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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建国的第三个故事“猫来了”一讲完,却见齐抗美勉强笑了笑,推说自己肚子疼,就独自离开了。见齐抗美走了,童建国的可就无心再讲什么了,草草收场就去找齐抗美。
童建国找到齐抗美就说:“我的故事不好听?”
齐抗美就说:“好听啊。”
童建国就说:“好听你怎么不继续听了,怎么一个人就走了?”
齐抗美就说:“那样的故事不宜多听,听一两个也就够了。”
童建国就说:“可是别人怎么老也听不够呢?”
齐抗美就说:“是啊,这也许就是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吧。”说完也不理会童建国的感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就给了童建一个沉重的打击,似乎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办什么“故事会”,可能是因为没有齐抗美在场,他就觉得讲什么都没什么意思了吧。不过这一点儿也没降低他追求齐抗美的热情,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周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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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爱,那个也爱
如果说童建国是青年点儿的“秀才”,那么周卫国应该算是青年点儿的“师傅”了。
说他是“师傅”,是因为他什么都会。当然他会的不是童建国的琴棋书画,而是生活中能够用得着的生活技能。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万能手,什么铁匠、木匠、瓦匠、皮匠、石匠等等,他样样都拿得起来放得下;另外像什么编筐织篓、修理钟表、缝纫裁剪甚至连打毛衣、钩刺绣他都超过了女人的手艺。可想而知他在青年点儿受欢迎的程度。
青年点儿的镰刀、镐头、锄头等农具坏了,周卫国支个炉子,烧巴烧巴,打巴打巴,再一淬火,不但恢复了原样,还焕然一新。有一年青年点儿遭了大风袭击,猪栏牛舍马厩都被摧毁了,周卫国拿起瓦刀抹子,要了几个帮手,十几天的工夫就都给恢复好了,而且墙比从前直了,光溜了。
后来有老乡家盖房子都把他请去当大工。他砌墙,连线都不用打就给你砌的棱角分明,竖直横平。等到公社修梯田、建水坝,他就更是难得的土工程师了,指手画脚的,没有他做不到完不成的。
等到了冬天,农闲了,无所事事了,他又成了石匠,他就领着几个知青到山里去打石头,青年点儿餐厅的石桌石凳都是他的手艺,就连本公社和另外一个公社的界碑都是他给镌刻出来的。他还打出一批石板,把青年点儿的院子给铺得平平整整光光溜溜;后来公社书记家,大队书记家,小队书记家的院子也都铺上了他领着知青打出来的石板。
周卫国对硬的东西驾轻就熟,对软的东西也得心应手。一块木头到了他的手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你想要的物件,要是一堆木头到了他的手里,那就会变成一个炕琴柜、高低柜、大衣柜、碗架柜,或是饭桌、办公桌、八仙桌,而且他打出的东西总是严实合缝,结实耐用,美观实用,绝不糊弄。
无论是知青结婚还是当地的谁办喜事,都事先请他去给打上十样八样的家具,搓上色儿,刷上油儿,然后漂漂亮亮地摆进新房。在人家的婚礼上,他总是被当成贵客佳宾,因为除了打那些家具的时候,吃人家几顿饭,他从来都是分文不取。
周卫国除了铁匠活儿,瓦匠活儿和木匠活儿干的好,还是编筐织篓的高手,树条藤条荆条一到了他的手里,就像变成了面条,他怎么摆弄怎么是,想编出个什么来就编出个什么来;像什么圆筐、腰筐、土篮子,笸箩、囤子、栅栏子,他都编得出来,而且美观大方,结实耐用。
最让人佩服的是他在春天用柳条儿编的捞饭用的笊篱,几乎风靡了青年点儿周边十几里的家家户户,有的人家居然有两三把,为的是送给远来的亲戚。
周卫国对软的东西的驾御还体现在他对皮子的应用上。一块皮子到了他的手上,不是变成了一条一甩就“啪啪”作响的鞭子,就是变成了一条扎在知青腰间的皮带。开始的时候他只给男知青做皮带,后来那个胆大的女知青知道了,就来求他,也给自己做一条;周卫国就说,行,你弄皮子来吧,弄来皮子我就给你做。
那个胆大的女知青不知从哪就弄到了一块皮子,给了周卫国,周卫国就给她做了一条女式的细腰带,那个胆大的女知青乐得不知到怎么感激他好。周卫国就说:“你不用谢我了,做完你的皮带还剩了一块儿,你就送给我,我要给我妹妹做一条,也就算你谢我了行不?”
那个胆大的女知青就说:“行吗,你不觉得太吃亏了吗!”
周卫国就说:“都是革命战友,什么吃亏占便宜的。”
其实周卫国心里正在暗自高兴,因为他正愁没有齐抗美的生日礼物呢,他就用省下来的那块皮子给齐抗美做了一条更精制的腰带在齐抗美生日那天送给了她。
齐抗美接过腰带就扎在了腰上,可是扎到最里边一个扣眼儿了,还是松得很。周卫国就红着脸抱歉地说:“也不知道你的腰有多细呀,我是按我的腰的三分之二给你做的,现在看,要是按二分之一来做就好了。”
齐抗美听了就说:“要给我做腰带,你就事先来量一量呗。”
周卫国的脸更红了,他说:“那我怎么好意思量呢。”
齐抗美就好奇地反问:“看你说的,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周卫国憋了半天才说:“男的……给女的量腰围,别人看了,以为……以为我是在拥抱你呢……”
齐抗美听了就说:“以为就是真的啦,你又不是真的在跟女的拥抱,你怕的是什么呀?”
