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的情绪似乎十分不稳定,如同一座随时就可以引爆的火山,所以话到嘴边,又咽
了回去。端起咖啡,自顾喝着。
谭菲菲见张劲灵不说话,也一时找不到话头,自有三分焦躁,只把眼频频来瞅
张劲灵。
张劲灵被谭菲菲看得锋芒在背,一会儿低头,一会儿又摆开头看别处。
还是谭菲菲憋不住,开口了,语言中夹枪带棒的:“是不是这两件事不重要,
令灵哥失望了。”
张劲灵道:“那倒也本是。”
“重要的我还没有说。”谭菲菲斜眼看着张劲灵,有点猫
戏耗子的味道。
“凡是重要的, 菲菲自然会说。 ”张劲灵不急不躁,又自己加了一些咖啡。
“要不,菲菲怎会叫菲菲呢?”
“混蛋!”谭菲菲在心里骂着,道:“我斗心眼,这辈子怕也斗不赢灵哥了,
我就老老实实说吧,那位范才良,还真是逍遥山庄吴久夫老爷子的关门弟子。”
“哦。”虽说这道消息张劲灵在心中早已确认,但此刻闻言,仍不免一震。
谭菲菲道:“不过这次回来,师徒俩好像不太和谐,吴久夫还派章沁监视过范
才良几天,大概也是为钻石的事。”
张劲灵道:“吴久夫老爷子,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只是不知道范才良和
吴久夫,究竟有些什么计划?”
两人一时无语,复又沉默下来。范才良与吴久夫师徒联手,在香港掀起了血雨
腥风,既然对太子手与长空一剑大开了杀戒,下一步还会怎么干,还会把矛头对准
谁,谁也不清楚,但只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吴久夫这个混世魔头,不得到那三
颗钻石,是不会死心的。
谭菲菲摇摇头,道:“那就不清楚了。范才良是隔三岔五就往逍遥山庄跑,但
一进逍遥山庄,就什么消息也获不到的。”
“那是,逍遥山庄戒备森严,连只陌生的鸟也飞不进去。”张劲灵说的是关于
逍遥山庄的贼:当年吴久夫的一个对手将窃听器绑在一只黄雀上,一飞到逍遥山庄,
刚上山就被击落了,一时在江湖上传为美谈。
“再有,就是关于你那个心肝宝贝的消息。”谭菲菲的语调顿时走了味。
张劲灵知道谭菲菲指李冲,瞪瞪眼不吭声了。
谭菲菲道:“她跟范才良有密切的来往。”
张劲灵面露不屑。
谭菲菲道:“他们俩的床上表演,十分火爆精彩。”
原来,自以钻石失窃后,谭菲菲就派人盯上了李冲,那次李冲与范才良在希尔
顿饭店讨价还价后上床做梦时,被谭菲菲手下的人瞧得一清二楚,回来后,一字不
漏地把事情汇报给当家人,听得谭菲菲面红耳赤,这会儿,对着张劲灵,谭菲菲把
手下姐妹看到的情况,原装原瓶地倒给张劲灵听。原以为灵哥听了这些情况后会神
情俱赧,谁知张劲灵仍是先前的样子,不温不火,倒像是谭菲菲说的不过是气话似
的。
谭菲菲不悦,直直地看着张劲灵,似在等他说话。
张劲灵只是翻着眼看谭菲菲。
谭菲菲冷笑着,道:“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她和范才良在美国是一对情人。”
张劲灵低下头,不吭声。
见张劲灵死猪不怕温水烫的样儿,忽然,谭菲菲提高了声调,道:“我要你马
上把这狐狸精从你身边赶走!”
