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尽脑汁寻找逃跑的门路。不久他们就发现这个被禁锢的地方,在管理上有许多漏洞,经过反复商议,于是就由丘吉尔草拟了一个越狱的大胆行动计划。
在这所师范学校里,被关押的英国被俘军官共有60人,并且还有10多个英国兵充当差役。负责看守他们的是40名南非的警察。每昼夜有10名警察轮班负责校舍内外的巡逻和警戒,其余的人白天则在警棚内玩纸牌或休息,夜间则在警棚内睡大觉。在通常情况下,夜间不当班的人均脱衣睡觉,把枪支和子弹带都架起来并挂在棚内两根柱上。只是门口有一个警察把守着。而警棚离囚室只有50多米远。
根据这一情况,丘吉尔提出的越狱行动计划是:第一步,首先切断校舍内外的电灯照明,然后打开牢房,袭击警棚,夺取武器,由被动变为主动,由囚犯变为国立师范学校的主宰。第二步,持枪向比勒陀利亚的跑马场进军。这里的铁丝网内囚禁着2000名英国士兵,而负责看守他们的只有120名南非警察,这些警察只配备轻武器,拥有100多支步枪和两挺机关枪。事先这两个俘虏营已商量好,准备里应外合,举行武装暴动,争取全歼城内500名守军,一举占领南非这座重要的战略要塞。这一计划经过秘密酝酿、协商,赢得了绝大部分中、下级军官的支持,但却遭到高级军官们的强烈反对,这一计划只好作罢了。
越狱行动计划废止后,丘吉尔十分懊丧。他约了几位要好的同伴商议,如果不能集体越狱,决心只身逃出牢笼。结果成功了。他在早期的回忆录中,对自己逃跑的经过,曾作了如下的追述:
“我被囚禁的国立师范学校在一个四方形的院中,东西两边围以铁栅墙,南北两边竖有3米高的铁板墙。这些围墙对于任何年富力强的年轻人来说并不算大障碍,但院内有持枪的卫兵把守,而且仅距我们的囚室50米远,这样就成了我们越狱不易克服的障碍。“后来我们几个俘虏发现:当卫兵们沿着东边巡逻时,他们有一段时间看不见在圆厕所附近几米长的铁墙上端。院子中间的电灯虽照得全院通明,但东面墙角却在暗影里。因此要想逃过厕所附近两名卫兵的视线,必须要恰巧在他们二人一同转过脸去时才行。爬过墙去是一家别墅的花园。对那边的情况事先一无所知。因此,如何跑出花园,如何走过大街不被人注意,如何躲过围城的哨兵,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何行经320千米到达葡萄牙人的边境,这都是需要一一解决的难题。
“12月11日,我和霍尔登上尉与布罗奇中尉试逃未成。实践证明,偷踱到那圆厕所并不困难;但从墙上爬过去却是极其危险的。第二天,12月12日,我决心冒着生命危险再做一次试验。我趁卫兵不防,悄悄地穿过方院并潜入那圆厕所。我从铁门缝里一直注视着卫兵,等了好久没有寻到机会。随后,突然一个卫兵转身走向他的同伴,并且两人闲谈起来。他们的脸转过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我登着一个架子,用两手抓住墙头用力攀登,结果由于心中发慌,两次都失败了,直到第三次才用力爬上去。我在隔壁的花园里隐藏了一个多小时,见没有动静才慢慢走出来。心想我自由了,越狱的第一步终于成功了。”
丘吉尔逃出监狱之后,决定奔向铁路,以便乘火车穿过布尔人控制区,逃往葡萄牙殖民地。在比勒陀利亚街上,没有人拦他。他来到铁路旁,乘人不备爬上缓缓开来的货车,藏在一堆装过煤的空袋子下面。黎明时分他下了火车,躲在野外的草丛里,因为担心白天卸煤袋子时会被人发现。他的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布尔人正在竭力搜寻逃跑者。他的脑袋被悬赏25英镑。如今所有的路卡都被封锁了,南非当局已对他发出通缉令,严重的困难一个个摆在他的面前。
