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坛上的"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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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坛上的"弃婴"-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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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那幅画,王晓抬起埋在冰箱里找啤酒的头,下意识地瞄向记忆中挂着画的位置。他不知所以地伸出手,那画还在。王晓一直不明白那几乎称不上是画的信手涂鸦之作,圣婴怎么会当艺术品般把它挂在大厅最醒目的位置。他摸了摸那重叠的色块,染上灰了,那片红、那片紫、那片黑,都染上了灰……    
    王晓叹了口气,看来圣婴走了,连画都无精打采地萎靡了起来。他踮起脚尖,把那圣婴很是宝贝的画取了下来,想为它拂去上面的灰尘。为什么这么做?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连行李包里的东西都还没整理好,居然开始在这里擦圣婴的油画。困惑归困惑,王晓擦起那画来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就像在抚摸着自己最爱的女子。王晓认真地擦着那画上的灰,擦一会儿停下来看看,然后接着擦。擦完之后,王晓松了口气,不禁露出了笑容。他满意地看着经过自己擦拭过的画,那重叠的色块似乎有了许多生气,不仅如此,那色块下似乎还有些字。王晓凑近画仔细地看了很久,是有些字,这意外的发现让王晓的好奇心迅速膨胀起来。他打开灯,去房间找了个放大镜,他想知道这圣婴当宝贝般供着的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在王晓举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不知倍数的放大镜的时候,他一定忘了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这回事,他不知道那只被好奇心杀死的猫在离开世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找寻一种后悔药,不过估计就算想过,也是有心无力。很多时候,或许永远被蒙在鼓里比较心安幸福,人未必因无知而幸福,但注定因清醒而痛苦,当王晓看清楚那画里的秘密之后太阳穴就莫名疼了起来。


第三部分第40节 取舍不定

    王晓终于知道为什么学画的圣婴如此宝贝一幅像孩童涂鸦般的作品了,可知道这些对他来说,除了让他包括太阳穴在内的身体多处隐隐作痛之外,并没有什么好处。没有一种疼痛让他如此无措,他不知该怎么办。他抛下那画,还有那让他把一切看清楚的放大镜,机械地拖着那不知灵魂是否健在的躯壳,挪向那张全上海、全世界最早收留他的床,他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躺下来缓解身体的疼痛。可不管他在那张床上怎么翻来覆去,那说不出来的痛总是在身体里乱撞,它们在找一个深入心灵渗入骨髓的渠道,它们已经找到了,他无法阻止,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和她写在画里赤裸裸的快乐与悲伤。    
    3月6日,奶奶去世了,我没有哭,叔叔说我是冷血动物。    
    7月1日,凡去了法国,和萧萧一起,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可为什么我不能不知道。    
    12月13日,我终于18岁了,我成年了,虽然我不曾有温暖的家,可是依然渐渐地长大。    
    2月17日,我搬家了,终于可以找一个再也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孤单地生活。    
    5月1日,我从小戴的玉坠子在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我没有去粘好它,碎了就是碎了。    
    5月5日,跑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一块几乎完全一样的玉坠,很开心,终于可以骗自己还是原来那块了。    
    ……    
    王晓虽然知道圣婴的童年并不快乐,可看到那层层叠叠的色块下圣婴写的字的时候,他还是郁闷得无以复加。圣婴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孩子,比起很多孩子,她甚至可以说是幸运的,毕竟她是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长大的,可为什么自己却对她的悲伤感同身受,甚至是比她还难受?王晓想不清楚,那全身游走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可该死的是,即使在这样的折腾中,他的脑袋却还没失去储存东西的功能,圣婴写在画里的东西还是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5月22日,我半夜在网上遇见了一个男人,他对我的好奇不怎么认真,可我对他的好奇却很认真,这实在不是好事。    
    5月23日,我们约好下午2点在机场见面,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下线了,我一直没睡,我10点多就到虹桥机场了,我真是个傻瓜。    
    5月24日,昨晚跑到他房间,我想离他近一点儿,他摸了我,可是仅此而已,我不知该懊恼还是该庆幸。    
    5月27日,我终于有一张和他的合照了,照片上他没有笑。这张照片我该把它放在钱包里。    
    6月17日,他来上海好几天了,就一直住在我隔壁,可我为什么还是不敢相信,我为什么每天晚上要去看他有没有趁我睡觉时走掉?    
    6月23日,我们认识一个月了,我煮好了他喜欢吃的菜等他回来。    
    6月25日,我不该好奇,现在我可不可以装作不知道他有一个喜欢了15年的女孩?我可不可以不问在他心里我是谁?不问。说好不问。    
    10月7日,我们接吻了,很温柔的那种,这算不算一个新的开始?    
    10月29日,我们始终不能有进一步的关系,他心里总有一层膜是我无法捅破的。    
    11月19日,我真傻,他怎么可能忘了那个女孩,全世界只有我才会这么骗自己。    
    11月20日,我该走了,不知道我的消失会让他多一点儿想念吗?    
