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ˇ第九章 堂前幕后（）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两日后的早朝，即便官员早觉有些异样，但真见到上位的空缺和垂帘幕后的皇后时，心中的震惊还是难以言语。 一封简单的懿旨，便让朝堂的官员愕然下炸开了锅。 “皇后已有身孕，久居朝堂成何体统！” …… “女子涉政，岂同儿戏！” …… “陛下究竟何时生病，为何不准我等见面，难道陛下不是生病，而是软禁！” …… “望皇后允许我等面圣！” …… 帘后并没有声音传出，那端坐着穿着凤袍的女子只是在众臣的质疑越来越尖锐时才轻招手让一俊俏的少年靠近，低语片刻。 随后，那少年撩开帘子出来，说道，“皇后说，诸位大臣莫急，七王爷代理朝政，是陛下的谕旨。陛下身染疾病，但并无生命之忧，望尔等做好分内职责！皇后并不涉政，但若诸位大臣不明事理，硬要见陛下一面加重陛下病情，皇后有权干涉！”那声音一出，俨然是一女扮男装的女官。 “可是陛下突染重病，原因是何？为何太医皆不在此！” …… “倘若陛下有个万一，江山社稷如何传承！” …… “为何关键时刻，尚书左仆射若潇也称病告假！” …… 一连串的问题似永无止境的上演，仿佛要硬生生的打垮那娇弱的皇后。 云遐看不过去，站出来朗声道，“诸位莫急。陛下就在寝宫，本王昨日刚去面见，太医皆住在侧屋随时照看，陛下病情稳定，只是……会传染……所以需要隔离治疗。这段时间由本王代理朝政，诸位的奏章紧要的也会直接递送给陛下亲览，所以……若是还对皇后的懿旨质疑，当以犯上处置，御史台监察百官，诸位莫忘！” 众臣哑然，第一次发现年少的七王爷也已经有了独挡一面的魄力。 早朝在该结束的时候结束。众臣对这位极少露面又极少说话的皇后，实在争不出什么过失来，反复几句，却也怪罪不到这位皇后身上，更何况皇后已有身孕，若是男孩，便是嫡长子，将来的帝王，得罪皇后实在不值。只是若是陛下有闪失，皇后诞下的又是女子，那岂不是没了继承人，这隐患该如何是好！但是当下提出，也不可能有个解决之策啊，就算代理朝政的七王爷，也断下不了这个决定。所以众臣也只能面面相觑，无言离开。 “七殿下，留步！”那男装的少女轻声唤住走在最后的云遐，待大臣都离去甚远，才低声对回转身的云遐道，“皇后请您书房一叙。” 云遐视线越过少女看向珠帘，那后面早已空无一人。微微一愣，云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 书房是帝王的书房，只是现在，主人不在，侍从离开，却是凤袍的女子背身而立书案前阅读奏章，云遐踏进书房便是见到这一情形。 轻轻的道了句“皇嫂”，云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对于若潇的胞妹，云遐可从没有机会单独相处说过话。 女子听到声音，放下奏章回身而视，看着局促的云遐，浅浅的笑了笑表示友好。 那极相似的气质和容貌让云遐有些恍惚，仿佛站立眼前的不是皇嫂，而是女装的若潇。 “云遐，很抱歉我和清逸一直没有对你明说，我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我始料未及。”那一声极熟悉的声音从对面响起，从这女子口中吐出，让云遐彻底呆楞。 “这……”云遐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若潇和皇后只是一人吗……这怎么可能……皇后还已经怀孕……难道说若潇不是男子…… 若潇轻叹，知道这样的打击对于绝对相信自己的云遐有些难以接受，不过现在实在不是时候为此挣扎愤懑。若潇也只能安慰道，“云遐，你四哥当年也像你这般惊讶，不过我想你应该更能理解，不是吗？” 清逸身在局中，情感更深，回避也更深，同样的情况，受到的震撼绝非现在能比。至于云遐，别扭过后，也许就不会那么尴尬……都是极亲近的人……他少年心性，不会太过多虑，太过纠结。 云遐挠头干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正视若潇，看来这刺激显然是无法立刻接受的。 若潇也不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转开他的注意道，“皇后打理内廷，这点毋庸置疑，干涉朝政却是逾越了。所以朝堂上，皇后一般不会在，云遐，你要一人独力掌控大局，明白吗？” “……嗯，好……”云遐低头轻声道。 若潇有些不自然的抚上小腹，这动作以往她绝不会做，穿着男装时，蛛丝马迹都必须克制不泄露，而现在，终于能像个母亲般做出这样的动作时，却又觉异样。 叹息着也无可奈何，若潇不再多想，只是低语道，“云遐，文定侯恐怕还得在朝堂上留一段时日……不是我不放心你，而是他们需要强权的震慑，我不能让变革成为一纸空文，我也不能放任南方因为清逸的事而觉有机可乘，云遐……我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而清逸的状况并不如想象的顺利……” 五个月的身孕想要遮掩，就算冬日穿得宽松也实在太过危险，若潇不想让那些整日盯着她找茬的大臣们再寻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所以能用文定侯身份公开出现的不能再超过一个月，而这一个月必须让事情走上正轨，必须……等到清逸醒来。 思及此便想到今日早晨，若潇在清逸寝宫问冯凌情况如何时，他唯唯诺诺不敢明言，威逼之下，却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陛下的病情较为稳定，但具体清醒时间还不确定……” 不确定…… 既给了希望又不知未来，若潇看着那些个太医，实在是无处责难，终是只能拂袖离开，强忍烦躁。 现在看着同样担心清逸的云遐，若潇语气缓和下来，安慰道，“别担心，也许明日他就醒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等他，好吗？” 云遐用力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而若潇知道他是听进去了。眼前的少年，已经依稀有了成人的模子，成人的稳重和懂事。 至于将来，也许真要怀揣着希望走一步算一步了，而这……并不是若潇喜欢的……同时也是她想要努力改变的。 雷厉风行，一手遮天又如何，若潇收起惆怅，锐利的眼直视天穹，即便让这文定侯背尽骂名，也要护住这朝政，等他醒来。
