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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被狗咬过,闻狗心惊,便说道:「声明在先,我不能去,我怕狗!」
他们听了都哄堂大笑,艾灵顿笑得跳起来,说:「你怕?可是有人喜欢哩!」
那个女郎拚命□他,我才明白过来。想想这种社会,这种人生观,委实不敢领教。以前我也主张性开放,近年来见多了,尤其听说欧洲一些国家之妙事,令我毛骨悚然。比如用科技方法去研究性,结果其神秘消失了,男女性器有了各种各样的代替品。一男一女也不够刺激了,排列组合的人数变化蔚为风尚,甚至人与兽交也是家常便饭。
人类追求新奇的欲望不止,感情的影响力越来越小,性也就越来越解放。再加上避孕术的进步,在某些地方,乱伦已成为最时髦的性游戏。我不敢想像,这种进步的方式,将要把人类驱使到哪一个方向去?
不一会儿,东尼狼狈不堪地跑进来。他那黑乌乌的连腮胡子已变得斑白,莉迪亚黑黑的长发更□乱得有如一堆灰白的枯□。他一面手忙脚乱的抖着沙,一面破口大骂:「我要杀死那对狗男女!没有教养的混蛋!我们正在做爱,他们的吉普车却从我们身边冲过,弄得我们浑身是沙!」
艾灵顿义愤填膺:「你抄下车牌号码没有?」
「谁还来得及抄车牌?差点没被沙给活埋了!」
(卅七)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我心中矛盾不已,又想立刻见到凯洛琳,又希望再也不要见到她了。我怕一旦见到她,理性就会被私欲吞噬,而最值得我自豪的自制力,由此就化为缕缕轻烟。
从下了车开始,心中就开始打鼓,越走近危楼,我的心就跳得越快。彷若有一个无助的灵魂,在深锁的地牢中哀告着:「我只希望与她告别!只希望见她一面!」我的意志还没有决定,而两腿已经三步并成两步,冲上了狭窄的天梯,天堂在望。我感觉到楼梯剧烈的晃动,也感到自己的心脏,要从口中逃出来。
她还没睡!房中坐了六个嬉皮,都已进入大麻的幻境,沙尔索俨然像个土皇帝似地盘坐在他的地铺上,这些人准又是他招来的朋友。
凯洛琳也在这里,呆呆地望着蜡烛出神,我到她面前去,问道:「你也抽了?」
她懒懒地摇摇头,我很感动,她守着对我的诺言。我便靠着她,也坐了下去。
东尼他们也一个个地进来了,看到这景象,见怪不怪,各自去洗澡准备休息了。
幸而这些嬉皮在这里,凯洛琳才没有睡,否则我不可能摇醒她。但若这些人一直坐到天亮,岂不更糟?我决定等到大家都睡了,便把他们统统赶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处都静下来了,东尼的鼾声已清晰可闻。又过了一会,我觉得该开始行动了,便叫着:「沙尔索!」
「嗯!」他由梦里归来。
「你们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沙尔索傻笑着说:「到什么时候啊?」
一个留着「黑色权威」蓬头的小子,吮吸着手指,也跟着傻笑:「什么时候啊?」
我耐着性子问:「他们不回家吗?」
沙尔索觉得有趣,摇摇另一个小子说:「你们不回家吗?」
那小子笑了,说:「什么家啊?」
沙尔索的笑容僵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喃喃自语:「家……」
我不禁可怜起他们来了,自知这样做太残忍,他们已经无家可归,我竟然要把他们赶到露天的街头!但是,我该怎么办呢?人生仅做这一次亏心事,以后绝不再犯了!今夜将是我与她相处的最后一夜,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争取吗?
