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余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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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余欢-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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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是夹着尾巴逃出学校的,拿着的毕业证软得自己都不愿意再看第二眼。这也成了白强自己私下发奋拼命画画提高画技的动力,他不允许别人看扁他。    
    与白强青梅竹马的叶芹萃最终跟张顺福结婚,这事对白强是重大的打击,他后来谈过很多次恋爱都没有成功,倒不是他一直忘不掉茹荟的姐姐,因为那几年白强埋头画画发誓以自己的实力说话,他没有时间和精力。白强不想安于现状一辈子做中学美术老师,他晚上到工人文化宫教儿童画画,为一节课十元的授课费奔波。讲课费积攒到一两百块,白强就搭顺风车一个人跑藏区跑少数民族地区写生,那时他最佩服的画家一个是画西藏组画的陈丹青,一个是画《父亲》的罗中立,矢志要让自己的画作出现在全国美展上。白强在这一段时间磨砺了扎实的绘画基础,那些和他谈恋爱的女人根本无法忍受他有点钱就去买画画的材料有点钱背上包就下乡的现实,不把他当疯子的女人几乎没有。有时候白强一个暑假都在外游历,回来全身上下臭哄哄的,头发脏得打结、胡子拉茬,衣服脏得发亮,于是跟他好的女人们一个一个地从他身边穿梭走了,当然,现在来看那些女人都是鼠目寸光没远见。    
    直到1988年,还住一条街上做邻居的白强的老母亲和茹荟的老母亲私下合计,把三十五岁的白强与二十四五岁长成大姑娘的茹荟撮合在了一起。茹荟的妈知道大女儿与白强的恩怨情仇,善良的老太太觉得亏欠了白家。    
    六十年代困难时期,叶家子女多,五个小孩都张着嘴要吃,茹荟的妈没有工作,全家人靠她爹叶子善在工艺品商店当售货员的54元工资生活。白强的爹白贵坤是一家冶炼厂的工人,在白强7岁那年不慎滑进熔化的铅水里烫死了,白强的妈张菊芝从此成了寡妇,与儿子相依为命。张菊芝有正式工作,在面粉厂面条加工车间工作,一个月有48元工资,白强因父亲是公伤死的,每个月能领15元的抚恤金。在那清贫的年代,白强和他妈过得还算富足。叶家的孩子吃不饱,菩萨心肠的张菊芝暗中帮过很多忙,她经常悄悄地把压面机器旮旮旯旯的缝隙间的面粉收集起来,用一个布口袋积攒着,一个星期下来竟也有二三斤面粉,她悄悄拎来给茹荟妈。茹荟的妈赶快用水和面,揉成团,削面片煮了一家人吃,有时候张菊芝拿来的还是些长长短短的碎面条。茹荟的妈每次都很感激。    
    这天,白强回家看老母亲,茹荟奉母命端了一碗酸腌菜煮羊血旺来给白强的妈尝尝。无意间白强看到了酷似姐姐芹萃的茹荟。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俩老太太事先精心策划的。白强是知道芹萃有个小幺妹的,因为小他们好多,没什么印象。茹荟前脚走,白强就问老母亲姑娘是谁,老母亲暗自高兴,说,那是小茹荟,芹萃的妹妹。白强差不多眩晕。母亲说茹荟是个好姑娘,性格文静,刚从财校毕业,在银行做出纳。    
    茹荟的影子从此没有走出白强的心坎,一个月后,白强回到家对他妈说,他想娶茹荟做老婆。    
    白强的妈张菊芝立即就去找茹荟的妈,茹荟妈特高兴,白强看得上小女儿,这是两家人的缘份,她跟大女儿芹萃先通告了这事,芹萃没表示什么,她说关键是小妹看不看得上他。茹荟的妈直截了当跟茹荟提起白强想跟她处朋友这事,原本还以为茹荟那脾气会有些阻碍,没想到茹荟红着脸表示可以处处看。    
