是禁足。不过即便不禁足,他也不会出来的。宁妃自那日昏倒后就再未醒来,太医说是伤了脑子,怕是好不了了……”

“玉朗侯也回来了,曾去长信宫探望,被八殿下赶了出来。现在天天跟在皇上身边,深受皇上信任,已接手了清宁王原先的事务……”

苏锦翎没有问她既是身在清宁王府,为什么对宫里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毫不避讳的和盘托出,也没有对自己如此高超的“洞察力”作任何解释,一切流畅得好像是早有准备,然而如此顺利却是在透漏一个信息……有人要她如实作答,而那个人,绝非苏锦翎。

只是说了这么多,却不提及清宁王府半个字。

关键是苏锦翎没有问。

苏锦翎不敢问,她害怕听到她不想面对的消息,可是……

她经常支使樊映波干活,樊映波皆听话的做了,手脚麻利,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又让樊映波帮她去集市上买这买那,皆是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类的小玩意,又不一气的买回来,结果樊映波有时一天里要跑好几趟,却也毫无怨言。

买回来亦不用,就在那放着。

只是每每她出门的时候,苏锦翎都要站在窗前,直望到她背影消失。

终于有一日,当樊映波因为一根针的不合适被苏锦翎折腾了四个来回后,遂将一堆针买了回来摆在苏锦翎面前,任她挑选。

苏锦翎将针一根根的拾起,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樊映波就立在她身后,不语不动,仿若影子。

苏锦翎再次拿起一根针……

她的脸有些变形的映在银亮的针上,看去有些诡异。

“喜欢他?”

她悠悠的开了口,声音轻得似是自言自语。

即便形态扭曲,她依然从针上看到身后那人肩膀一震,缓缓抬了眸子,看向她,眉心红痣奇怪的拉成了一条线。

“因为喜欢他,所以成了秀女;因为喜欢他,所以即便讨厌我,也要入雪阳宫,与我一同住在听雪轩,又做我的陪嫁丫头,自始至终陪在我身边;因为喜欢他,才遵照他的指示,经常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因为喜欢他,才会这么任劳任怨,无论我让你做什么,都一丝不苟。但不知我若是让你去死,你可会照办?”

樊映波垂了眸子:“终是你先忍不住了。不过有一样你说错了……我不讨厌你,你不值得我讨厌!”

苏锦翎轻笑:“是啊,所以你即便再不屑,也始终没有对我下手,还救过我。说实话,映波,我很感谢你!”

她转了头,认真看向身后的人:“而且,你从未骗过我,谢谢!”

樊映波眼波微闪,转了身子,走到窗边。

“我没骗你,是你从未问过我什么。”

微抬了头,眺望茫茫雪海。

已是快二月了,还无半点春意,宣昌二年真是奇怪的一年。

“我的父亲是偏远地区的县令,这没错,只是,他早就死了。我的父亲,就是因为受了泰阳郡守敬克平贪墨一案的牵连……敬克平想让我父亲帮他背黑锅,许以重利。父亲忠于朝廷,不肯屈从。敬克平就捏造了我父亲贪赃枉法的罪证上报朝廷,同时加以威胁。朝廷的判书尚未下达,父亲就承受不了压力自杀身亡,母亲也随之而去。那一年,我十岁。”

即便是诉说这样的悲愤,樊映波的声音也平淡无波。

“我一个人面对家徒四壁的屋子,不知何去何从。就在这时,他出现在我面前。”她叹了口气,再开口,已是带了几分兴奋:“他问我可否为敬克平贪墨一案作证,我自是应了,虽然我不知一个十岁的孩子的证词在公堂之上会起到怎样的作用。可是看到他那一身雪衣,那样一尘不染的立在简陋的屋子里,却依然高华无匹,仿佛天上的太阳降落凡尘,一下子把什么都照亮了……”

樊映波仿佛沉浸在初次相遇的美好之中,声音少有的发出激动的震颤:“我不知道他怎样帮父亲洗脱的罪名,只看着他提了剑,在驿卒的声音砸进大堂之际亲自结果了敬克平。我竟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然后我见他点点头,眸中竟是对我的赞赏之色。他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但是有个条件,要把命交给他。”

“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这样坚定的语气,不由让苏锦翎想象那个女孩当年的决绝。

“你还记得太医说我‘幼时过于劳损’吗?其实是我让他教我练功。我很笨,只能没日没夜的练。我不求能登峰造极,只希望能够跟在他身边,离他近点,再近点。他说什么我都照办,不仅因为把命交给了他,而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拒绝’这个词。”

“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你。”她没有回头,好像只是在进行回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要我入宫选秀。本来时日已是迟了,只不过有女人的地方从来不太平,所以我还是来了。当然,自少不了他的安排。百莺宫里那么多女人,可是当我看到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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