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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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有罪-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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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点烟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泪光闪烁。像是幻觉,还是她的眼睛被烟熏的?     
    她说,堕落?你再坐近点。     
    我依言而行。     
    我和你们一起堕落啊。     
    堕落也需要资本的,我说。     
    那你看,我有没有资本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早就已经很堕落了呢?     
    ——我连宝军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和他上床了你相信么?     
    相信。我在心里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宝军是干什么的啊,明儿应该给他起一外号,叫处女杀手。嘿嘿。只是,有点便宜了这小子。     
    她示意我把头靠过去。     
    我闻到女人的味道。不只是香气,不只是呼吸。是一种沐浴,一种我这样的男人无法抗拒的吸引。这味道那么熟悉,那么诱惑。     
    我和她很近。     
    很近。     
    她靠上我的肩,发丝轻轻地痒着我的脖子,我的神经,还有,我的心。     
    我知道我应该推开她。她喝多了,可我没有。但我无力动作。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耳垂传遍全身,是她温热的舌居然在舔我。     
    我被电到了,几乎颤栗起来。     
    一切都太突然。     
    像个小处男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裸体一样,我心跳得厉害,随时要破膛而出。     
    我说,嫂子,嫂子,嫂——子。我的唇也在抖。     
    我的手机械地伸开来,要推开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拥抱。我把头凑过去……穿过她的长发,我看到宝军正在朝这边看。     
    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舒服吗?匹皮,干吗要伪装?     
    昏暗中,我知道自己是被人逮个现行的贼。     
    我大喊,嫂子,嫂子,嫂子。     
    堕落的理由也一样可以很单纯。你不想要我吗?别叫我嫂子。她说着,舔上我的脖子。叫我伊人吧。我的网名就曾经叫——     
    所谓伊人。


第四部分堕落的理由

    男人解决问题的途径通常简单直接,并且有效。     
    宝军当然不是我的对手,即使他没喝多也一样不是。为了高小霓,高中时代我就已在无数情敌的拳头和棍棒中身经百战,熟练地掌握跳跃躲闪的动作要领和出招的时机及力量。所以宝军笨拙地张牙舞爪地冲上前来,没用几个回合就被我踢倒在脚下。     
    打架的理由简单又复杂。     
    军看到了我和所谓伊人的亲昵举动,而所谓伊人满面泪水地大笑着跑掉,自然让他怒火冲天。朋友妻不可欺,这是中国几千年来不变的古训和真理。他的怒火燃烧得理直气壮,他的进攻师出有名,绝对正义?    
    问题是,所谓伊人究竟是谁的?或者说,谓伊人自己究竟更想成为谁的?    
    宝军说不清楚怎么让所谓伊人知道了他的朋友中有个叫田匹皮的,而我认为若不是为了我(报复我?)所谓伊人根本不会和宝军好;我更说不清楚所谓伊人和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宝军当然是认为我见色忘义。     
    含强很失望,他说小田这次绝对是你不对,我都看明白咋回事了。语气肯定得很。含强的帮理不帮亲是我一向佩服和欣赏的。几年前有一次他的表弟为了抢人家的女朋友打架求他帮忙,他还不是给了他表弟一个大嘴巴!可是,可是今天,不是那么回事啊!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啊!     
    柳钢柳铁分别抱住我俩。刚开始他们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听宝军一面之词之笠舱镜搅怂的一边。他们说小田,你也太不给宝军面子了吧。     
    我百口莫辩。     
    实际上宝军打我没有错,所谓伊人从来就不是我的。不管所谓伊人从前是谁,是属于谁的,她现在是宝军的铁子。铁子这个词很边缘,可以理解为老婆以外的有性关系的女人,或者是情人,二奶,也可以说就是女朋友的意思。但不管铁子的概念多么不容易解释清楚,既然已经是人家的铁子,那我就得叫嫂子,我就不该动,不能动。可惜即便是我本能的反击,宝军还是没能打得过我。     
    所谓伊人的堕落与我无关。我让她抽烟喝酒来着吗?我让她放纵来着吗?我让她游戏风尘来着吗?她那样纯洁矜持,与我聊了那么久,都不肯和我见面,难道只因我在网络中的不专一和生活里的一度放纵改变了她?     
    这个世界太小了,这个城市太小了!每一个偶然都早就被注定,而所有的伤疤都掩饰不住,在大白天刺眼的阳光下鲜血淋淋。不在意的一阵风,也能吹起点记忆中的垃圾,为都市里寂寞的情感增加肮脏的分量。所谓伊人,我们互相期盼了许久的见面就这样悲剧地开始和结束吗?这一年多的失去联系,我们都变得面目全非了吗?还是,这本就是刻意而恶毒的一次安排?     
    所谓伊人的堕落与我无关。我不需要给自己找解脱,与宝军的好或许并不是她最初的堕落。网络本就是虚伪的,也许,生活中的所谓伊人,刚好是网络里的她的另一面,早就在骨子里彻头彻尾地堕落了!网络,只是表达她对曾经清纯的向往和怀念?     
    ——像我一样?     
    连文字都是虚伪的,我想起前些日子还被感动得够戗的《挪威的森林》。文如其人,哪个白痴说的?缪斯女神像早就在夜里无声地倒塌而所有人都在傻滤频乃着大觉做着无耻的春梦!什么春天,什么幸福,什么爱情,所谓伊人不过是个高超的魔术师,玩弄着拿手的把戏引来赞叹和掌声,让人们暂时忘掉再精彩的魔术也都是假的。     
    ——像我一样?     