显然,铁路两旁不是久留之地,他喝足了水,决定向山中走去,希望在那里能找到藏身之所。天亮时,他走进深谷中一片丛密的小森林,打算在这里等到天黑。这时才凌晨4点,离黑夜还有14个小时。早晨的天气很冷,太阳渐渐升高了,近10点热气又很逼人。在这沉睡的大地上,静得叫人害怕。丘吉尔唯一的伴侣是一只大兀鹰,不时地发出可怕的不祥的哀鸣。他登上山谷的高处,对周围的形势作了一番了望,发现在西方约5千米处有一座铅房顶的小镇,在南部的山脚下好像是一个土人的村舍。到了中午,太阳像火一样,几乎把大地都烤焦了。他吃了几块巧克力糖,更加口渴,那水池就在离铁路不远的山脚下,但他不敢离开这藏身的小树林。就这样在这里忍受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夜里,他再也熬不下去了,饥肠辘辘,又困又乏,情绪沮丧。“难道我就在这里困饿而死吗?不,决不!”生的愿望促使他冒险,促使他和厄运进行拼搏。
就在这天深夜,丘吉尔望着天上的繁星,望着远处村落的灯光,思绪万千。他想:“那一定是土人的村落。听说他们恨荷兰人,对英国人友好。无论如何他们大概不会逮捕我。他们或许会给我一点食物和可睡的一个角落。虽然我不会说一句他们的话,然而我想大概他们懂得一张英国钞票的价值。他们甚至会帮助我,给我一个向导,一匹马;但最要紧的,我需要安歇、温暖和食物。”就是在这样思想的驱使下,丘吉尔怀着矛盾的心情,既勇敢又胆怯地向着远处的灯光走去。
第一部分 公爵之后第5节 军旅记者(3)
大概是由于饥饿的原因,丘吉尔步履很慢。起初他以为灯光不会超过3千米,不久就发现比他所想的要远得多。过了一个钟头或一个半钟头,它们仍像原来那样远。但他咬着牙,忍着饥饿继续向前走,就这样一个钟头一个钟头地过去了,直到凌晨3点他才发觉这不是一个土人的村落。随着晨曦的降临,房屋的轮廓、起煤的联动机的大轮子已经显然可见。“这是一座煤矿!”丘吉尔感到害怕。原来从远处引导他前来的火光,乃是机器的火炉中发出来的。在近处被一两所小建筑围绕着的是一座小而坚固的两层高的楼房。面对着这座现代化的建筑,丘吉尔有些踌躇了。是进去,还是不进去?退路好像已经没有了。他想:“如果里边住的是英国人,他们可能向我伸出友谊的手;如果遇到荷兰布尔人就一切全完了。让上帝保佑吧!”他心一横,就以蹒跚的步伐从微暗的草原来到火光的亮处,走向那寂静的房屋前面。开始用拳头击门。停了一会,没有动静,又敲,只见上边发出一道亮光,而且楼上的一扇门打开了。
“是谁?!”一个人用德语问。
丘吉尔顿时感到失望和震惊。“我请求援助,我遇到一种意外。”他说。跟着是几句喃喃声。随后听见下楼的声音,门闩拉下,门打开了,立刻从门道的黑暗中闪出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握着枪,立在丘吉尔面前。“你要什么?”他这次用英语问。
“我是一个市民,”丘吉尔想和这个人细谈,尽量不致引起对方的惊恐,“我遭遇意外,我是去考玛蒂寻找我的部队。我是在车上打瞌睡时坠下来的。我曾失去知觉数小时。我想我的肩膀脱臼了。”
这位陌生的主人专心地注视着他,并且犹豫了一阵之后说道:“好吧,进来!”他向黑暗的门道后退了几步,推开在一旁的一个门,并用他的左手向那间黑屋子里一指。丘吉尔从他身旁走进屋里。主人随后跟着进来,划了一根火柴,点亮一盏灯,并放在丘吉尔对面的桌子一端。
“我想,我愿意对你的坠车经过更多知道一些。”他停了一会儿这样说。
“我想,我最好对你说实话。”丘吉尔回答道。
“我想你应当这样。”他慢声细气地说。
于是丘吉尔冒着被再次逮捕的危险,将他的历险经过都讲出来了。
“我是温斯顿·丘吉尔,英国《晨邮报》的战地记者。我是前天夜里从比勒陀利亚城逃出来的。我要去边境。我有的是钱,你能帮助我吗?”