张劲灵勾下头,搓着手。
“你听到没有?!”谭菲菲呼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劲灵抬起头,哑着嗓子道:“菲菲,冲儿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了解一些。她
在我身边,肯定有她的一些企图,也许还牵连了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线索在里面。
现在突然冒冒失失地赶走她,会有负面作用的。”
“我真想不到你那么迷她。”谭菲菲看着张劲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不是迷不迷的问题,”张劲灵道:“这是一个通盘计划的问题。在双方的
棋盘上,冲儿都是一个棋子。”
“哼,”谭菲菲别过头去,道:“冲儿冲儿,叫得多亲热。”
张劲灵哭笑不得,道:“菲菲,这不是问题嘛。”
“怎么不见你这样叫我?”谭菲菲道。
“菲菲,你要我怎么叫?”张劲灵说着望了一眼谭菲菲,却见谭菲菲像小孩一
样地哭了,顿时有点慌神,喊道:“菲菲……
谭菲菲也不管泪在脸上流,扶着椅子,慢慢地跪在地上,抽泣道:“你从来就
瞧不起我,正眼儿也不看我。”
张劲灵站起来,走到谭菲菲身边,蹲下来,道:“菲菲,别这样说。”
谭菲菲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继续喃喃地说着:“爹爹死了,这个世界上再没
人疼我、安慰我。我十五岁就在江湖上冲呀,知道我的人,都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
女魔头。大家利用我,算计我,陷害我,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没
有温暖,没有爱护,到处都是陷讲,每天等着我的,不是枪,就是刀。今晚睡下去,
就不知道明早能不能起来?今早离开床,就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回来?……真弄不
懂在为谁活……灵哥,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心里没有一点踏实感,没有一点安全
感……”
“菲菲,”张劲灵抚着谭菲菲的肩,劝慰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有
正义感,又热情。虽然在江湖上,但没有沾染江湖上的恶习,这是很难得的。再说,
你也不孤独 呀,有姐妹也有我们这些朋友……”
谭菲菲痛苦地摇着头,道:“灵哥,你看不上我的……”
张劲灵道:“别说傻话,菲菲。”
“什么是傻话。”谭菲菲道:“你以为我只知道杀人越货,就不懂男欢女爱吗?
我也会的,我是真的……”
“菲菲,”张劲灵道:“我是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男人,你是方叔的爱
女,冰清玉洁,我怎么配得上你呢?”
谭菲菲推开张劲灵,缓缓地站起来,右手向后,只一拉,那一袭枣红的长裙便
飘落下来。谭菲菲三下五除二,将乳罩和内裤摘掉,于是,一具如维纳斯一样完美
的胴体,就显现在张劲灵的面前。
谭菲菲道:“我知道,我冰清玉洁。灵哥,你为什么不来看看这冰清玉洁?你
为什么不来品味这冰清玉洁?”
谭菲菲的胭体如稣,散发着浓烈的馨香。她高挺在胸前的那对乳房,宛若两座
汉白玉似的山丘,红艳的乳头被紫色的乳晕衬托着,尤如两粒成熟的樱桃,鲜嫩无
比勾人心魄。她那欣长而丰满的身段,凸凹处都恰到好处,圆圆的肚脐,就像一口
盛满美酒的窖井,一阵阵醇美的酒香扑鼻而出。两条修长而结实的大腿没有一点赘
肉,看上去尤其光滑结实,让人一见就想去吻去抚摸,就禁不住会意马心猿。在两
腿之间的小腹上,一蓬秀草簇生着,在灯光下放射出迷人的光芒,隐隐透出一点嫩
红,好像被绿叶遮挡着的一枚苹果,让人跃跃欲试去猛啄猛咬。
张劲灵被面前的景致震呆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谭菲菲浅浅一笑,道:“灵哥,你阅人无数,难道还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吗?”
