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ˇ第二章 仲秋风月（）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八月十三 雨 湖畔水榭，烟雨朦胧。 玄衣的男子侧靠栏杆，手中把玩着一片树叶，偶尔放在嘴边，吹出一两个不成曲调的音味，眼睛却只是散漫的欣赏雨雾湖色。 这时，脚步轻快的一人迅速接近，躬身在这人耳畔低语一句。 玄衣男子眼露诧异，低声嘱咐了一句，便也起身离开。 —————— 雨幕里，蓑衣的男子，被仆人引进府内。 待除去雨具，仆从退下后，这男子赫然是镇南将军李勇。 站在堂中的玄衣人若潇脸色平淡，引座看茶后，故作不解道，“李将军登临敝府，不知所谓何事？” 李勇有些紧张。 自进了京打听了许多事情后才知道眼前这位不过穿着黑衣，年纪轻轻的男子竟然就是当下最得宠的臣子，皇后的兄长，甚至……或如民间流言，也是帝王入幕之宾。 李勇强作镇定，抱拳开口道，“侯爷！末将此番进京虽是为护镇南侯小姐周全，但也有消息递于上听，奈何始终不见陛下答复。您是陛下的旧臣，末将不知其中缘故，特来此以求解惑！” 若潇听完许久道，“李将军过于抬爱若某了。若某不过一个小小侯爵，岂敢妄加猜测。如将军信得过若某，不妨将事情一一说明，若是恰当，若某也当明白告之。” 李勇心定少许，得了这位侯爷一个保证，可比日日等候不知何时才会答复的消息要好多了。于是整理了下思路开始陈述。 这最先要从当年征战中原开始说起，先皇随其父征讨南北，最后因为西南的民族太多，语言不通，便在最后设了一个跟随的大将为侯爵，作为封地管理。最初留在那儿的大将并不是现在的镇南侯一族。因为那里实在太过艰苦，大将通过各种关系最后换了封地，但这块地方不能没有武官镇住，便最后变相流放了不识趣的马文扬，也就是现在的镇南侯。 虽然这马文扬实质上是贬去此地，但名义上却封了侯爵，且这数十年来将封地管理的井井有条，功不可没，无可厚非。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民族的领袖都极为尊敬和赞同这个侯爷。然而一个突然来巡视的官员的傲慢和刁难让他们发觉这侯爷在朝廷并不受重视，顿时情绪激动万分。为了防止民变，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和无奈，镇南侯将自己最动人的女儿送来京都，实质上也是以自己能荫及的荣耀安抚当地的骚动。 李勇虽然也在南方待了数十年，但他的身份是军籍，并不与镇南侯一路，送镇南侯小姐进京是一任务，而报告当地暂时不稳的民心也是一大任务，得到答复更是重点，奈何帝王始终不给回答，而以李勇身份，入不了朝堂，私密汇报，更是无法用其他方式说于帝王。不得已，才来文定侯府碰碰运气。 若潇听罢，喝了口茶，缓缓道，“恐怕李将军也有私心想打听陛下如何对待马府小姐吧！” 李勇心一颤，尴尬的笑道，“侯爷精明，末将岂敢隐瞒。末将常在镇南侯府出入，看着小姐长大，早已逾越的视作家人，护送进京，私心里也盼小姐能有个好结局。您是皇后的兄长，末将也不敢请您相助，只是这上报的消息不知……” 若潇放下茶盏，站起身道，“李将军，关于南方的事，还请再等等，才不过十多日，莫要着急。”顿了顿，若潇语气有些异样的继续，“至于马小姐，若某不方便说什么，只是，以若某之立场，决不会是助力。这点还望李将军明白。若某言尽于此，之后如何，就看将来了……” 李勇心情比较沉重，但也还算轻松，至少这位侯爷还算明说，并没有含糊了事，自己也算能定定心。但以他的口气，小姐那里恐怕……他会插手……难道，难道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还是只是因为皇后的妹子，但若是因为妹子，也不至于需要阻止帝王纳妃吧，只要皇后不变，这侯爷就不会受到危害，看来…… 李勇这边思虑重重，却还记得这位侯爷的口气已经有了赶人的味道，当下嘴上说道，“打搅侯爷还请恕罪，末将告辞！” 若潇点了点头，送至屋门口便让外面随侍的仆人送出府去，自己则转身回了湖畔水榭。 半路上，若潇撑着油布伞在前面走，身后却急急赶上一人。 若潇没有止步，只是眼角扫到身后人的衣饰便已知是谁，直接开口道，“日风，你来的正好，将镇南侯和当地的民情，已经关于镇南将军李勇的资料，尽快送来。顺便知会薛安一句，将资料放到这里的事想办法透露给陛下，看看陛下的反应。” 日风微楞了楞，敛神道，“是，属下牢记。” 若潇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径直走回湖畔水榭。 —————— 第二日 朝堂上，侍御史沈舒的一纸弹劾引起了朝堂的哗然。 并非沈舒的弹劾多么少见，他弹劾的不过是贵族私会官员，这虽然明令禁止，但屡见不鲜，也不算什么大事了。然而沈舒弹劾的对象竟是文定侯若潇，这让人非常诧异和震惊。更让人不解的是，私会的官员竟是刚来帝都的镇南将军李勇，这人明眼人都看的出是护着镇南侯小姐的，而文定侯是国舅，两方虽不能说是势如水火，却也不该有所瓜葛，这样的私会，太让人不解和好奇。 