「我要睡觉,明早还有事。」我脑中还在想,口中已经下逐客令了。
沙尔索似未听见,那蓬头小子还在嘻嘻傻笑。我回头看看凯洛琳,她歪过头去,斜靠着墙,彷佛生着谁的气,又似疲倦不堪。
我胆子更大了,爬起来,到沙尔索面前,使劲摇着他的肩膀。他似醒未醒,一颗头就像一团线球,在颈子上来回地晃着。
我对着他的耳朵说:「我要睡觉了!」
他楞楞地说:「你睡吧!」
「叫我睡哪里?」
我狠命地摇他,渐渐地,他明白了些,揉揉眼,推醒身边的小子,说:「你们走吧!」
那小子更糊涂,说:「好!再见!」
沙尔索拍他一把,说:「你们该走了!」
「去哪里?」
沙尔索想了一会,说:「你们从哪儿来的?」
「从昨天来的。」
沙尔索也无可奈何,站起来,把那些木人一个个摇醒,口中喃喃地念着:「走吧!到马路上过夜去!」
摇起一个,又坐倒了另一个。沙尔索自己也糊糊涂涂的,竟去拉凯洛琳。闹得一屋子人摇摇晃晃,都在梦游。好不容易都站起来,又都站着不动了。
他们每人随身都带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所有的财产衣物。逐渐清醒过来后,每个人都东摸摸西弄弄地整理着那些包包,准备离开。
那个蓬头小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他裤脚裂了一条大缝,里面穿着一条褪了色的红条线裤,上身却只有一件印花汗衫。他轻手轻脚地在身上乱摸,口中说着:「我的呢?」
沙尔索正四处照顾朋友,听了他的话,过来问他:「你的什么?」
那孩子满脸的迷茫:「我的……」
他把一只口袋翻过来,里面空空如也,他却还不住地搜寻。沙尔索便掏出另一只口袋,竟是个无底洞。
这孩子面目颇为清秀,稚气未脱,脸上长了不少雀斑。沙尔索把他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出来,在破破烂烂的蓝色牛仔裤上,吊着四只白色口袋。他依然口含着手指,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凯洛琳一直同情地望着他,这时问他说:「你是不是在找一个皮夹?」
沙尔索搜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跟着问:「找皮夹?」
这孩子想一想,说:「妈妈的信。」
凯洛琳爬起来,走出屋去,不久,拿了个皮夹子进来,递给他说:「是不是这个?」
孩子收了皮夹,还在说:「妈妈的信。」
凯洛琳热心的说:「是不是在皮夹里?」
他想想,抽出放在口中的手指,蹲下去,把皮夹中的东西都抖了出来,里头是一些皱乱的纸片、贝壳,还有零星的镍币。他轻轻地摸弄着,不知在做什么。
凯洛琳也蹲了下去,把蜡烛移到面前,将他那些纸片铺开,终于他拿起一张,看了又看,摺好,再慢慢地放进皮夹中。
凯洛琳无比怜爱地看着他,轻轻抚摩着他蓬松的卷发,帮他把翻出来的口袋塞进去。都弄妥当了,又发觉他的上衣拖了一半在外面,也难怪,他的牛仔裤上没有皮带。凯洛□摇摇头,找了根绳子来,帮他系上。
这一顿忙乱看来还要好一阵子,我一身是沙,正好趁机去洗个澡。终于,这一刻要到来了,我说过要吻她,吻了之后,下一步先不要想,想下去会令人心慌。
记得艾洛伊莎曾对我说:「你不懂爱,如果你真爱我,就应该占有我!」是的,占有是双方的,她已经占有了我,今夜我就必须占有她!
匆匆忙忙地刷了牙,还吞了好几口牙膏沫,再也耐不住,头发还是湿淋淋的,我便急忙赶回房去。
在靠近大门口的走道上,沙尔索的朋友们又黑压压的坐了一地,他们一个个早进入了涅盘境界。我大不高兴,但再一想,做人不要太过分,赶他们出去已不应该,让他们在走廊坐坐又有何妨?
