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3-刑侦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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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3-刑侦前沿-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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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带职工够不成威胁,该厂的老职工晋升机会就多,工人升班长,班长升段长,段长升车间主任……一级一级往上顶,实在没有位置的也可以被当做“骨干”用。    
    刘光庭被安排在总务科打杂,打水、扫地、跑跑腿儿,虽然心里不怎么受用,但和其他外带职工比一比也知足了。他身边就有两个例子,一个是中央音乐学院讲师,另一个是搞地质的高级工程师,他俩都在烧锅炉。    
    工作不按干部安排使用,粮食定量却以“干部待遇”,刘光庭当刑警时每月口粮39斤,到ABC厂改为27斤,按国家规定改变工种后如果原定量高于后改工种定量,原定量仍可保留3个月,可是ABC厂一天也等不及,一句话就改了。警察比一般行政干部多一级浮动工资,不声不响也给撤了。    
    只有一件事令刘光庭感到欣慰:在天津,总有人找他麻烦,弄得他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到山西来,南开公安局替他保密,那帮找麻烦的人再也找不到他。    
    不料,突然有一天,他那仅存的一点点欣慰被击碎了。    
    此时此刻,时过境迁,运动初期的所谓“工作组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问题已不被人提起,但当初积极揪他的那伙人中,有个教师,现在当上天津市教育系统造反派头头了,红极一时,此人自以为计谋多端,想做什么事没有做不成的,但刘光庭却从他手边溜走了。凭他的身份和智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刘光庭,在感情上是不可接受的,于是他便暗暗发誓——    
    找不到刘光庭没完!    
    经过一番调查,造反派获悉刘光庭有个妹妹在南开区委组织部工作,运动一来,各级政权瘫痪,但人都还在,他们耍了个小伎俩——有个人找到刘光庭的妹妹,称自己是刘光庭的战友,失去联系了,他想给刘光庭写封信,问能不能告诉他地址?    
    刘光庭的妹妹毫无戒心,告诉那人说:“你写山西省长治市3号信箱就行了。”    
    不久,造反派找上门来,要揪刘光庭回天津,清算他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罪行。    
    这个时期地方政权处于真空状态,整个社会运转全靠军队支撑着,ABC厂主事的是一位姓董的军代表。老董听说刘光庭当过兵,便有意袒护,但正在搞政治运动,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包庇有问题的人,必须想办法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才行。    
    老董接过造反派递上的介绍信,忽然发现有戏……    
    老董说:“你们手续不合法。”    
    造反派问:“怎么不合法?”    
    老董说:“造反司令部的章不行,如果换党委开的信,我就放人。”    
    造反派说:“党委都瘫痪了啊!”    
    “这个我不管,”老董说,“造反派是群众组织,你们把人弄走了,再来个群众找我要人,我上哪儿找人去?”    
    造反派以为自己是执行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仍然坚持要把刘光庭带走。老董见说不通,就喊军人,让他们把来人轰出去!    
    造反派虽然横惯了,但还是惹不起军人,只得愤愤地回到了天津。    
    刘光庭躲过一场灾难,但身份暴露了——    
    噢,原来这个人政治上有问题!    
    那年代讲政治挂帅,讲以阶级斗争为纲,讲亲不亲阶级分,一沾政治,爹娘老子也不行,都得“上纲上线”。对有问题的人谁也不敢重用,老董也没办法。    
    幼儿园需要个会计,有人提议叫刘光庭干。    
    会计也算个重要岗位,让刘光庭这个有政治问题的人去干,是看老董的面子吗?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吗?幼儿园归总务科管,从外边调会计不大现实,难道总务科的人没人愿干吗?地方干部中有人与老董有矛盾,借此给老董摆道儿,设陷阱,让老董往里跳吗?……    
    无法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动机。    
    刘光庭真想干,但他不敢,自己掂量自己——政治问题没洗清,万一账目出点差错可就百口难辩了。    
    刘光庭说:“我干不了会计。”    
    “不当会计?那好吧,总务科也别叫他干了,叫他跟幼儿园拉板车的换个个儿!”    
    出于维护领导的尊严,刘光庭不当会计也得去幼儿园。    
    刘光庭的工作是拉着板车去长治买菜,用不着天天买,也许三天也许两天,什么时候觉得菜不够了就跑一趟。不买菜的时间打扫卫生,闲不着。    
    ABC厂离长治市区有十几公里,出门有个3公里长的斜坡,去的时候往下走,身子往后仰,臀部扭摆着,双脚叉八着,把鞋底当刹车闸皮使,哧溜哧溜蹭得沙石路直起尘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连人带车翻跟斗折下去。这还好说,下坡时是空车,又是刚刚吃过早饭,回来可就费劲了——跑了半天脚儿,人累了,肚子饿了,车上又装着东西,再往上爬,真是腰酸腿软两眼冒金星啊!    
    山西地势高,刘光庭身体不适应,到长治第三天就感觉气短,呼吸困难。开始没怎么在意,可是后来一天比一天厉害,整天哮喘。到医院检查,确诊为桶状胸透明度强、膈肌升高、心脏横直、肺气肿、胆红值指数高(超过正常人2~3倍)是缺氧表现。这些都是显著的“地区病”征兆,医生建议调换工作地区。


《刑侦前沿》 第二部分第二章 陷入困境(2)