然后帝王听了此事后，虽也表露出惊讶，却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这让底下的官员摸不清帝王的想法，面面相觑下，也并没有一起打压，毕竟侍御史的官职低，又是职责所在，帝王不会责怪，但若其他臣子跟风相奏，若帝王实际还是袒护文定侯的，那可就毁了自己的仕途了，臣子都懂得如何进退，于是，这场让人都留了心眼的弹劾便也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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ˇ第二章 仲秋风月（）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御书房内 “陛下，薛安到了。”薛平低声对正专注看奏折的帝王说道。 “快传他进来！”虽然清逸的神色并不激动，但言语间已经将急躁的心情表露无遗。 薛平退下，顺带也将随侍的宦官领了出去。少顷，薛安独自进殿。 忽略那繁琐的礼节，清逸直接从御座上起身，走到殿下，注视薛安一成不变的神色道，“最近若潇那边是怎么回事？” 薛安心中一定，陛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昨日自己通过消息传递得知，先生有意让陛下知道少许真相，那自己也可算是松口气，毕竟帮着先生瞒陛下的事，实在太难…… “陛下，先生只是让属下照过去一样将资料复制一份放在小屋。”薛安如是答道。 “没有其他吩咐吗？”清逸似乎并不相信。 “先生只要求了关于资料的事……”薛安很聪明的将其他特殊的事也统称了一回——都是资料。 清逸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对于薛安的忠诚，清逸还是能肯定的，既然薛安这么说了，那么应该就只有资料，如同以往的举措一样。可是清逸却不知道，问话答话，都能有很大的歧义和掩饰。同样的话，自己的理解和对方的意思并不一定相同。比如这次…… “对了，明日是仲秋，若潇有没有提会到场？”清逸开始转移话题。 仲秋，惯例是有露天宴会，从酉时一直到亥时方能结束。 民间有民间习俗，而宫廷这时也会举行宴会邀臣子贵戚一同赏月。女眷在后厅，诰命夫人，贵族小姐，皇族女子等等都在后厅聚集。而外面的花园里，则流水席般摆上十张有八人多长的八仙桌，上面以水果糕点为主，供赏月食宴。而宴会以歌舞戏曲为乐，偶尔也有即兴作诗以比才学，这就看帝王的意思了。 薛安摇头，“先生没有提起。” 清逸皱眉，低责道，“她难道不打算参加？那么多女眷，谁来主持大局？那么多人在场，皇后却不在，我如何向所有人交代！” 薛安低眉不言。 清逸有些烦躁，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些事明日再说。你务必和薛平一同管理好宴会安全，这次是你们第一次准备这种大型宴会，不求最完美但求最安稳。” “是，陛下放心！”薛安有信心的保证道。 “下去吧，将这件事告知若潇，至于回复……我今日累了，明日再说。”清逸抚了抚额，叹气道。 薛安又应了声，悄然退下，空留清逸一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沉默。 —————— 八月十五，仲秋满月，中秋节 早朝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中渡过，似乎昨日试探般的纷争不过悬梁一梦。早朝过后，已近正午，帝王置了餐点，邀众臣去揽湖园再聚，实际上也是直接留下众臣为了傍晚而开始的宴会了。 清逸随臣子们说了会儿话，便任他们自己闲谈，而自己坐在了不远处的竹亭，吃些东西，顺带倾听远处臣子间的对话。 清逸练武多年，耳力很好，对于百步远的普通交谈，听的是一清二楚。只是现在，他即便听着，也装作听不见，否则，这园子里还有哪个臣子敢放声说话。 其实大臣们谈的大多不是政事，一些趣闻传闻，一些玩笑讽刺，不过比茶楼酒肆更文雅点罢了。清逸还记得当年若潇与自己暗中坐在茶楼里听说书的和客人们交流，低俗却平实，不像这里，冠冕堂皇却还就是这么回事儿。 正想着这些，远处朝亭子走来的两位女官已经到了面前。一人是皇后宫中的女官，一人是自己还算面熟的粉妍，清逸一看到她们两，就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果然，那位皇后宫中的女官恭敬的行了一礼道，“陛下，近些日子皇后娘娘身体不适，皇后命下官告知陛下，今日晚宴，皇后不便出席，还请恕罪！” 清逸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站在后面低着头的粉妍，叹了声道，“回去告诉皇后，身体要紧，晚宴不参加没有关系，务必要让身体好起来。” 女官低头称是。 清逸挥手示意退下。 底下不着痕迹靠近的官员又随意的散了开去，好似都没有听见这条消息。 申时正，陆陆续续到达的贵戚多了起来，清逸也不得不走出竹亭与这些名义上的亲戚或者有爵位的贵族一一交谈安抚，这边正表面功夫做足的微笑闲谈时，那边唱名的太监一句“文定侯到——”就让这里瞬间冷场。虽然不过一瞬间的事情，热闹又继续热闹，但刚刚受帝王接见的贵族还是很细心的发现陛下的神色在听到那句话后的改变——惊讶，欢喜，犹豫和彷徨。 文定侯闲步走来，洒脱而飘逸。一件玄衣蟒袍，极高尊贵的象征；一顶琉璃黑水晶冠，朝中之上等贡品；一块镂空球型朱红玛瑙佩饰，精致绝伦；一双黑底红纹筒靴，身份非凡。不管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甚至穿戴的。这样的装扮，不管哪个人，敢装作未见都不可能，于是，瞩目的视线便都集中在了刚踏入园子带着淡淡疏离笑容的清雅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