转进房门,一刹之间,我惊得目瞪口呆!那个蓬头小子,那个乳臭未干,连妈妈的信都找不到的小子,竟然拥着凯洛琳,沉醉地靠在门上,两人正相互爱抚着!宛如冰水淋头,我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手足冰冷,颤抖着,大步跨进房中,血液中充斥愤怒的火种,我的拳头跃跃欲动,可是另外一个声音却在说:「这是为什么?你有权利吗?就算有,你能改变什么?冷静些,对她多了解一点!这不是人生的一部分吗?」
我的这一阵骚动,丝毫没有惊扰他们的美梦。她斜靠着门,头埋在他的左肩上,一只手无力地下垂,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右肩。那孩子双臂环抱着她,吻着她的颈项。她微微地颤抖,陶醉地仰起头,紧闭着眼睛,左手轻轻地在他的卷发上来回移动。
他们的动作缓慢无比,我不知在地狱中煎熬了几个世纪,失望与愤怒交迸,情感与理智在作殊死战争。我一再告诉自己,她是在安慰一个孤苦孩子的心灵,她具有这样伟大的情操,我怎能只顾自己的私欲?
突然,他蠕动了一下,下身紧紧地贴到她身上,而她欲拒还迎,却把双手抽回,环抱在胸前。我再也无法自制了,一阵气血翻涌,我跳了起来,冲上前去。
我看见自己粗暴地抓住那孩子的卷发,颤抖着低吼:「给我出去!」
他惊讶得转过头来,天呀!那副惶恐的眼神,就像一个失去慈母的婴儿。我的魔掌有如一个巨灵,把他由母亲的怀抱里,抢了出来,丢到那群黑压压的人堆中。一阵骚乱,那些不知所措的游魂,一个扶着一个,鱼贯地下楼去了。
(卅八)
我不打算再理她,但又念念不忘她的情意,她没有错,母性的本能,勾起了她感性的需求。那个男孩子不过是她幻境中的一种期望。她期望有一个家,有正常的生活,有自己的亲人,因为她是个女人。
我所不懂的是,为什么她甘愿放弃正常的生活,跑到这里来做嬉皮?只是为了好玩?我不相信,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绝不是那种贪玩的女孩子!
我是个自命追求真理的人,刚才的态度已是鄙俗不堪,够自己羞耻的了。我不仅羞辱了自己,也伤害了她以及那个孩子。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至少我应该在这最后一夜,让她带走一些平安。
凯洛琳还靠在门上,我过去拉起她的手,说:「原谅我,我太自私,我对今晚抱着过多的期望,所以才会失态。」她眼中含着温柔的羞涩,也有几分懊恼,瞟了我一眼,无言地转过头去。
这时,我发觉自己已分裂成为两个人,一个是旁观者,对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另一个是表演者,正按照一般的爱情片,扮演着情圣的角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把她的手按在唇上,拼命地吮吸着。她的手指开始动了,最初是缓缓的,由唇向上移,移到脸上。我的胆子突然大增,猛力一把将她拥向怀里,扳倒在地,全身紧紧地贴了上去。一阵温暖,随着肉体的颤动,化为电流,瞬间导通了每一根神经。她闭上了眼,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已经亢奋得难以把持,全身血液化为滚滚洪涛,不论旁观者或是表演者,都解开了铐在表面的枷锁,欲望高涨,冲圮了最后一道堤防。我粗暴扳过她的脸,那是一朵盛开的,在狂风暴雨下挣扎的玫瑰。汗珠沁遍了她红润的芳容,秀发紊乱地贴在颊畔,她喘着气,吐出兰芷的芬香,显得无限娇弱。
旁观的、理性的我不甘于刚才那一段委屈,胜利在望了,发出了得意的宣告:「刚才那个孩子,你可以做他的妈妈……」
蓦然,她脸色大变,猛地一用力,把我推到一边。她坐了起来,躬着腿,捧着头,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