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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的这封信写得很长,向明对她说在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暗恋着她,把对她的追求当做自己进步的重要源泉。
向明在信中说,当时他已经被素巧那娇好的美丽而高雅的气质所震摄。他曾经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他说,恢复高考以后,她那么轻而易举地考上了大学,而自己却名落孙山,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随后又变成了巨大的鼓舞。他必须考上大学,不然他心爱的人就永远的离他而去。那么,他这辈子就不会有指望,他必须用全部精力一搏。在后来的半年时间里,他发疯似的投入到复习之中,他当时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拼命学习,考上大学,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把美丽的素巧娶为妻子。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梦想啊。
素巧在读这封信的时候,有时无意识地屏住呼吸。这封信如同从天外飞来的一块陨石,在她的静如止水的心田里掀起了波澜。并且由于男孩子的求爱,使她好几个夜晚失眠了。一连几天,她没有给刘向明回信,她这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事情。
又过了几天,刘向明又给她来了一封信,就是询问上一封信是否收到,如果收到的话,看能否给他一个答复。这次素巧不能再表示沉默了。于是她给刘向明写了一封短信。她说,这封信来得很突然,这是她从来没有预料到的。简直搞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尽管他们在高中是同学,但从来也没有过深的交往,一切都停留在表面现象,可以说两个人并不相互了解。她对他那种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感情表示感谢。但她提醒他,这种单相思总是停留在一厢情愿的层面上,而且他已经把事情搞得神化了,他并不知道有血有肉的真正的素巧是什么样的人。有时表象与实质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这一点是客观存在的,一定不能凭自己的想象用事。由于这封信写得很衷恳,所以刘向明一接到信,读了上面的内容,他便觉得,他没有选错人。的确是这样,素巧要比自己考虑的全面得多,冷静得多。在自己的心目之中,素巧也仅仅是个偶像。而在素巧的眼里,他刘向明什么也不是,仅仅是个上高中时并没有多少交往的一般同学。如果事情反过来,那么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但是尽管如此,素巧的形象已经成为他思想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了,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他的精神支柱。他朝思暮想的就是她的倩影,他总是梦想着,自己的最终目标就是和心爱的人结合在一起。
向明和素巧的通信,实际上开始了他们之间实质性的接触。客观的来看,向明给素巧发出那封情书是他正确的决择。因为他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素巧在心中藏一辈子,他必须把这个信息传递过去,而且越早越好。即使退一步讲,他对素巧的爱情没有结果,他也已经把这个信息传递了过去,他自己不会因为贻误时机而被别人抢先一步,他十分清楚地知道,像素巧这样的好女孩是多少男孩子都在追求的,一旦素巧名花有主,他刘向明就会抱憾终生。但如果素巧对自己并没有一丝的好感,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毕竟爱情是相互之间的事情,不是任何一方所能强求的。现在还好,素巧的来信中还给他留有活口,而且也看不出素巧已经谈恋爱的迹象。这说明,一切都还顺利。
二十九
正在素巧刚刚收到爱的信息的时候,素梅正处于爱情的煎熬之中。那个小赵已经不顾一切地向她倾诉了衷肠。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乘素梅还没有出去的时候,小赵找到了素梅的宿舍,并且一开始,就很郑重的把恋爱的请求向素梅表达出来。小赵说:“素梅你也知道,我已经暗中追求你年两年的时间了,我再也不能等了,你也不用再装做不知道了,我是真心想听听你的想法。”素梅知道,总有一天小赵会找她来的,她不是装做清高,也不是看不出来小赵是真心的对自己好,但一想到他们之间的那些不可逾越的障碍,她就心灰意冷起来。面对小赵这种直白的求爱,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这样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素梅对小赵说:“小赵,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们之间如果超出一般同志的关系,有些事情是有些不现实的。”小赵说:“我不管那么多,我要的就是你这样一个人,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我们好,即使浪迹天涯我也在所不悔。人们都说,钱财、荣誉、事业等等,统统是身外之物,可是他们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身外之物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过了一会儿,小赵又说:“我早想过了,你所说的那些问题我也不是没有想到过,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人们的议论,我不在乎以后的吃苦或享受,我要的就是一个人。”素梅说:“你是家里的独生子,你不在乎不等于你的父母不在乎。