    1月15日,就连我们乘坐的飞机都会擦翼而过,命运实在是残忍,它难道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让我们错过吗?它要我放手,可我不想放,即使是分手,我也要他亲口对我说。    
    1月17日,好冷,躺在没有他的床上,寒冷刺骨难耐。    
    ……    
    不要再想了,滚出去,不要再在我的脑袋里再待了,你们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王晓的头越发疼起来,他烦躁地把床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占据着自己大脑让自己烦躁疼痛的元凶赶出去。到后来,他甚至已不愿再去想和圣婴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只想早点儿停止这种折磨。他觉得很累,这样的折腾如果还不停止,那对圣婴的怜惜只会被磨成埋怨。可他怎么能埋怨那个女孩呢?她是那么的善良,她一点儿错都没有。若硬要说错,那也只是错在她倒霉地认识了他这个不可能给她未来的人。可这不是她,抑或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冥冥中似乎一切都有了安排,他们只是上帝闲来无事摆弄的棋子。不管怎样,她不该被埋怨,可自己现在这么难受,难道她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王晓不敢再想了,他觉得或许他该离开,或许只有搬出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解脱,也是对吴琪最好的交代。    
    圣婴是个傻女人,王晓终于明白了,那个让他难受不已的圣婴是个傻女人,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也是个傻男人。女人最大的聪明应该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圣婴显然没有这样的智慧,所以她才会喜欢一个没有未来的男人。那男人最大的聪明是什么呢?王晓不知道,或许在该放手的时候懂得放手就是男人最大的聪明,而现在,已经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吗?    
    男人最大的聪明是什么?王晓觉得自己不用再去深想,要想,十几年前就该想了。他一直不是个聪明的人,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再去找这个叫聪明的东西。何况,在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并不是聪明人,有时候做个简单的傻瓜也并不像聪明人想像的那么糟糕。    
    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早已安排好每个人的职责,有人负责做科学家,有人负责做农民,有人负责做聪明人,自然也要有人负责做傻瓜,这一切都是有指标的,而王晓或许就是那被上帝老儿闲来无事时候安排来做傻瓜的那类人。只是不知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一辈子的,抑或是上帝老儿无聊的时候又会想着让大家换换角色活一把给他看。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王晓到底该是聪明人还是傻瓜?抑或小时候是傻瓜,长大变成聪明人?这谁都不清楚。他相信有上帝存在,他相信那个孤单爱玩的老头正躲在某个地方乐滋滋地看他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命运的牢笼中乱撞,想到这里,他有点儿愤愤不平了起来,他不想让老头安排好的事情如愿。或许他真该叛逆一把,他该尝试从傻瓜的队伍叛逃改道,去当个聪明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没准儿也没他想得那么糟糕。让一些规则来约束自己那自由得犯傻的心性,或许也会过上挺不错的生活,至少那些聪明人是这样的,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快乐,但至少他们活得不错。而他这么多年的傻瓜,虽然一直随性而活,也没见多快乐,至少不见得比那些他瞧不起的聪明人快乐。    
    王晓算是看明白了,上帝老儿早在随手把他们甩向人间的时候就没准备让他们快活一辈子,毕竟他一个人在天堂的最高处是那么的孤单和无奈,这样的他造出来的人怎么会梦想一辈子的快乐呢?所谓“天天快乐”只是一句客套的祝福,或是一个傻瓜的梦想。既然不管聪明抑或傻气,人都要这么过一辈子,那干吗不让自己学着聪明一点儿呢?他没道理要听上帝老儿的话,当他没事逗乐的棋子,当一辈子的傻瓜。    
    正想得迷糊的时候,王晓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费力地掏出手机,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呢?看了看号码,王晓犹豫了一下,立马清了清嗓子,按了接听键,从疼痛的神游中回到现实。这个电话不是别人打来的,正是那个原本和他一样傻,但现在已经开始变聪明的女人——吴琪。他喜欢了那么久的那个固执女人都识趣地开始尝试像个聪明人那样生活,开始尝试抓住他这个这辈子爱她最久的男人,那他没道理还一直固执地迎着傻气且没有好处的路走下去。王晓的想法越来越清明,从明天起,他要做个聪明人,要做个被世俗的规则约束的人,要做个努力为事业打拼的男人。不,不是从明天起,是从现在起,从这一刻起,要好好认真地给吴琪打电话,不能像今天这样一回到上海就自动自发地把她忘到九霄云外。    
    “对不起啊,一出机场要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居然该死地没电了,我打的回来,刚充完电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已经平安到达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还没等吴琪开口说话,王晓就柔声地用善意的谎言堵住了吴琪的嘴。原本,他一直觉得对吴琪说谎是很难的事情,倒不是怕被她揭穿,只是他觉得对自己最爱的女人说谎心里会难受,会不安。可现在看来,他原来是低估自己了,原来男人聪明到了某种程度,说谎只是本能,这种谎言不是为了伤害彼此,而是为了捍卫那或许会被真相伤害的某些东西,例如感情。    
    原来我也不是个天生的傻瓜,或许我原本就是个聪明人,至少我具备聪明人的资质。吴琪说了什么,王晓听得不是很清楚。对于自己这种说谎不打草稿的本能,他觉得该庆幸,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泛出几分苦涩,这种苦涩呛得他鼻子发酸。可他一点儿都不打算同情自己那酸得难受的鼻子,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任何事情都必须付出代价,更何况成为聪明人这样有意义的事情。今天的酸涩只是成为聪明人的开始,以后会怎样,王晓不知道,这是一条单行道,既然已经上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耳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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