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那人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状况,点头道,“不用你们做什么,只要隔五天每个人挨一顿鞭子,疼就喊出来,伤药会给你们,不过……劝你们最好除了求饶不要做任何其他描述,否则——”
一句否则让底下的十五人都打了个寒战,连忙争相接口,不会不会,哪敢哪敢。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身后立刻有人把饭菜的木桶拿上来,然后一个一个松绑。那人最后说了句,“别有什么歪脑筋,我这里处死一个人很容易,不过,你们只要乖乖照我吩咐做,我保证,给你们一个新的人生!”
话说完,那三人就走了,只留下这十五个忐忑不安的汉子,捧着饭,吃得食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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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是最后一批被蒙上眼睛带走的,每一批都是三人。走之前看到第一批进来的人,已经跟没事儿人似的,据他们说,打得还好,不算很厉害,而且养伤是在另一个屋子,比这儿好,他们伤差不多好了,才被送回来。
柱子有点安心,只要不会残废,不会丢命,打两下,就算不给钱,只要有饭吃,也不是太不划算,更何况也许……有可能还有赏钱,柱子都不敢相信有那么好的事。
被带到的地方不知道在哪里,四周都很安静。柱子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只将自己缩成一团,抱在一起。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一个人把他拉起来,声音冷冽而似近在耳畔,“跟我来,不要说话。”
柱子拼命点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被拉扯着带到一个地方,感觉应该很空旷,不过柱子并不清楚,因为他的眼睛始终被黑布蒙着。然后,他非常合作的被人绑在一棵树上,背朝外的绑着。
在一点都没有的准备下,一声非常响亮的鞭声破空而出,柱子敢保证,自己喊出来绝对不是疼,而是吓到的。那声音实在听着就让人心怯。
鞭子打的不快也不慢,初时还只是一点点疼,柱子只是咬住牙关发出丝丝的声音,到后来,似乎鞭子力道加大了,每一鞭都打在之前的伤痕上,柱子忍不住还是叫了出来,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痛苦似的。
只要开过口,再想忍回去尤其难受,柱子也不管脸皮什么的,反正他们也说求饶没关系,于是柱子开始边惨叫边求饶。只是没有人应他,而那鞭子下手的越发狠劲。
柱子也不记得多久了,只知道自己的喉咙都快喊哑,那可怕的鞭子和鞭子声终于停下。
而这时,柱子隐约听到一个人的声音,有点疯狂有点声嘶力竭般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用力的喊着,虽然不是很清晰,“究竟是谁……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们要把本……关到什么时候……”
而柱子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一个人把他松绑下来,背上他就走。
然后,如之前的人说的,柱子被带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有伤药,有饭菜。再过三四天,背上的伤勉强结痂了,又被带回那个柴房。周而复始。
当然,第二次去被打,虽然思想上有了充分的准备,不过本就有伤的地方再打一次,虽然那个力道小了很多,但疼痛显然更甚之前。柱子不知道其他人如何,自己是疼的连连讨饶,却还是被迫打了许久。
这样如是反复,共有三次,等到柱子第三次打完伤口有些恢复时,他们这十五人又被放在了一起——老地方,柴房。
出现的是那个承诺他们的男子,依旧说话不带感情的总结道,“事情结束了,你们做的还不错,除了个别人刚开始不肯喊出声来,不过相信他们都有了一定的教训。现在,是我兑现承诺,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警告各位,之前十多天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若我知道你们中有谁说了什么,哼,别怪我不守承诺。”
说完,那个男子似乎听到什么,转身出了屋,而剩下的两人正给他们一个一个发着十贯钱和路引、户籍。
“是真的是真的!”一群人拿着新的户籍路引欢呼起来,如果只给钱,虽然是铜币,但那么多藏在身上总不怎么安心,但现在不一样,只要有户籍,有路引,那就是良民,可以拿着这些钱重新开始。他们都感觉到这没有骗人,这些人的承诺是真的。只靠三顿鞭子换来这些,实在太合算了!
而柱子却在开心的同时不经意瞥到半开着的柴门。那个男子正和另一个人说着话。而奇怪的是那个看上去很冷冽的男子对着他身边穿黑衣服的人态度好很多,好像还有点恭谨,柱子不太确定,想多看看,门却这时被风合上了。
等过了些时候,那个冷冽的男子回来,带来一句话,更让他们相信这是真的事实。那男子说,“我们会把你们分散到各个地方重新开始,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保证这些承诺都在,若是你们有什么馊主意,别怪我动手。好了,现在你们把东西收拾收拾,从下午开始,每隔半个时辰送四个人离开。”
柱子去的地方以前只是听说过,不过没关系,反正柱子有钱。买了块肥土地,一间小草屋,凭着正规的户籍路引,柱子在这个小镇外住了下来。
勤劳耕作,加上那丰盛的钱财,柱子很快便有了满足的生活。只有偶尔时,想起那十多天发生的事,还像梦一样,不那么真实。柱子还记得,自己在被打后远远听到的那个声音,之后也曾听到,不过第二次是无力,第三次却是兴奋,好像很开心听到这样的声音。柱子不懂。不过柱子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好奇的,‘他们’很厉害,自己现在已经很满足,犯不着为了一点好奇心搭上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第八章 当局者迷()
正月廿三
在失踪半月后,三皇子在烟柳巷最红火的依旎楼后院姑娘的房里被例行巡查的差役找到,验证了时下民间的传闻——三皇子忘忽朝政,沉溺红楼姑娘的风流韵事。
对此,朝中御史弹劾乍起。虽三皇子否认此事,并扬言乃被一伙歹徒幽禁。但朝臣质疑,并认为三皇子没有受伤,消瘦只是纵欲所致,且民间传言非空穴来风。三皇子当庭对峙,争吵不断。帝似头痛,无直言,只令其府中休养,并管理好两部政事。
正月廿五
一处寻常的民间小宅。院子里,走来一个人,玄衣飘扬,气质清雅,神色淡然。潜伏在树梢、墙角的眼线似乎都没有阻拦通报的意思,任由那高贵的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
突然,那人正对着的,半掩的木门打开,里面走出一身着藏青长袍的沉稳男子。那沉稳男子有些诧异,但语带恭敬的称呼,“先生,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先生的男子淡笑道,“难得出来走走,想到你这里还没完成,便过来看看。无妨,你先忙里面的事!”