况且现在的不在乎,不等于以后生活中的不在乎,有的时候,事情想起来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这次素梅把她早就思虑过许多次的真实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好把这种矛盾当面托出来,交给小赵解决,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些话不能不令小赵深思。因为父母把这些道理早就掰开揉碎给他讲过,他的内心并不是没有矛盾,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改变主意的想法。但是,一旦他到了办公室里,一旦能和亲爱的素梅相处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感觉,并为自己一丝的动摇感到可耻。他的面前是一个多么好的姑娘啊,美丽善良,通情达理,又能积极要求进步。在这样的姑娘面前,不是人家素梅配不上我的问题,而是我小赵能不能配得上素梅的问题。
正因为这样,小赵经过多少不眠之夜的深思熟虑这后,最终向素梅摊牌。而素梅也再不能采取回避的办法,需要正视这一现实了。所以在小赵的急迫要求之下,素梅答应可以相处一段时间,也许两人之间在脾气和爱好上或者生活习惯上还有不能容忍的地方。
就这样,素梅和小赵谈起了恋爱。小赵的父母已经没有了办法。自己的儿子非她不娶,再逼又怕出事,也只好认可了事实。这样一来,小赵一改过去那一筹莫展的样子,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难怪科室的人们都说小赵遇到了喜事,要他请客。也每当这时候,素梅的脸就会羞得彤红,一点也不敢把头抬起来。
小赵的父母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素梅几次被邀请到小赵家里坐客,小赵的父母对她十分热情,并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的关心。其实,要不是素梅户口的问题,他们也知道,儿子不一定就能配上人家姑娘。素梅自从母亲和父亲相继去世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了家庭的温暖,自己也已经养成了依靠自己的习惯。现在忽然受到小赵父母的疼爱,总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打心眼里感激老人的一片苦心。所以大家都把最实质性的问题回避到一旁,认真地相处起来。
现在看起来,小赵的父母耽心别人说三道四的想法纯粹是多余的。日子总是自己来过,并不是过给人家看的。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偶尔被人们议论一下,也是正常的,自己也损失不了什么。但一般情况下,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一家有一家的难处,所以人们一般都能互相理解。总起来说,并没有人象自己一样对自己家庭那么关心,如果有这样的闲人,也是极个别的。
素梅被小赵的父母接纳以后,她与小赵的关系发展很快。小赵那种马拉松式的追求终于如愿以偿。所以,在这年的冬天,他们就登记结婚了。大姐和大水参加了他们的婚礼,素巧没有时间,只是在信中对二姐表示祝贺。
三十
春良已经到天京市那家电机厂上班好几个月了。一开始,由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让他在后勤上打杂。他自己觉得自己并不是岁数很大,这样干一辈子没什么意思。于是几次找厂里,要到技术岗位上工作。厂领导不明白他为什么放着轻松的活不干,非要到三班倒的车间工作。于是就答应下来,并把他派到铸造车间。这个车间的主要任务是铸造电机外壳,实际上这也是厂子里比较劳累的一个车间,在这里工作的人们有的要筛沙子,有的要倒铁水,每一样都是力气活。只是有一点,这里的补贴比较高。实际上春良并不怕力气活,过去在工地的时候,卖的力气比这里大多了,而且吃得不好。现在他觉得活并不算累。时间不长,他就在师傅的指导下掌握了翻沙车间的工作技术,成了一名熟练技术工人。
春良住在工厂的单身宿舍里,每四个人一间屋子,家不在本市的工人都安排在单身宿舍。春良与同宿舍的另外三个人相处的关系还算不错。
到了天京不久,他到自己亲生母亲那里去了一趟,母子见面后都流了许多的眼泪。然后,母亲询问了一下老家的情况和工厂的情况,并且让春良到家里来住。春良说:“你们这里也不宽绰,上下班来回走很不方便,在工厂住得很好,就不必了。”春良的母亲回到天京后,又回到原来的剧团里,给剧团的干些杂活,一直没有上台的机会。后来自己岁数大了,按规定办了退休。春良的妹妹春燕一直跟着母亲,现在已经上大学二年级了。她考上的是天京大学艺术系,平时住校,星期天的时候才能回一次家。在第二次到母亲那里去的时候,他特意选了星期日,到了母亲那里,妹妹正在家里等着他。现在妹妹春燕已经长得像大人那样高了。在他们分离的时候,春良清楚地记得,春燕还是一个小姑娘,经常娇羞地往母亲的怀里钻。现在春良有些认不出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妹妹春燕听母亲说哥哥到天京上班了,高兴得不得了,提前好几天就盘算着星期天的到来。有几次她总想一个人跑到哥的工厂里去,无奈她们的大学在市郊,课余时间根本不够用的。哥哥的到来,使妹妹非常兴奋,她总是一个人喋喋不休地对哥哥说这说那,说学校里的事情,使春良总也插不上嘴。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秋天的时候,春良回了一次家,把在外面的情况说给全家,并准备等地里的农活少了的时候,带素英和女儿到外面见见世面。父亲渐渐地显老了,头发已经全白了,也难怪,七十好几的人了。父亲的精神却很好。他为生产队胶厂里培养了新业务员,也就退了下来。因为自己出门越来越感到吃力了。自己早就有血压高的毛病,可就是这样,还每天喝上几杯。他自己也说,这个习惯恐怕这一辈子也戒不掉了。就是在文革期间,生活那么困难,他也没有戒掉这个毛病。那时他也是经常到供销社的代销点花上几毛钱,买上二两山药干酿造的散酒。那种酒哪里能称得上酒,喝到嘴里有一种呛嗓子的苦味,只不过还有些酒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