一句话撑起了张劲灵的万丈情欲,他仿佛一个少年,欢快地一把将谭菲菲抱起
来,托着转了三百六十度后,两人一同扑倒在猩红的地毯上。
张劲灵小心翼翼地把谭菲菲平展展地放在地上,像一位绝代钢琴大师一样,十
个手指在她的胴体上快速地弹奏出春天的小夜曲,弹奏着人们在漫漫的黑夜里对光
明的向往,对红花芳草小桥流水大海远离的热爱,对蓝天白云小鸟飞翔的仰慕。他
娴熟的演奏,像高山飞瀑一样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滞留,没有一丝犹豫,甚至不给
人留下方寸之地的想象空间,让人在这样一种高密度高强度的感受中,强烈地感到
灵魂的震颤与欢悦。
谭菲菲被张劲灵掀起的音乐潮淹没了。她感到强烈的音乐像大海里的潮水一样
汹涌着,一往无前的奔驰着,一波比一波更璀璨,一浪比一浪更雄浑,一下一下地
把人抛向遥远的高空,让白云载着你去蓝天邀游。她在天空中俯视大地,便感到腋
下生翅,便听到风在身边惊涛拍岸地呼呼狂响,便觉得自己的心与灵无比的轻盈,
便发现自己早已化为了一片白云,一缕轻烟,甚至一滴水珠。这滴水珠,被阳光加
热着,正在一点一点地气化,一点一点地消失。
这种感受,谭菲菲还是第一次经历着,这与男人间的第一次肌肤之亲,比胡喻
婷吻她时给她的感觉更是强烈万分。
这是一种真正的欢乐,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激情创造,一种此生此世的
极致境界。
在这样的境界中,漫天的云驱散了,祥光毅和,万物勃发,百鸟和鸣,宇宙像
一个宁馨儿,让人留连其中而不知老之将至。
谭菲菲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她在义父的怀里撒着娇,义父把她托在手掌上
的像冰淇凌一样,既怕她化了,又怕她摔了,只有不停地给她讲许多好听的故事,
哄着她欢乐无忧地生活、.天真的地笑着。现在,谭菲菲又笑了。笑声一阵比一阵
高,笑得一次比一次更醉人,仿佛在跟着义父读一首古诗,摇头晃脑地做着各种各
样的鬼脸,拖腔拽调,如歌如泣。
琴师张劲灵还在演奏着,适才还狂风暴雨,这会儿又如涓涓小溪在草地上流过,
透明清纯的溪水在轻风中荡漾着,倒映着绿得沁人心脾的小草小花叶,倒映着红花
青山蝴蝶小黄鸟,有无数的金色小鱼在清沏的溪水中游动,如同游动在空明之中。
谭菲菲这才真正认识了作一个女人的价值。做一个女人真好,如此美妙的世界,
竟是为女人而存在的,只有女人,才是这纯美世界的中心,才值得上帝格外看顾,
才值得宇宙去为她们而永恒。难怪男人们常说:一个漂亮的女人就是一部真正的好
书,一个漂亮的好女人,才是一部永恒的奇书。
男人喜欢读好书,男人更喜欢读奇书。谭菲菲自信是一部奇书,她把这部奇书
一页一页地打开来,细细地品读着,读得那么认真,那么专心致意,那么温情似海,
那么全身心投入。他像爱惜初绽的花朵一样,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画笔,
饱蘸激情的色块,轻轻地在她的身上腰上留下了他的烙印,留下永不磨灭的印
记。
纹身虽然充满了激情的快乐,亦不乏欢偷的痛苦。当张劲灵的画笔尖将她从女
孩变为女人时,一阵疼痛使她浑身一阵痉挛。女人毕竟是女人,再坚强的女人也有
脆弱的一面,当“踏雪无痕”的掌门人发觉自己正在刹那间完成向成熟女人的过渡
时,38年来精心呵护,实际上构成了她生理上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系统,倾刻土崩
瓦解了。张劲灵拨动了她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让她在欢乐中感到了疼痛,使她在痛
苦后倍感到了人生的欢乐。
谭菲菲被巨大的欢乐冲击着,开始是嘤嘤而哭,继而是长久地呻吟,到了后来,
简直是急风暴雨般的歌唱了。
她在歌唱人生的美好。
她抬起头来,见灵哥正以一种前所未见的眼神瞪着她,灵哥那双细小的眼睛一
下睁大了,久久地看着白丝中的那几朵鲜艳的桃花,有眼泪在眸子里滚动着。
谭菲菲在痛楚中第一次体味到了肉欲满足后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