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人走后,主仆二人啼哭了半天,但也无济于事!又不能总这样待在庙里,女童便到清水寺的老和尚那里说:“我们到鸟部寺拜佛,遇见强人,被剥去了衣服,如今主母赤裸着身子待在庙里。”随向老和尚替主母借来一件浅黑色僧衣,她把自己借的那件棉绸僧衣穿在身上,同着老和尚派的一个法师一道返回鸟部寺,让主母穿上僧衣才回转京中,行至贺茂川河滩遇见来迎接她们的车辆,于是才乘车回家。
由此可见,不通世事的无知妇女不应该轻易外出,因为真会遇着这种可怕的事,那个捕役既然已身亲芳泽,就不该再剥妇人的衣服,真是卑鄙已极。
那个捕役本来是一武士,因为偷窃下狱,后来获释才当了捕役。这件事想要隐瞒,可是终于张扬出去。
第二十三篇携妻同赴丹波国,丈夫在大江山被绑
古时,京里有个男子,因为妻子是丹波国人,便偕同妻子一道往丹波国去。临行时,他背上插有十来支箭的竹制箭囊,手拿着弓,让妻子骑在马上,自己跟在后面走。行至大江山附近,突然遇上一个挎着大刀,十分强悍的年轻汉子。
于是,他们就一道赶路,边走边谈,彼此打听“你是往哪里去的?”行走之间,这个身挎大刀的汉子便对那个男子说:“我佩带的这口大刀是从陆奥国传来的宝刀,你看!”说着就拔出来给他看,那个男子一看,真是好刀,爱不忍释。汉子一看他这副神情便说:“这把大刀,你如果需用,可以用你那张弓来换。”拿弓的男子一想,我这张弓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那口大刀确是宝刀,而且自己也真喜爱,越想越觉得便宜,就毫不犹疑地换了过来。
又走了一段路程,汉子便说:“我光拿着一张秃弓,让别人瞧见也不好看,能否暂借我两支箭,等出了山再还你。我既然陪你一道走,弓箭由谁拿着不也是一样吗?”男子闻听此话也觉得有理,加上他正在因一张破弓换来一口宝刀而高兴的时候,就满口答应,拔出两支箭递了过去。这一来,汉子便拿着弓,把着两支箭跟在后边走,男子只背着竹制箭囊,佩带着大刀走在前面。
过了一会,他们为了吃午饭,便向草木丛中走去,汉子说:“在靠近大道的地方吃饭,不大好看,我们再往里走走吧。”男子听了便把妻子从马上抱下来,就在这时,汉子突然把箭扣在弦上,拉满弓对准男子说道:“你若一动我就射死你!”男子哪里料到会有这一着,只吓得目瞪口呆地望着汉子发愣。这时,汉子又喝道:“往山里走!往里走!”男子怕死,便同妻子一起向山里走了一里多路,他听汉子厉声命令说:“把大小佩刀统统放下来!”就把刀全都扔在地下。汉子走过来把他掀倒在地,又用缰绳牢牢地捆在树上。
却说,那个汉子处置妥当之后,走近女子身边一看,见她年约二十上下,虽然出身小家,却十分娇媚,楚楚动人,便不由得心醉神迷,不顾一切,去解女子的衣服,女子无力抗拒,只好顺从地脱去衣服。汉子自己也脱掉衣服,抱过女子加以轻薄。女子挣扎不得,只得听凭摆布,真不知绑在树上的男子眼看这般情景心里作何感想!
事后男子站起身来,照样穿好衣服,背上竹制箭囊,拿过大刀佩带起来,取弓上马,向女子说道:“我也觉得对你不起,但除此以外我又无别法,我要走了。看你的情面,饶他不死,为了快逃,马我要骑走了。”说罢,疾驰而去,转眼不见。
汉子走后,女子走过来松开丈夫的绑绳,一看他那副窝囊面孔说道:“你也太粗心大意了,这样下去,以后我可怎样指靠你!”丈夫无话可说,就跟着妻子一起到了丹波国。
汉子总算有些良心,虽然是个强盗,却没劫夺女子的衣服。男子真是太不中用了,竟在深山之中,把弓箭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算是愚蠢已极。那个汉子的下落始终无人知道。
《今昔物语》 第二部分骗到美浓国卖掉的男仆
第二十四篇把近江国的主母骗到美浓国卖掉的男仆
古时,近江国××郡里住过一个人,年纪还不太老就死去了。他的妻子是京里的人,在他死时也不过三十来岁,没生养过一个孩子。
这个女子思念亡夫,悲哀得很,但人死不能复生,就想回京去住,可是京里也没有依靠,前思后想真是无可奈何。她有一个使用多年的男仆,办事一向可靠,在丈夫死后,就把他当作亲信,事事和他商量。一天,这个男仆对她说:“夫人,离此不远,有个山寺,您不如到那去住上几天,或是洗洗温泉澡,或是沉下心来安静地修行,总比这样寂寞无聊好些。”女子一想也是,便说:“果真是这样近,那就去吧。”男仆回答说:“端的不远,我怎敢扯谎。”女子又说:“我本想上京,但是京里既无父母又无亲故,倒不如到那里做个尼姑。”男仆又说:“主母果真在那里修行,一切由我照料就是。”于是女子就立刻动身了。
男仆把主母扶在马上,自己跟随在后面,他原说就在近处,却越走越远,女子便问:“这是怎么回事,怎的走出这么远?”男仆说:“夫人只管放心,难道我还能做出什么坏事来不成。”就这样走了三天。
且说,这天来到一家门前,男仆把女子从马上扶下,他便走进屋去。女子纳闷,不知是为什么,在她站着等候时,男仆又走出来把她领进屋里,安顿在铺着席子的地板上,她越发摸不着头脑,只在那里发愣,却见这家给了男仆一些绸布等物,她正想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东西,只见男仆接过东西,像逃走似地就要离开那里。