随后又停顿好久。主人慢慢从桌子旁起来,并去锁上门。然后走到丘吉尔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感谢上帝把你带到这里来!我是附近30千米以内惟一不会把你交给南非当局的一户人家。我们这里大都是英国人,我们会救你出去。”
丘吉尔立刻感到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大难有救了。他像是一个将溺毙的人从水里被救出来,并且被告知他得了赛马大香槟!
这位英国侨民自我介绍说,他叫约翰·何瓦德,是托兰斯瓦尔煤矿经理。他在英布战争之前数年,已经归化为德兰士瓦的臣民。但因考虑到他原属英国籍,并且他给了当地作战骑兵队一些贿赂,因此未被征去打英国人。而且他还被允许和一两个英籍职员留在矿上,使煤矿继续生产直到恢复以前的产量为止。在矿上除了他的一位秘书是英国人之外,还有一位来自伯明翰的机械师和两个苏格兰矿工。这四个英国人经宣誓严守中立后,才被允许留在矿上。他本人既属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公民,而今收留潜逃犯,就是犯了叛国罪,一经查出就要被枪毙的。
“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们总要安排妥当的。”他又说,“今天下午,作战骑兵曾来这里找你。他们好像已经得到了线索,并且在铁路附近各地进行搜捕。”
丘吉尔听了约翰·何瓦德的介绍,表示不愿连累他。只劳他给点食物,一支手枪,一个向导,如有可能还要一匹马,他便远离铁道,连夜奔向他方了。
何瓦德拒绝了丘吉尔的请求。他表示情况确属严重,矿上有两个荷兰人,还有很多南非的矿工,间谍到处皆是,只要谨慎从事就是了。“你早已饿坏了吧?”丘吉尔没有反驳,随后何瓦德弄来了威士忌酒、苏打水,还有一只烧好的冷羊腿。丘吉尔已经两天多没有用饭了。见到这些可口的食品甚为高兴,他在这里饱餐了一顿,顿时觉得精神恢复了许多。几乎过了一个小时何瓦德才回来。“一切都已布置好了,”他说,“我已和这里的几位英国矿工谈妥,他们都愿赤诚相助。今夜我们必须把你藏在矿井里,直到想出办法使你逃出国境为止。”随后,约翰·何瓦德就带着丘吉尔来到一个小院,乘着升降机来到深达60多米的井下。在那里,两名苏格兰矿工正提着矿灯,扛着行李在迎候他们。丘吉尔在矿工的带领下,在这漆黑的迷境内走了许久,不断地转弯,最后停在一个空气新鲜的小房子里。向导把席子和毛毯铺好,何瓦德又递给丘吉尔两支蜡烛,一瓶威士忌,还有一盒雪茄烟。然后对他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没有我们的通知千万不要走开,免得被人发觉。”在约翰·何瓦德他们提着矿灯走后,室内只剩下丘吉尔自己。他躺在舒服的毛毯上,思想上又燃起了希望之光,他幻想着日后回到军中定会像英雄一样受到热烈的欢迎。欣慰的心情加上极度的疲倦,不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丘吉尔不知道睡了多少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下午过了很久才完全醒来。这时约翰·何瓦德给他送来饭菜,还有一只烧鸡。“你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他说,“麦克(苏格兰的一位矿工)通晓所有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