周卫国就说:“我倒不是怕别人说什么。”
齐抗美就说:“那你到底怕什么呢?”
周卫国就说:“我只怕你不乐意我,说我不正经,说我想占你便宜。”
齐抗美听了就撇了撇嘴说:“看看你的思想有多复杂呀。”
周卫国就说:“不复杂不行啊,不复杂万一真的遇上个心眼儿小的女知青,就说我耍流氓,那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齐抗美听了就说:“你看你,还说别人心眼儿小,你自己的心眼儿却像个针鼻儿大,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那还能干成什么革命大事呀。”
周卫国听了齐抗美的话就得到了某种鼓励,就说:“那我就信你的话,先抱你一下,看你反不反对,看看咱俩的心眼儿谁大谁小。”
齐抗美听了就说:“行啊,你敢吗?”
周卫国就说:“敢哪!”
齐抗美就说:“我不信你敢抱我。”
周卫国硬着头皮说:“谁说我不敢!”
齐抗美就说:“你也就是嘴敢手不敢。”
周卫国听了憋了有一会儿,突然就扑了过来,猛地抱住了齐抗美,齐抗美也没反抗,就让他那么抱着,抱了有一会儿,他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第二天齐抗美找了个机会就小声问周卫国:“你量出的腰有多细了吗?”
周卫国一拍大腿:“哎呀妈呀,光顾了抱你,就忘了量你的腰了,来,现在让我给你量吧。”
齐抗美听了就说:“不给你量了,过了那个村儿可就没了那个店儿啦。”说完就笑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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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色—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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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号称“万能师傅”的周卫国,和号称“文艺秀才”的童建国一样,都不可救药地爱上齐抗美,而齐抗美那时候的情窦还没全开,还不知道爱为何物,好像自己还不急着跟谁好不跟谁好,或者说是还不急着谈情说爱。
可是两个男知青却都把爱的目标锁定在了齐抗美的身上,都觉得必须早下手才能将这朵鲜花采到自己的手里;但他们同时发现了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俩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明里暗里针锋相对地较起劲来。
听说童建国教会了齐抗美弹柳琴,周卫国就钩了一个漂亮的头巾给齐抗美;听说周卫国给齐抗美的家里打了一对儿折叠凳子带回家过年,童建国就赶紧把雪藏的《石头记》送给了齐抗美;听说童建国又给齐抗美讲了个叫她心跳脸红的故事,周卫国就做了一个漂亮的皮书包送给了齐抗美。
后来“两国”的“军备竞赛”逐步升级:听见童建国扬言说,有可能弄到一个名额让齐抗美回城;周卫国就放风说,他有路子能让齐抗美当上女兵。再后来,“两国”见“冷战”不行,就开始了正面交火,开始了公开的较量和争斗。
先是童建国把周卫国作为反面人物编进了自己的故事,尽情地贬低、丑化,甚至在故事中让他受尽人间酷刑,惨烈而死;周卫国知道了,就用木头雕出个人形来,上面写满了童建国的名字,然后就用锯拉他,用斧子砍他,用凿子凿他,直到将他碎尸万段,毁成一堆劈柴和木屑。
童建国和周卫国的“两国”战争就传到了齐抗美的耳朵里,她也觉得问题严重,就分别找“两国”“斡旋”,希望他们能本着“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别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谢谢您在订阅十色!
可是齐抗美找到童建国的时候,童建国却说:“你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的手里抢走你。”
齐抗美听了就惊讶地说:“谁说我是你的啦,咱俩一没搞对象二没订婚,你怎么就能说我就是你的了呢?”
童建国就说:“我知道你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周卫国的人在干扰我们的交往,在影响我们的感情,所以,我要跟他斗争到底,不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决不罢休。”
齐抗美听了就说:“干嘛要打打杀杀的呀,我可是谁也没答应你们,你们自己要是愿意打,就打好了,打得头破血流,我可不负责任!”
童建国听了就说:“也许必要的时候,不是流点血而已,怕是要付出生命为代价!”
齐抗美就说:“我可不喜欢为了我,你们争得你死我活,那样的话,我就更没有必要跟你们有什么瓜葛了……”
童建国听了就说:“其实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我们生下来就注定是一对天敌了,所以,肯定是有一场殊死决斗的……”
看童建国那信誓旦旦的样子,齐抗美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于是她就来找周卫国。
周卫国听了齐抗美的和平相处“五项原则”就笑了,他说:“你就应该是我的,你说,他有什么本事吧,除了会耍耍笔杆子、动动嘴皮子剩下他会什么吧,他将来靠什么来让你幸福?”
齐抗美听了就说:“现在根本就不是谈我幸福的时候,因为我根本就没答应跟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好,所以你们没有必要这么你死我活,针锋相对。”
周卫国听了就说:“没错,要是他退出,可不就风平浪静了吗。”
齐抗美就说:“矛盾的产生总是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你们都说对方如何如何,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呢?”
周卫国一定就笑了:“别的事都可以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也都可以慷慨大方地谦让给对方,可就是在这个问题上,绝