    刘光庭把诊断证明交给领导,领导扫了一眼,顺手装进口袋,什么话也没说。刘光庭懂得,领导没有态度本身就是态度,甭废话了,说什么也没用,咬牙坚持吧。    
    终于有一天,他咬牙也坚持不住了,眼看着没几步就要爬到坡顶了,这时他感觉腿软得不行,脚底板怎么也扒不住地,哧哧地向后滑。他预感到有些不妙,顿时通体大汗淋漓,头脑发空,地面好像在悠悠地飘移……    
    他鼻青脸肿吊着绷带从卫生所走出来的时候,听人说他连人带车翻到坡下,苹果、梨、粉条撒了一地。    
    叫他干什么好呢?卫生所也归总务科管,叫他去卫生所吧,帮助拿拿药。    
    到卫生所,大夫开什么药他给人拿什么药,这点活儿他轻而易举。    
    过几天,大夫发现刘光庭对英文、拉丁文的药品名称、说明书也能看得懂,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大夫说,咱卫生所人手不够,你抽空学学打针吧,一专多能,你能在这里扎下根,我们大家也减轻点负担。刘光庭说,闲着也是闲着,你们愿教,我就学。    
    刘光庭病情越来越严重,肝已经有了腹水,肚子胀得鼓鼓的,屁多得控制不住——对成年人来说是个尴尬的事情——胀气就往上蹿,不住地打嗝。病到这个程度,人们非但不同情,还背地里编排他,拿他当笑料:    
    他在幼儿园时,有人说:“刘光庭‘打个嗝’,把孩子都给吓哭了。”    
    在卫生所,刘光庭给人打针,有一次针头没安牢,拔针时掉了下来,残留在针管里的药液甩出几滴。就这么一次,极为平常的疏漏,也还是很快在厂里传开来:    
    “咱们厂缺爷,请来个干公安的,他会干吗?会拿安乃近给人家洗屁股!”    
    又是换来一阵笑声。    
    沦落到这般地步,刘光庭心头掠过阵阵悲凉,不由得又勾起对往事的回忆。    
    刘光庭的奶奶没有文化,打算盘却是把好手,开会时不会做记录,凭借画的符号,回来也能传达。她性格开朗,深明大义,遇事看得开。解放前,老人相继把三个孙子送出去参加共产党的军队。解放后,她当选天津市政协委员、人大代表,抗美援朝英雄。国际勋章荣获者田征贵的母亲曾专程到天津看望过她。刘光庭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伯父都早早参加革命,有过光荣的历史,可是文化大革命一来,没有一个不受冲击,这个世界怎么了,竟然正反颠倒,善恶不辨……    
    上边有令,军代表撤走,权力移交地方干部。    
    老董一走,刘光庭感觉到周围空气在悄然发生变化。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让他们你斗我我斗你,实在是政治家的高明,也是他们驾驭人的诀窍。如果大家一团和气,处事看人容易达成共识,但政治家的活动空间却受局限了。拉一帮,打一伙,被打的人蔫了,被拉的人庆幸,这样既有利于凝聚队伍,又可抬高驾驭人者的权威。因此,历代政治家都乐此不疲。    
    刘光庭是“外来户”,有“政治问题”,他的日子不应该过得舒服,而他在卫生所整天优哉游哉,让人看着别扭。于是有人提出:卫生所这种地方,人命关天,不适合刘光庭这种人待。    
    有道理。以阶级斗争为纲嘛,就得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可是,叫他干什么好呢?    
    恰逢全国开展“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ABC厂虽然地处山区,但因吃商品粮,挣工资,属于“非农业”人口,其职工子女亦在“知识青年”之列,归“下乡”对象。为此,厂里专门成立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简称“知青办”。厂知青办与居民委员会共同做下乡对象工作,因在运动中,谁也不敢硬顶,口头上都答应得挺好,到具体操作时有些人便推三阻四,尽量拖延,暗暗抱着侥幸心理——万一能躲过去呢!    
    但“知青办”和居委会的人都不愿出面收户口本,怕得罪人,脑袋瓜活的能找出各种理由,心实的就说实话:大家在一个厂这么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怎好硬碰硬地去要户口本,人家还不得记恨你一辈子?!    
    这次,他们又想到了刘光庭。    
    刘光庭也犯怵,可这是组织上交给的任务,不能不去。人家不给他好脸,对他没好话,他仍然天天找人家做工作,磨。他给人家讲毛主席的号召,党的政策,厂领导的决定;劝人家别硬顶,顶也没用,早下晚下也得下,弄不好还挺被动。最后忘不了向人家解释:让谁下乡,不让谁下乡,我说了不算,都是领导定的,我不过是做具体工作而已。不管他怎么说,人家还是恨他,背地里骂:    
    “就他积极,充大尾巴鹰!”    
    “哼,小个子,尽显摆他能!”    
    “算个什么东西!自己是个什么人还不知道?见天价拿自己当个人物似的!”    
    ……


《刑侦前沿》 第二部分第二章 陷入困境(3)

    自打搞运动以来,国家未下拨过招工指标,有些职工家属没工作,无法安置,厂后勤办了个服务社,给工厂加工工作服和一些劳保用品,也揽点外活,做个衣服什么的,收费不高,方便了本厂职工,也解决了单职工家庭困难。    
    有一次,服务社失窃,好几百尺布票和一些待加工的布匹被一掠而空。保卫科的人面对现场直挠头,觉得无从下手。向长治市公安局报案,案子不大,一时排不上号。这时有人说,刘光庭不总是吹他在公安局干过吗,实在不行把他叫来试试?    
    本厂的人,一句话就叫来了,破了案更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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