后来一问,才知道这个男仆早已设下圈套,把她卖在美浓国了,这是当面拿到身价要走的。女子听罢,惊慌地痛哭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领我到山寺洗洗温泉澡,修行修行,怎么却做出这等事来?”但是男仆听也不听,拿起了钱跨上马就飞奔而去。
正在女子啼哭的时候,这家主人满以为她是自己的人了,就走来问长问短,女子便如此这般地叙说始末根由给他听,并且痛哭不止,但是,这些话主人并没有听进去。女子孤身一人,既没有可与叙说衷肠的人,又没有可逃走的办法,只悲泣着叨念说:“你们买下我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即使把我折磨死,我也不怕,反正我不打算活下去。”说罢哭倒在地。
后来,纵然送食物给她吃,但她连起都不起来,吃就更谈不到了。主人为这事焦急,但是,家中的仆从都说:“暂时不要理她,叫她伤心躺着去吧,反正她会起来吃东西的,暂且耐心看着她吧。”又过了几天,女子还是没起来,有的就想:“莫非她真是被那个少有的仆人所骗……”这个女子懊恼悲痛,终于在来到此处的第七天死去。这家主人也就只好罢了。
由此看来,一个仆从,不论他说得怎样中听,也不可听信。这件事是买这女人的人上京后讲出来的,真可算一幕骇人听闻的惨剧。
第二十五篇丹波国守平贞盛摘取胎儿心肝古时,有个名唤平贞盛朝臣的武将。
他在丹波国守任上时,身生恶疮,便派人去京接来一位名医诊治,这位名医叫××××,他看过之后说道:“这是个危险的恶疮,非用儿肝做药医治不可,这味药是一秘方,如果耽搁久了,连它也难以奏效,务请尽快寻来才好。”说罢退了出去。
于是,国守叫来儿子左卫门尉维衡,对他说:“医生断定我这疮是由箭伤而起的。如果寻找这种药,恐怕我受箭伤的事就要弄得人尽皆知。这却如何使得!幸好你妻怀孕,就用它做药吧。”儿子闻听,眼前一黑,几乎晕倒过去,但是父命难违,怎敢怜惜妻子,只好答道:“那就赶快召她来吧。”贞盛怕他反悔就说:“你下去给她准备后事吧!我高兴看到你的孝心。”
儿子退下之后,去找医师哭诉说:“我遇到这样的事。”医师听罢也落泪了。稍一迟疑之后,他说:“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我替你设法吧!”说罢,来到国守衙门,问国守道:“怎么样?药有了吗?”国守说:“很难找,幸而左卫门尉的妻子怀孕,我已得到他的同意。”医师说:“那如何使得,自己的骨血是没有效的,还请早想别的办法。”国守长叹道:“这却如何是好,快另找吧!”当时就有人说:“帮厨的女用已然怀孕六个月了。”国守说:“那就快给我取来!”剖腹一看,却是个女婴,便扔掉了。结果又另外找到一个,将国守的疮医好。
国守赠送给医师骏马、衣服、稻米等许多礼品并说要送他回京,却把儿子左卫门尉唤来暗暗吩咐道:“医师回京以后,人们必将知道我这个疮是箭伤引起的,所以才需儿肝涂敷,如今朝廷对我颇为倚重,正要派我到陆奥国平定夷人之乱。如果有人说我被某人射中,箭伤成疮,岂不是武将的莫大耻辱,因此,我想设法除掉这个医师,你可趁他今天回京的机会,在路上把他射杀。”左卫门尉说:“这却不难,我可扮作强盗,在山里等着射他,就请让他傍晚动身吧。”国守说:“这个办法很妥当。”左卫门尉说:“那我就准备去了。”说罢匆忙地退了出来。
这时,左卫门尉暗地来见医师,偷偷告诉他说:“国守吩咐我如此如此,你看如何是好?”医师听罢大惊说:“请你设法救我一救。”左卫门尉说:“我这是报答你日前对我那永世难忘的恩德,故而相告。在你回京的时候,国守一定派田谷书办把你送到山里,你可以让他骑马,自己步行过山。”这番话直把医师喜欢得搓手不迭以下似有缺文。,国守若无其事地请医师动身,医师就在酉时登路。
医师行到山里时,按照左卫门尉的嘱咐下了马,装作仆从的样子步行赶路,果然闪出一伙强盗。强盗似乎早有准备,就把骑在马上的田谷书办当作主人射杀了。仆从们四散奔逃,医师遂得平安返京。
左卫门尉回见国守,详细禀报了射杀的经过,国守很是高兴,后来他听说医师已安然回京,射死的却是田谷书办,便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左卫门尉回道:“医师伪装仆从徒步而行,我们不知骑在马上的是田谷书办,误把他当作医师射杀了。”国守听他说得有理,未加深究也就撂过去了。左卫门尉在当世就报答了医师的恩德。
贞盛朝臣竟至剖开儿妇怀孕之腹,摘取胎儿心肝,真是骇人听闻的残酷举动。这件事是贞盛手下第一员家将馆诸忠的女儿传说出来的。
第二十六篇日向国守××××杀害书办
古时,日向国有位国守名唤××××。
这年,国守任期屈满,他就准备交盘账目文书,等候新任,办理移交,当时他把一个长于书算,特别干练的书办,关在衙内窜改档案。这个书办暗想,这位国守素来心狠,必然要对我不利,以免我向新任国守泄露真情。想到这里便打算逃走,但是,国守派有四五个强壮的人昼夜监视,一时无法脱身。
书办窜改文书,经过二十来天,大体藏事,这时国守说道:“你一个人写了这么多的文件,真是可嘉,上京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