    茹荟没打嗝噔就同意与白强谈对象,为何那么顺呢?白强的妈和茹荟的妈都认为那是前世姻缘。其实茹荟一口答应白强是因为有两个细节让她心动:白强托他妈找茹荟妈提亲时送了两张画给茹荟,一张是白强画的茹荟的线描图,神形兼备,三两笔把个茹荟勾勒得活生生的,其实白强只见过长大的茹荟一面,能把茹荟两笔勾得那么像,或许还有姐姐芹萃当年的影子在里面,芹萃在白强的心里搁得生根发芽了,而妹妹太像姐姐了。另一张画是白强的自画像,是一幅漫画,内容是白强端着一个茶杯,茶杯上有一美人巧笑倩兮,美人暗喻的自然是茹荟,漫画的空处白强题了一首打油诗:    
    爱你爱你就爱你,    
    请个画匠来画你,    
    把你画在茶杯上,    
    天天喝水亲亲你。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茹荟被白强的才华和风趣打动了芳心。茹荟的三个哥哥和姐姐都看好这段婚姻,大哥建波说白强这种人会成大器的,二哥建伟三哥建宏说小时候就觉得白强聪明。叶家白家的街坊邻居中有个解放前在西南联大艺专学过画画的老师叫梁矢初,梁老师有个儿子叫梁进,梁老师有志要教儿子学画,偏偏自己的儿子梁进一点绘画细胞都没有,梁老师让儿子画一口缸,梁进死板地用铅笔很重地勾勒了缸的外形,把梁老师气得摇头,白强在一旁仔细听梁老师一讲,便理解了缸的边缘可以用浓淡不同的面、色块来过渡,白强把缸画得在一张白纸上立体起来。后来梁老师便收了白强做弟子,饶有兴趣地指点起白强画画来,梁进虽然也跟着父亲学,终是没有学成,而白强吃梁老师给他的那点营养,加上后来在大学里的专业训练终于成了一个靠画画为生的人。    
    


第一部分活色余欢(4)

    姐姐芹萃百感交集,她对妹妹说白强是个好男人,嫁给他不会吃亏的。茹荟并不晓得姐姐跟白强好过,两姊妹很多事都谈不拢,加上茹荟性格太内向,开朗的芹萃跟小妹妹关系从来都不算亲近。芹萃下乡当知青那年妹妹才五六岁,跟妹妹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是太短了。白强和茹荟结婚的时候没有请客,白强不请,他不愿意见到芹萃和张顺福两口子。事实上结婚这么多年来,白强几乎就没有碰见过芹萃,他们的儿子伯仲都读初中一年级了,芹萃姨妈也没跨过他家的门。每年伯仲都会得到姨妈手织的一件毛衣,很漂亮,都是外婆转送过来的。    
    茹荟的父亲前几年死了,一条老街上的白家和叶家在五六年前因为旧城区改造,两家人一起迁到郊外的新建小区去住了,白妈妈和叶妈妈相约还做邻居。两老亲家好得像亲姊妹一样,白强和茹荟个把月回去看一次,平时茹荟自己也抽空去去,茹荟的三哥建宏跟母亲同住,他也就兼着照顾白强的妈。    
    茹荟婚后才慢慢从母亲那里知道白强跟姐姐好过这事,母亲隐隐晦晦的透露了一点点,茹荟觉得别扭,姐姐自然也是躲着他们一家。芹萃早已成为一个平平常常的妇女,两年前下岗在家开了一个小店。她的家还在离昆明四五十公里远的那个小县城里面。她很认命,和张顺福过着一份平淡的日子,有个女儿在外地读师范。    
    姐姐说过,妹妹会享福的,说对了。茹荟两年前不上班了,是白强不让她去的,对比姐姐,茹荟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女人。    
    白强洗澡出来,茹荟已经去睡了,他裹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室内空气中有股浓浓的橙子味,是茹荟睡前喷洒的,白强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类不自然的玩意。他的手机这时响起来,是王云莉打来的。    
    “大师,对不起,要骚扰你一下,还没睡么?刚才就打了你个电话,没人接,在和老婆亲热,没空接吗?”    