ˇ第九章 堂前幕后（）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又一个三日，又一个早朝，称病告假的文定侯出现在了朝堂上，那更冷峻的神色，更严肃的面容，展露着他的不同寻常和威严。 禁军已经到了帝都，前一日的换防井然有序，那本是南方的军队也正集结在南门外等候命令。而如今帝都里，除去仍然不曾露面的帝王外，掌握着最高军权的就是眼前的玄衣人了。 众臣见此人真是又惧又怕，却是没有胆子当面顶撞，那据说前几日突染急病而死的礼部侍郎陈之慎俨然就是一个杀鸡儆猴的例子，草草了事，却是明摆着其中的阴谋。 而本可以作为希望的七王爷，却也默认了若侯的领导地位，那代理朝政，俨然成了若侯一人的舞台。 “前一次的奏章已经批下，若有疑问，望诸位当堂议对，若没有异议，务必用心完成！”那沙哑却冷静的声音响彻在朝堂上，四周安静的无一人质疑。 安静半刻，那声音又道，“既然无异议，今日早朝便到这里，殿下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 云遐微微摇头表示没有。 那声音便道，“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却有一人脚步拖沓，有些刻意。 若潇稍一打量便走了过去，道，“许舒平，可还有事？” 许舒平面朝若潇，神色有些迟疑。若潇稍作思量便道，“你随我来。” —————— 从临湖的小楼向下望，水面已结了冰，再无半点起伏，一如现在眼前的若侯，平静的让人无法琢磨。 许舒平有些奇怪的想着，结冰的水下其实暗流汹涌，那眼前的侯爷是不是也是如此呢？只是掩饰的很好，所以旁人无法窥探。 于是许舒平故作借口道，“微臣只是觉得若侯的举止有欠妥当，实在非明智之举。” 若潇回首淡笑，却笑不进那双沉寂的眼眸，“那你可知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许舒平不愿看那没有情感的表情，低头轻语道，“微臣只是觉得，若侯倘使一直如此，对自己和他人都非益事，恐怕……也有伤后人……” “你觉得这样说妥当？无根据的猜测有时候送掉的就是你的性命……”那轻笑的声音并不恼怒，虽情绪淡淡，却有了起伏。 许舒平心中稍觉轻松，接道，“是否有根据……怪也只怪微臣在不当的时候误见了若侯特殊的装束，怪在微臣过于好奇，过于不愿相信，所以一直想要找理由反驳自己的奇思异想……” “呵，所以你找到了真相，来确定答案？”那声音依旧不喜不怒，仿佛谈论的不过是风轻云淡之事。 许舒平心中又突觉怪异，似有警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微臣并不知道何为真相，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默认事实下的情况是否有利于现实……微臣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的好奇寻找一个能够埋没好奇的理由……” 一双手轻轻拍了拍许舒平的肩，那声音终于是轻快而没有压力的说道，“你变了……不过我很欣慰，懂得变通远比执泥伦理的老臣要对朝廷有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才能活得长久……只要记得，入仕当得天下大义，为那江山社稷而谋，便无什么不可。” “是，微臣受教！”许舒平连忙躬身道，想了想他又借口离开，“若侯辛劳，微臣不便打搅多时，这就告退！” 若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见他行了礼转身离开，便也去忙别的事情。 只有许舒平记得，刚才他转身之时，那轻轻淡淡似风拂过的声音仿若在他身旁低语，“你的直觉很准……” 只有脚步稍作滞留，也被那转身的动作掩饰，许舒平真得学会了很多，而这，少不了若潇的培养。 —————— 信笺传来又传走，反反复复。 赶路的马车里，一人正襟危坐，闭目沉思，手扶身旁木匣，一人自在的靠坐软垫，手拿纸卷，悠闲的神色里有一分认真。 突然，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是谁轻讽了声笑， 那闲逸的男子放下纸卷，神色无奈。那休憩的男子睁开双眸，带着清明。 “又被她算计了道，薛平已经等在驿站。” “你心甘情愿……” “四弟中毒，朝政若是动荡，我们岂会有安宁可享，更何况南方之事，之前也是我过于纵容忽视。” “……” “好了，我知道扰了你赴凌峰赏梅琴会，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让它平息，再与你同去如何？” “……随你。” “放心，他们不过是群见机可乘的短目之人，番邦又如何，贪得点小利小惠的夜郎自大，有南方各路军队，还有南下回归的军队，足够扫平他们这群愚笨之徒。不过……但愿她可别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乐在其中……” “呵，我早就说过，既然无法改变不如选择享受，她也不是为了自己，我又何必和个女人那般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