    操,真的像我。所谓伊人是我的镜子。她怎么可能像我呢?不可思议。     
    可是我是我。我是男人。     
    我没有资格要求所谓伊人是怎样的。我连自己到底是怎样的都说不清楚,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     
    她是她。她是女人。女人从不讲游戏规则。女人是天生的表演艺术家是伎俩高明的阴谋家是冷血的杀手是感情世界里永远的胜利者。女人绝对不会让男人弄懂她,被人了解是被人操纵的开始。她要把男人当玩偶一样摆布。有多少女人擅长的是在床上美妙动听的呻吟让男人心花怒放然后死心塌地拜倒在裙下,可谁知道明天这个女人又会在谁的床上呻吟?现在这个女人正在摆布我,可是现在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干吗要让她摆布?还为她和哥们闹翻为她大打出手?     
    太有趣了。呵。     
    太有趣了,他妈的女人。     
      2     
    宝军,兄弟不能喝酒,你非要我喝,你看乱了性了不是。兄弟的不对,给你认错了行不行?     
    宝军这个人我了解。女人是他的衣服,朋友是他的手足,而面子是他的精神支柱。我这个手足现在给足了他面子,他应该也还我个台阶下吧?     
    宝军,小田是有点喝多了。这事吧,的确是他不对。不过呢,他都认错了,你毕竟比他大,当哥的,大量点。含强说。     
    小田啊,你不纯粹是个狗氯寺穑坑欣掀庞惺裁雌甙司琶玫摹…宝军还是个单身汉呢,找个美眉多不容易啊。柳钢说。     
    我连声称是。     
    我靠。我找个美眉不容易?你信不信我现在打几个电话,至少能来他妈十几个陪我!你信不信?你信不信?吹牛碌模不是我吹牛拢〔痪褪桥人吗,算个鸡吧啊……宝军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     
    行了,喝酒吧。什么事啊这是。小田,敬你军哥杯酒。柳铁拦下宝军说。     
    我狠了狠心,端起一整瓶就灌。     
    ——所谓伊人,你现在在哪?     
    ——所谓伊人,你错还是我错?     
    ——所谓伊人,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不该。     
    ——天下最毒妇人心。真理。哈哈,真理啊!     
    刚喝不到一半,酒瓶就不知道谁给抢了下去。我咳着,宝军,今天这事我们都被耍了。我现在和你说不明白,等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宝军,我小田不是这种人。真的。真的。不是。我小田向来行得端走得正,我小田……我他妈的……     
    行了,拉鸡吧倒吧。哈哈。小田,啥也别说了。你军哥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来,我把你这剩下的这半瓶喝完!     
    我作陪!柳钢柳铁砰砰地各打开一瓶。     
    含强也端杯。     
    ……     
    场面很是壮观。无论是喝酒的人还是呕吐的人都绝对忘情。喝的人已经不知道喝的是酒是水还是尿,吐的人也不管是脏是臭是吐在自己身上还是别人身上。     
    其实我很清醒,虽然连吐了两回。模糊的视线中,这哥儿几个狼狈不堪的样子让我想起落了水又被人痛打的狗。我可怜他们。可怜他们的同时没忘记可怜一下自己。这些看起来充实快乐的年轻人,整天吃喝玩乐混日子的年轻人,这些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和艰险的年轻人,没有理想不思进取的年轻人,其实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空虚无聊!我们再也无法像父辈人那样珍惜光阴,自食其力;再也无法像父辈人那样吃苦耐劳,隐忍克制;我们不再需要白手起家,为衣食发愁;不再考虑社会,家庭的重任。我们大把大把不知羞耻地挥霍着青春也挥霍着生命……可我们几年前刚进大学校园时,不是还下决心发奋图强,建设祖国呢吗?我们不是也曾经胸怀大志,豪气干云过吗?是谁,让我们忘记了昨天的誓言,变成了今天的样子?“我听到远处传来的谁的声音/像是梦里呜咽着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向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是谁,改变了我们原来的样子?     
    含强吐了满身满地,勉强还能扶着墙站着,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叨咕些什么,是在背诵《成功学指南》吗?情到深处居然还掩面而泣,哭得连鼻涕都流了出来。     
    柳钢和柳铁正冲不满意的歌厅老板喊什么呢。听不太清楚,反正大意就是屋子弄脏了弄乱了也就这么着了,爱他妈的谁谁,反正我是流氓我怕谁。     
    宝军仰躺在沙发上,两手各拿着一个话筒放声大笑。笑两声再唱两句,唱两句再笑两声。都是被他改编的歌。什么“今夜你会不会来,和我做爱你HIGH不HIGH”“我听见放浪的声音,站在城市的最中央”“我可以X你吗爱人”……越往后越是不堪入耳。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淫荡的妹妹。”宝军特意说了句“这首歌送给我小田兄弟”。     
    九妹!     
    九妹!别来了,你非要来么?又一个美丽的温柔的陷阱?你是猎人还是猎物?我是诱饵还是你的盘中餐?     
    九妹!来吧来吧。我带你去宝军的房子。那里是专为他的淫荡的妹妹们准备的,有床,有避孕套,甚至有黄色VCD什么都有哈哈!     
    我也想大笑。     
    我也想哭泣。     
    可我没有,我已麻木。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什么造型,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中一片空白。我已经不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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