    “咳,妹子,你扯远了。本人心地纯净,天天焚香净手潜心画画,七情六欲都寡淡了,没那心思。哎,马局长没有得逞吗?”    
    “哈哈,什么事都躲不过你的眼睛。你说,我会让他得逞么?对付他们这类老东西,容易了!想知道是什么招吗?大师,或许你该了解一下哩,你这个画家从这中间准会对人性有些个新认识的。”    
    “老实说,我倒真的想了解呢!”    
    白强跟王云莉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异性朋友,但两人间却没有任何裹绞不清的成分。白强通过王云莉认识了好多他想认识的人,而王云莉穿梭在各阶层人士之间是很需要白大师这类并不酸腐的艺术家做朋友的,就是在一起喝茶聊天也会获益,从他们的思想谈吐得些丰富的营养,毕竟这部分人多是一些知识精英,是好读书看报的饱学之士,王云莉没那么多功夫读书看报,她善于吸收他们的思想精华,所谓的拾人牙慧。王云莉发现这类人热衷抢占话语权,喜欢卖弄,唯恐自己思想落伍,王云莉把他们的说法消化吸收,搬到另一个地方跟另一些人聊天时抖出来,人家都认为王云莉这种女人精力过盛,不得了,随时保有着对世界对现实社会对人生最鲜活的看法。美国纽约“9·11”恐怖事件发生后,王云莉的一个文史馆的朋友忧国忧民地点评到:世界的格局将从此发生重大改变,不要想着那是太平洋对岸发生的事,与中国无关,人类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望这个事件,它让世界彻底改变了。王云莉马上就把文史馆朋友的忧思变成自己的话,她对生意伙伴们说:真想不通某些国人为何幸灾乐祸?世界已经完全改变了呀,不信等着瞧,中国的经济要大受影响,纺织品、成衣、玩具的订单都要少很多。事实当然是不幸而言中。    
    “真的?好,告诉你!其实也很简单,我只说了一句话,马局长就不敢造次了,你猜是什么话?”王云莉口气得意。    
    “咳,快说!对付男人的事只有女人才想得出来,我洗耳恭听。”白强急着要弄明白。    
    “刚才我跟马局长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我盯着笑眯眯的马局长无比真诚地说了一句话:马局长,我怎么看您都觉得您像我父亲,您的笑容,您说话的口吻,真是太像了,当然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他的气质没有您好。——大师,你猜马局长什么表情?”王云莉在电话那边笑出声来。    
    “唉!——你个狐狸精,绝了!”白强深叹了一口气。    
    “马局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尴尬地用手理了理耷下来的一缕头发,挺直了背,拿出一副长者的模样,很绅士地让我先出电梯,我知道马局长妄图来点浪漫的心思瞬间瓦解掉了。他还能有什么打算?大师,我对付这类老家伙的办法就这样,平时有别人在的场合可以跟他们眉来眼去打打眼睛架,私下里他们想动手动脚的时候就要赶紧把他们往高尚处捧,你说他还怎么好意思抹下脸皮图谋搞那些下三滥的事情!因为他们这类人也是要面子的,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嘛。”    
    “说得有理,你这经验,不聪明的女人想得出来么?哈哈,蠢笨的女人只会在权贵面前开放身体,其效果不仅不好,而且是一次性用过后便作废了。跟我玩的人都是人中精英啊!”“大师,承蒙夸奖。所以,我在马局长的房间里呆了不超过5分钟就礼貌地告辞了,而且还多得了一份礼物,哈哈!其实我们吃饭之前马局长就把给我的礼物带来了,一瓶香奈尔5号香水。马局长为了掩饰尴尬,他又给了我一瓶洋酒。哈哈,不知他原本是准备送给谁的,就为了我说他像我父亲,他偷鸡不着反蚀把米。我推托不要,他竟然像是生了气,他说,我就是让你上来拿这瓶酒的!——哎,大师!这办法可是屡试不爽!嗳,言归正传,我临走时,马局长托我跟你要幅画,要你在台湾卖的那种!他说要有现成,这次他就可以带走。”    
    白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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