那人一躬身,说了句抱歉,也不客套,直接转身回屋将事情交代完,等再出来时,那位先生已经不在原地了。问清周围潜伏的人员,便急急赶去。
那沉稳的男子脚步飞快,绕过几条小巷,穿过几道门,便见到了站在树下的先生。他脚步放轻的走近,见他正对着地上暗泽的污迹发愣,小心唤道,“先生!”
那人似乎料到他会跟上来,没有回头,仍然盯着脚下的污迹道,“不管是什么鞭子,血还是不会少……薛安,他们的生活都安排好了吗?”
沉稳的男子正是薛安,他恭敬的答道,“都已按要求准备好。之前因为三皇子失踪,户部尚书又突然回乡守丧,整个部门暂时处于无人接手状态,透过下面人一点途经,这点事都安排好了。”
那先生转过身来,正是若潇,她释然又叹息道,“算是给他们一点补偿,都也是命苦之人。唉,只是将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遭殃……”
薛安不解,“先生,您确信他一定会照做?虽然我相信先生所言,不过像先生这种方法,实在是闻所未闻。”
若潇淡淡道,“我也是别无良策。以清逸殿下的性子,若夺得帝位,绝不会剿杀忠于其他兄弟的臣子,但君臣贰心,对将来而言总是个祸根。所以,让他们自起矛盾,让那些臣子主动归附,或者仅仅是认可殿下,对于将来都会是不小的助力。只是,这样的法子,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将来都别再用,它会毁了人的一生。”
薛安神色严肃道,“是,先生,属下保证。不过,若是殿下问起,属下……不得不明说。”
若潇看着薛安带点愧色和坚持的面庞,苦笑,“不必内疚,他若问起,你就将知道的都说了吧!你是忠于殿下的,这点明了,又有什么好愧疚,我也一样……所以才会瞒着他这么做。”
“可是先生如此……殿下又要气恼……”薛安不忍见他尊敬的先生做了那么多,却永远都不被认同的道理,止不住开口。
若潇浅笑,转身推开那已经半敞的门,让阳光直射进来,对着漆黑的屋子,声音回荡着,“无愧天地良心,做人坦坦荡荡,何必自扰人。你手下的探子不也是生活在阴影中,他们凭着坚强的信念,坚持下来,我也一样……薛安,你若真想助我,就不要想些别的,你以及你的属下对殿下的忠心,就是我最大的帮助!”说着这样话的若潇其实心中明了,自己这是在笼络人心了,呵。
薛安听得感动的一鞠躬,诚恳的说道,“先生深明大义,是属下小人之心,若将来先生有所危难,薛安必舍身以报。”
若潇口中说着不可,心中却微微一笑,只要你有了这个心思,以后只要是针对我的事无论如何都会有些不忍,留些破绽,到时候……呵呵……
这边,若潇摸着光滑的墙壁道,“把这全部拆了,别留任何痕迹,这里的土也重新翻整遍,或者让人种些花吧!就算有人察觉了这里,也要让他们没有任何可以疑心的地方!”
薛安躬身顺从的应道。
“你先去忙吧,我想独自待会儿——”若潇返身出了那阴暗的屋子,对薛安说道。
薛安道了声告退,便脚步迅疾的离开。
若潇站了会儿,又走到树下,脚踮起来轻触那块暗色的土地,心中渐起怜悯。世人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是如何残忍,但她自己知道,而且非常清楚这样做会有何结果,却仍淡淡几句话便下了命令。若是将来清逸知道,若是他完完全全知道这个的后果,不知道还会不会容得下她。
其实若潇做的,不过是一个源自心理学感觉剥夺的实验。那个实验是将人完全封闭起来,没有任何刺激,呈一片空虚状态,然后观察,常人能忍受两天便会受不了,若过三四天,便会出现幻觉,精神失常等很多不良状况。若潇正是根据此实验演变,做出了这样一个生生改变人性格、气质等精神状态的囚禁。
感觉剥夺是完全剥夺,但若潇知道以现在的条件没有这个可能,更何况突然将三皇子逼疯,太过剧变,反而让人起疑。
所以,若潇换了个方式,尽量做到感觉剥夺。但仍保留一些,比如他可以说话,可以偶尔在那走动几步,但其余的能不给他就不给他。然后,每天定时给他听觉上的刺激,一天三次,将那种鞭子抽打的声音和人凄惨喊叫讨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生生映入他脑海。刚开始也许只是听听、谩骂,但若长期没有其他感觉,这种感觉成了唯一,那么,可想而知,他会拼命寻求这种刺激,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若潇甚至为了达到完全的效果,特意将时间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